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忘卻的夢迷宮 第三章 動搖的心(2/2)
這點光線是不足以閱讀的,塔巴薩讓魔杖的頭端打出了照明。
『為什麼我會在這個地方讀著書呢?』
要光亮的話回到自己房間不就好了嗎,也沒必要在這樣人來人往的地方看啊,塔巴薩開始冷靜的分析起自己來。
……是想被找到。
因為,自己在這樣顯眼的地方攤開著書。這意思很好的在魔杖一端「點亮」的咒語裡表現了出來。——要閱讀的話,這光亮明顯的有些太亮了。
剛才和朱里奧的交談讓塔巴薩感到了不安,確實……,正如朱里奧所言,若能藉助羅馬尼亞軍的力量,復仇確實應該能更簡單,更順利的完成的。
但是……,這樣的話戰爭無疑會越演越烈,加里亞的同胞將產生互相拋灑鮮血的內亂。
『但是,現在這樣不也是一回事嗎。』
某處冷靜的部分如此向自己說道。確實如此,南部的諸侯已經投向了羅馬尼亞的一方,國家已經被分成了兩個,到了現在,若自己成「神位」不正是反而能更容易的讓對方放棄,倒戈加入這方,減少更多無謂的犧牲?
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塔巴薩看著眼前的書,說是看書,也只是眼睛在看著,書的內容沒有絲毫進入頭腦,表面上雖然沒有絲毫改變,但這時塔巴薩的內心卻在發生著激烈的鬥爭。
——正因為如此,塔巴薩才很想見他。不安,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的時候,只是一心的想見見他的面容,那位自己該侍奉的騎士,雖然,這絕對不是戀愛的情感……
對。
所以自己才在這個顯眼的地方坐著,等著……,因為不安,所以才想和敬為「我的騎士」的少年見見面。這不是戀愛,絕對,不是什麼戀愛……
「在這裡啊。」
聽到這聲音塔巴薩不覺將書弄丟在了地上,急忙蹲下去要撿的時候,肩膀上感到了少年手的觸覺。
「…………!」
才人的臉向自己靠近,塔巴薩感到了自己的臉紅。
在耳邊,才人輕聲道:
「有要交給你的東西。」
「……什麼?」
「……是,信。」
仿佛不好說般,才人道。
塔巴薩的心跳開始了加速,信?是所謂的情書嗎?
她拼命的向自己重複道:
『這不是情書這不是情書,對自己該侍奉的騎士,不能產生戀情。』
然而即使如此,一股甜蜜卻迅速充滿全身。
「這裡不怎麼方便,到哪裡沒有人的地方……」
才人警惕的看向左右兩側,一位帶著盔甲的羅馬尼亞士兵正在斜目看向他們。
塔巴薩吹響口哨召喚希爾菲德,跳著輕快的步伐希爾菲德從空中降了下來,兩人騎上希爾菲德後正準備起飛,剛才悄悄看著他們的士兵立刻快步向著他們跑來。
「請問要到哪裡去嗎,已經這麼晚了的哦!」
「只是夜晚的散步,就是所謂約會啦。」
才人如此答道,士兵做出了為難的表情。
「請趕快回來,我會被罵的。」
在士兵的眼裡希爾菲德快速的起飛了。
「……那麼,為了不被懷疑,不像那樣子的話。」
說著才人伸手抱住了坐在前面的塔巴薩的肩膀。
塔巴薩雙頰的紅染漸漸蔓延開來。
幸好在晚上,她如此想到。即使紅著臉,也不會被發現。
塔巴薩的無言,才人則理解成了生氣。
「……對不起,做了讓人討厭的事情。」
「……沒關係的。」
從空中俯瞰加魯加索魯的街道,才人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沿著街道的點點微光讓細長的街市在夜幕里越發的浮現了出來。
「從空中看的話,果然會不禁發出感嘆啊,就像夜晚的高速公路一樣。」
「高速公路?」
「啊,是在我在的世界那邊,有的東西。」
「真想看看。」
塔巴薩輕輕地道。
「說了和柯爾貝爾老師一樣的話呢。」
才人不禁微笑了,接著立刻回復嚴肅的表情,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
「……白天,在河中沙洲我門和加里亞的軍隊進行了單挑比賽。」
「我知道。」
那是一個已經微微褪色的信封,塔巴薩感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但在聽到下一句話時,感到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
「最後的一個對手,把這個交付給了我,叫我交給你,是站在你這邊的人吧?」
塔巴薩收起心神露出了嚴肅的表情,取過信紙從中抽出了一張信箋。用魔杖照明後開始了閱讀。
「卡斯特莫爾。」
「果然,知道嗎?」
塔巴薩點了點頭。
「……總感覺在哪裡聽過呢,,對了!去救你的時候順利放我們通過加里亞國境的就是他!原來是他啊……,他遮著臉我完全沒有認出來。」
才人深有感慨的道。
巴索.卡斯特莫爾,曾經一起參加過任務的東薔薇騎士團團長,四方級別的風系魔法師。並且,是已逝父親的支持者……,曾向塔巴薩發誓過忠誠,他到底想要傳達什麼信息?
