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黎明的修女 逃避之行(2/2)
「你,是在這裡喝酒嗎?」
少女指向酒場。露易絲點了下頭,
「那麼,我也在這裡喝一點吧。你,能陪陪我嗎?一個人喝的話,不覺得沉悶嗎」
「誒?」
一瞬間露易絲感到有些困惑,不過在作出回答前少女就大大咧咧地走進店裡,只得慌忙追了上去。
「我叫做嘉內特。你的名字是?」
乾杯之後,叫做嘉內特的少女向露易絲如此詢問。露易絲目不轉睛地盯著嘉內特。就好像沒有血在其中流淌一樣的雪白肌膚。如人偶般的面容,以及服裝。年齡、看起來和自己沒有多大差別。
然而她……能夠使用魔法卻不是貴族。是傭兵什麼的嗎。
但是,看她這身打扮,怎麼也無法想像是傭兵。她究竟,是什麼人呢?
注意到露易絲滿臉狐疑地盯著自己,嘉內特臉上浮現出笑容。
「放心吧。沒有想要把你怎麼樣哦。我只是想找個打法時間的人而已」
雖然可疑……但似乎確實沒有什麼其他企圖。總之,看不出來像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樣子。
而且露易絲對從這少女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危險的空氣感到在意。雖然看上去年紀和自己相仿,但就算是在這種可疑的酒場中也絲毫不見懼色處之泰然。周圍的客人們也不時地偷眼望向這裡,但卻不見像剛才那樣過來糾纏的人。看樣子是被嘉內特所擁有的氣勢所壓倒了的樣子。
「我叫……瓦妮莎」
不管怎樣還是沒有說出真名,露易絲報出假名。這是過去流行的女演員的名字。正好牆壁上貼有她與數名女演員合影的肖像。
嘉內特注視著露易絲的臉。
「總覺得,好像是在哪裡見過……是錯覺吧」
就在五天前,露易絲和嘉內特就在德奧魯尼艾魯街道上交錯而過。作為目標的才人所追趕的女子,正是眼前的露易絲。
不過,對於已經終止委託的人,早已從嘉內特的頭腦中消失,而且因為幾乎只記得頭髮的顏色,眼前用魔法染料染成茶色頭髮的少女,完全不會讓她想起與那時的女子是同一人物。
而露易絲這邊,那時候根本不沒心情會去留意這些,所以不可能記得。倒不如說,甚至連那時候曾經與嘉內特有過交錯都沒有注意到。
「我想是的。我對你完全沒印象」
是不是因為某種理由來找尋自己的人呢?露易絲暗自思考著。是羅馬尼亞的密探嗎,還是才人它們為了找尋自己派出的偵探?自己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但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會說出『好像見過』的話來。應該是自始至終都裝作是毫無關係才對啊。
嘉內特的這句話,反而獲得了露易絲的信任。
而且……露易絲正想要找個可以傾訴的對象。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感到寂寞,也對一個人喝悶酒感到厭煩了。眼前爽朗的神秘少女正是打法時間聊天的合適人選。
「能再說一次你的名字嗎?」
「瓦、瓦妮莎」
「假的吧?你,相當不擅長說謊呢」
「不、不是假名字……我就是遊手好閒的瓦妮莎。聲名狼藉的壞女人。剛來到這裡的拉!」
帶著愧疚的表情,露易絲喝了口酒。
「你、不是貴族嗎?」
噗!露易絲將酒噴了出來。
「不是。我是壞女人!壞!女!人!」
「完全看不出來啊。因為你……」
嘉內特突然舔了一下露易絲的臉頰。
「你的那一位不知道吧?味道和氣味能明白的哦。散發只有在深閨的貴族千金才有的味道」
露易絲的臉變得更紅了。味道能夠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雖然對於這種奇妙的敏銳感到嘆服,但對於這種質問的羞恥感卻更凌駕於其上。
「當、當然知道的!每天都一起睡的說!」
「但是,有摟過你嗎?」
嘉內特將臉再次拉近。
「這樣貴族的你,竟然在這種地方打扮得這麼奇怪,一個人喝酒。也就是說,你被那一位給甩了吧。還是說,目擊到偷情現場?哎呀哎呀,難道說你是單相思?感到坐立不安頭腦一熱就衝出家門。為了不讓搜索隊找到行蹤,才會變裝成這種打扮。會不會是這樣呢?」
正中要害,露易絲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儘管如此還拼命想要遮掩。
「別、別蠢了。要做占卜師的話還來得及哦。到別的地方去搞啊」
「何必要隱瞞呢。你這種年紀的小姑娘離家出走的理由,有兩個。失戀、或者是和父母吵架而已。只可能是這兩者之一呢。不過,如果是和父母吵架的話,不會來喝悶酒的吧。也就是失戀。對吧?」
嘉內特呀哈哈地大笑起來。看來這個黑白衣裝的美少女相當敏銳那。露易絲哼地將頭甩向一邊。
