第十八卷 滅亡的精靈石 第二章 瓦爾德與芙凱(2/2)
在那一天的末尾,日記上寫滿了夢囈一樣的記述……以『約翰·傑克,向聖地……』作為收尾,整篇日記就此結束。
「我是在二十歲的時候發現的
這篇日記。在整理母親房間的時翻出來的」
「雖然不想說你母親的壞話,但是我覺得這只是妄想罷了。『駭人的秘密』,雖說裡面是這麼寫的,可是不要告訴我你就是為此決定前往聖地」
「跟相信與否無關」
瓦爾德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母親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
「什麼?」
「那一天是我十二歲的生日。家裡為我舉辦了慶賀的晚會。就在晚會進行到一半時,母親竟突然從裡面的房間逃了出來,大聲嚷嚷著我的名字,把走廊上攪得一團糟。我當時從心底里煩透了那樣的母親,打算把她拽回房間。母親在台階上發現了我,當場一把把我抱住……」
瓦爾德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我都沒想就把她推開。十二歲就是那樣的一個年紀。總覺得母親的關愛煩的要死。更不用說是變的瘋瘋癲癲的母親了,完全感覺以她為恥。明明只是打算輕輕把她推開,想不到母親一腳踩空,從台階上滾落下去,摔斷了脖子。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母親那彎曲的脖頸……」
瓦爾德閉上了眼睛。
「父親只是將此作為一次事故處理了。父親大概也拿那樣的母親沒辦法吧。我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著沉浸在罪惡感中的自己。『母親早就已經和死人無異了,並不能怪我』這樣」
芙凱不知何時事已經被瓦爾德的故事深深吸引住。瓦爾德繼續用毫無陰陽頓挫的聲音講了下去。
「隨後,在二十歲之前的朝朝暮暮我都迫使自己沉浸在修行之中,仿佛只有這樣才可以從『弒母』的罪名中獲得解脫一樣。但在二十歲的時候,我發現了母親的日記。母親的心病是有原因的,可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卻只是把她當作心靈脆弱的人加以輕視」.c$X%M4m:F*s8c.g
瓦爾德將全身體重靠在椅背上,沉下身子。
「如果是你的話你應該能夠理解吧,瑪琪露達。聖地對於我來說是一種義務。所以我必須前往聖地不可」
芙凱伸出雙臂,溫柔攬住瓦爾德的脖頸。
「我總算知道了,為什麼自己就是沒辦法離開你的身邊。你也是一名孤兒呢。一名自己將自己遺棄的,可憐的孤兒。每次看到那樣的孩子,我都不忍心置之不理」
芙凱溫柔的將瓦爾德抱進懷裡。舉手投足間洋溢著人母一樣的慈愛。輕聲的,芙凱哼起了搖籃曲。
許久後,芙凱又用擔心的語調詢問瓦爾德。
「你……打算去參加聖戰嗎?」
「雖然並不打算陪著羅馬利亞的傢伙們一起發瘋,但這也是最為快捷的方法。不過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查出母親所謂的『駭人秘密』才行
「所以才讓我幫你偷書的嗎?真是的。知不知道潛入皇國圖書館花了我多少功夫啊。那麼,有什麼發現沒?」
「目前,還沒有什麼像樣的頭緒。本以為發動聖戰的羅馬利亞一定掌握到了什麼……話說回來,這個國家私下裡的作為還真是令人膽寒呢」
將羅馬利亞秘密執行機關的記錄書朝桌子上一扔,瓦爾德說道。
「彈壓,暗殺,破壞活動……一旦有可疑的舉止就格殺勿論。看不慣的東西統統搗毀。真讓人懷疑只要是為了教祖,這些人是不是甘心毀滅整個世界。相比之下光復運動根本就是小打小鬧」
「那玩藝原本就只是小打小鬧」
咚咚。
對話中途,竟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芙凱急忙放開瓦爾德,從懷中悄悄掏出魔杖。
瓦爾德也站起身來,手向著擺在一旁的軍杖伸去。
咚咚。
敲門聲再次傳來。瓦爾德悄悄撇了芙凱一眼,而芙凱則只是搖了搖頭,仿佛在表明『自己也毫無頭緒』般。
「請問是哪一位?」
瓦爾德衝著門問道。
「羅馬利亞政府的使者求見」
一名少女的聲音回應道。聽完,芙凱低聲的說道。
「……我可從沒犯下會被人追到這裡來的失誤」
「結果不還是被人追到這裡來了嗎」
瓦爾德走近房門,右手緊握著軍杖將門打開。站在門前的人讓瓦爾德不禁眯起眼睛。
『羅馬利亞的使者』實在是出人意料。年紀只有十五歲出頭的少女,身穿白色巫女服的身姿仿佛寺院中的助祭一般。
感到瓦爾德凌厲的視線,少女不禁縮了縮身子。
「不知羅馬利亞政府找我們有何貴幹呢?」
聽到瓦爾德的詢問,少女用略帶顫抖的聲音答道。
「請,請問……是瓦爾德子爵和,塞斯歌特小姐對嗎?」
瓦爾德將視線越過少女,憑感覺查探著周圍。走廊,樓下……還有建築之外,並沒有感到設有埋伏的氣息。
在熟知自己底細的情況下依然敢於獨自前來,這份勇氣令瓦爾德不禁心生讚嘆。
比起否認,這裡還是率直的肯定為妙,瓦爾德做出了如此的判斷。就算否認也沒有任何意義,弄不好還會落得被騎士團包圍的下場。
「正是,但我們現在已經跟光復運動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知道」
「為什麼對我們的事情這麼清楚?」
「因為二位都是名人嘛……」
瓦爾德回頭看向芙凱,而芙凱只是無奈的攤開雙手。
「雖然很抱歉,不過,實際上從二位進入國境的時候起我們就已經開始監視二位了。實在是很對不起」
瓦爾德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不愧是羅馬利亞,或許該這麼說。入境的時候明明還很用心的改變了裝束,並且特意偽造了身份。
「就是說我們一直都沒能離開你們的掌心是嗎。這樣一來,我們那點小偷小摸想必也沒能逃過你們的法眼吧」
少女點了點頭。
「書籍我們會如數奉還。雖然內容已經讀過了,但是還請你們務必包涵,我們並沒有干涉貴國內政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有些事情需要調查。而且關於聖戰我們是持支持態度的,就算要我們協助也並非不可」
聽到瓦爾德這麼說,少女鬆了一口氣。
「您能這麼說是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實際上我主就是為了取得兩位的協助才派遣我來這裡的」
「你的主人是?」
聽罷,少女在恭敬的行了一禮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封書信。看到信上的署名,瓦爾德表情立即變得嚴肅起來。
『人民的公僕。拜多里奧·塞納巴萊』
「教皇,聖埃基斯三十二世是你的主人?」
少女低著頭,向瓦爾德說道。
「我主,已恭候二位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