在對完全意外的送信人感到驚訝的同時塔巴薩開始進一步向下閱讀,上面寫著的,是各種足以讓人驚訝的消息:
對加里亞的陰謀無可忍耐憤怒之餘發生起義的事情,襲擊了貝爾薩爾提宮殿約瑟夫王未成功的事情,之後東薔薇騎士團解體的事情,倖存下來的自己和幾位騎士一起假扮傭兵混入了加里亞大軍的事情……
讀到這裡,塔巴薩緊緊的咬住了下唇。
「我也能看看嗎?」
塔巴薩點了點頭。
讀完信紙後,才人露出了兇險的表情。
「事情變得複雜了啊……。準備怎麼辦?」
微微的閉了閉眼,塔巴薩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才人陷入了思考。
「……如果的話,我是說如果,正如這裡寫的,塔巴薩宣言自己正式皇族的身份並且即位的話,會怎麼樣?果然戰爭會變得更加激烈?」
「……不知道,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這樣啊,不管怎麼說,我無法贊同,至少這樣對塔巴薩來說太危險了,成為那樣顯眼的存在的話,對方會瘋狂的向你而來的。」
「這也確實是。」
才人以嚴肅的口吻道:
「現在,公主殿下……,安莉埃塔女王陛下正在回國中,為了阻止這個『聖戰』,一定正在商討準備著一個策略,她叫我們一定要自制。雖然搞出了什麼單挑大賽的明堂……。所以,塔巴薩,能不能暫時放下這個選擇呢?」
「……我知道了。」
接著,兩人都不禁注意起信的最後一行字。
『約瑟夫使用恐怖的魔法,從寢室一瞬間就移動到了中庭,請萬分注意。』
「塔巴薩,聽說過這樣的魔法嗎?」
塔巴薩在各種知識間搜尋,思考了一陣……,無法想起任何相關的魔法。
「那麼的話,……未知的咒語,……難道是,虛無?」
「……那個可能性不低。」
傳說的虛無魔法,是在王家的血系裡傳承的。
本來生為王族的塔巴薩隱約的記得自己曾和家族談起過相關的話題,雖然理所當然,當時誰也沒有真的認為虛無的復活是可能的……
而現在,虛無復活,……在這動搖整個哈爾吉尼亞大陸的事件背後起著關鍵的作用。
雖然塔巴薩沒有直接聽說除露易絲外的任何虛無使用者,但憑藉敏銳的洞察力和推理,她早就在心中確信了蒂法妮婭和教皇是虛無使用者。
即使自己的伯父是虛無的使用者,一切也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因為,伯父正是因為沒有四系統中任何一系的才能才嫉妒起才華橫溢的自己的父親的。
「這話題就到此為止吧,以後為了避免被羅馬尼亞的人聽到……,真是的,除了天空外就沒有安全講話的地方……」
塔巴薩點點了頭。
就在之前,復仇還是自己個人的事情……,但是,知道了自己真實身份的各種勢力,為了利用她都在暗中活動著,而虛無的復活,無疑加速了他們的行動。
自己,在這加里亞,在政治意義上是很高的存在。
塔巴薩對此第一次有了深切的實感,在這之前,只要自己和自己的使魔努力的話,總會找到辦法。
但是,現在不一樣,自己的一個決定,一個動作,加里亞的士兵和加里亞民眾的命運就會被決定,幾萬幾十萬的人的生命,就會被自己所左右。
……而那個伯父,竟然覺醒了虛無的能力。
到底該怎麼辦,自己真的不知道。
所以塔巴薩下了決定。
如果是才人的話……,肯定不會錯的吧。如果是那好幾次拯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的才人的話,肯定,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他也沒關係。
在這哈爾吉尼亞洶湧翻滾如海上狂風的政治狀況中,自己是如同被翻弄的小舟一般的微小的存在。
但是,如果是才人的話……,即使在這樣的海浪上也一定能直指安全的港灣,塔巴薩這麼覺得。……不,弄不好說不定整個暴風都被他停止也說不定?
所以他堅定地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我的勇者,我的騎士,我的英雄,我的……。對,肯定這樣最好,只要是他選擇前進的道路,無論前方如何,肯定都能一起走過。
這份決心……充滿著仿佛將要為之泣淚的喜悅,只要是和他,肯定能一起走過,無論到海角,到天涯。
塔巴薩對這自己顫抖的內心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這不是戀愛。
『那樣是不行的。』
『完全失禮的想法。』
即使如此心中還是漸漸擅自的被喜悅充滿,仿佛自己現在正面對的複雜狀況一切都可以輕易被解決一般。
無論自己怎麼否定「戀愛的感情」,身體還是自顧自的行動。
塔巴薩無意間輕輕地靠向了才人。
「怎麼了?冷嗎?」
不是,當然不是,飛行時的冷風早由希爾菲德巧妙的揮開……但是,塔巴薩還是點了一下頭,因撒了謊而對父親輕輕的道歉,不過,似乎這個謊撒了也沒什麼不好。
「是嗎……,夜晚,又是天空中呢。」
才人掀開披風,讓塔巴薩也進來,感受著才人的溫暖,……塔巴薩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忽然,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幾周來的這段時間,自己是多麼的在勉強地撐著……
『我,可以放下心了』
在幾乎要流下眼淚的感情中,塔巴薩在心中對自己如此呢喃道。
『能這樣感到如此安心的……,還是第一次』
「……那麼,差不多我們也該回去吧?」
才入如此說道的時候,塔巴薩無意的輕輕搖了搖頭,自然而然的道:
「再一會兒。」
「誒?」
「……想再這樣,飛一會兒。」
那是,自來到這片土地以來第一次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向他人毫無掩飾的要求。
希爾菲德上空約百米的高度左右,一隻黑色的貓頭鷹正翱翔在夜空,它的身影混雜在夜色漆黑的雲多里,居然是那麼的難以發現,讓自己在聽力發揮到最大的範圍的和希爾菲德保持著距離,貓頭鷹繼續向前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