「那麼想要怎麼樣?厚臉皮的瓦妮莎本大小姐可是很忙的。可沒空和你這樣的閒人瞎扯。剛才的事情謝謝了。那麼,告辭了」
露易絲總覺得這份敏銳感讓自己感到不安,想要站起身來。
突然,手腕被嘉內特抓住。嘉內特只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露易絲。這種如同緊緊纏繞的目光讓露易絲感到壓迫。
「你、我很中意哦」
胸口不禁在瞬間猛然鼓動。露易絲拼命壓抑著劇烈的心跳。什、什麼啊……對方是女孩子啊……
儘管如此,嘉內特依然散發出某種魅力。在危險之中,卻感到某種令人懷念的東西。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露易絲再次對她產生興趣。
「危險什麼其它什麼的,不都沒關係嗎。反正已經無所謂了」露易絲再次坐回椅子上。
「那麼,乾杯」
嘉內特碰了下杯子。
「誒,這樣。被作為摯友的朋友給……這實在是打擊呢」
「是啊。那種女人……只有色相是夠看的。明明工作就做得並不怎麼樣,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然後那個笨蛋……對那樣危險的色相完全沒有一點抵抗力啊。嘛,笨蛋也是沒有辦法的呢」
滔滔不絕地,露易絲不假思索地抱怨著。已經把安莉埃塔稱作為「那種女人」了。
「這……這個樣子抱在床上。這樣子!緊緊地!別開玩笑了!算、算、算什麼啊~~~~~~!」
露易絲憤憤地直踏地板。
「然後還這、這這、這個樣子把嘴唇……到底搞什麼啊~~~~~~!還那麼陶醉~~~~~~!難以置信!竟然……竟然竟然那個女人……還口口聲聲說是什麼『摯友』……這算什麼摯友啊要是搶別人男友才叫做摯友的話還真是夠親的啊倒不如說是在這裡那裡拼命地釋放荷爾蒙不是嗎說實話根本就是添麻煩啊這麼有空的話好好把工作做好啊這種事情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做就好了啊對了啊想釋放多少怎麼搞都隨你高興啊」
嘮叨的怒氣越燒越旺。一旦說了起來,露易絲根本就停不下來。一句接著一句,詛咒的話語不斷吐出。
接著像是要平息怒氣般,露易絲將酒灌入喉嚨。當然,雖說是滔滔不絕,但還沒有愚蠢到說出二人的名字。
嘉內特微笑地看著如此發泄著的露易絲,
「女人之間的友情,就是這麼不可靠啊」
「是啊……真的是這樣呢」
「不也挺好嗎。我來做你的朋友吧」
嘉內特將臉靠近露易絲。露易絲稍稍有些退縮。這女孩……難道是、不一樣的?
不是有聽說過嗎?
明明是女孩子,卻喜歡女孩子……
「你、你是做什麼的?」
想要改變話題,露易絲詢問道。而且,也的確對此在意。
「那個……該這麼說好呢。嘛、類似於萬事屋這種的吧?」
「萬事屋?」
「嗯嗯,是啊。只要是委託,基本上都能接受的哦」
似乎帶著某種意味,嘉內特露出笑容。萬事屋?那是什麼。究竟是什麼人?
「一個人做嗎?」
「兄弟幾個一起做。現在這個時候,大哥就正在交涉委託的工作呢。就我一個人被要求在這個街上等著。真是的!哥哥們還總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啊!真是失禮!」
嘉內特鼓起臉。這個樣子讓露易絲產生一種親近感。記得自己也曾經總是被家裡當作小孩子而有過發怒的事情……
不過,這樣的事情感覺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在眼淚流盡後,像這樣的回憶都……有一種好像是別人的故事中的事情一樣的感覺。
將視線拉回到沉湎與過去的露易絲身上,嘉內特帶著愉快的聲音說道。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誒?」
「比如說,復仇什麼的……我很中意你,所以可以特別給你優惠哦」
「你在說什麼啊?不要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的呢……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露易絲帶著嘆息低語道。
「是啊……想要到誰都不知道我的地方,誰都不會來打擾地安靜度日吧。但是,這很難呢」
「稍微等下」,嘉內特隨即這麼說完後,開始思考起來。
「嗯——,確實,記得有個這麼個地方……是在哪裡來著?」
「真、真的?」
露易絲不禁追問。
「過去,曾經有貴族的私生子被送到那裡呢。一定是完全符合你所說的『想要一個人生活』條件的地方哦」
「在哪裡?」
「嗯——,在哪裡呢……不太記得了。我想問下哥哥們就知道了。兩三天內就會來的,在這裡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