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ial Book 八年前（2/2）

「這個，我有事情想問小姊姊。」

「有事情想問？想問什麼？」

「這個……我說我不想交男朋友。結果公主說，這是不可能的。難道不交男朋友是不可能的嗎？」

聽得嘉德麗雅笑了出來。

「好過分喔，怎麼可以笑！」

「抱歉抱歉，因為你問得太認真了。等我一下喔。」

說到這裡，嘉德麗雅走向書桌。

「小姊姊？」

露易絲快步跟在嘉德麗雅身後。

只見嘉德麗雅一臉認真在寫些什麼。

「你在寫什麼呢？」

「我正在寫重要的書信。」

這讓露易絲與漢麗塔互望彼此。

「重要的書信，是什麼呢？」

聲音帶有不解的露易絲詢問，漢麗塔隨即湊近露易絲的耳邊小聲說。

「就是正在寫信給男性啦。」

「男性？那不就是情書嗎！」

滿臉通紅的露易絲，緊緊摟住嘉德麗雅。

「不行！小姊姊不行！不可以和男人交往！」

連漢麗塔都滿臉通紅，凝視著嘉德麗雅。試圖讓兩人放心的嘉德麗雅微笑，並且將手放在露易絲肩膀上。

「的確是寫給男性的信。但不是情書喔。」

「是嗎？」

嘉德麗雅點頭同意。

「那是什麼樣的人？」

露易絲興致勃勃地詢問。

「是朋友。」

不過露易絲與漢麗塔都沒察覺，笑著說的嘉德麗雅聲音透露出寂寞的某些事物。兩人好奇心表露無遺，貼近嘉德麗雅追問。

「是什麼樣的朋友呢？」

「最近認識的。」

「在哪在哪？」

手肘在桌上，嘉德麗雅眯起眼睛娓娓道來。露易絲與漢麗塔都屏氣凝神，仔細聆聽。

「是在那座森林，就是經常與你一起聽小鳥歌唱的森林喔。那是大約兩星期前吧……我獨自前去聆聽小鳥的歌聲。走在森林中，結果一個不小心，扭傷了腳。」

「哎呀！」

露易絲睜大了眼睛。

「由於當時沒有帶魔杖……畢竟森林裡的動物們都害怕武器或魔法……所以無法詠唱水魔法治療，不知所措呢。就在此時，那一位出現了。發現倒在地上的我，立刻施放水魔法幫我治療受傷的腳呢。」

「究竟是哪一位呢？」

「是一位優秀的貴族。結束加爾瑪尼亞的旅行回程，正好路過拉·瓦利埃爾。為了尋找讓馬喝的水而進入森林，才會偶然發現倒在地上的我。」

「真是親切呢。」

「對啊。那一位寄信給我，我正在寫回信。」

「要送到那一位的領地嗎？」

對於漢麗塔的問題，嘉德麗雅搖了搖頭。

「他目前正下榻於布盧瓦的旅社。」

布盧瓦距離此處騎馬約一個小時路程，位於拉·瓦利埃爾的旅鎮。

「他要留宿兩個星期嗎！」

「沒錯。」

「他肯定是對小姊姊一見鍾情！」

「可能是吧。他來信說要舉辦舞會，問我願不願意參加。」

嘉德麗雅一臉笑咪咪。露易絲卻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

「所以我正在寫拒絕信呀。」

一臉不解的露易絲，凝視嘉德麗雅。

「是嗎？」

「對呀。」

「原來不是，看上眼的對象嗎？」

漢麗塔煞有其事詢問，嘉德麗雅聽了隨即搖頭。

「哎呀，原來公主殿下這麼早熟呢。」

「……這句話真是刺耳。」

「我開玩笑的。不……不是這樣的喔，對方其實相當優秀呢。」

「那是為什麼呢？」

感到不解的露易絲追問，嘉德麗雅聽了摸摸露易絲的頭。

「因為我的身體有點虛弱，不適合與他人交往。」

聽到這裡露易絲才驚覺，視線盯著嘉德麗雅。沒錯，露易絲的二姊體弱多病。也因此放棄進入魔法學院就讀，一直隱居在老家。

「那麼就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不交男朋友肯定是不可能的，露易絲。」

「我、我、我才不交呢！我要永遠陪在公主與小姊姊的身邊！」

這句話讓嘉德麗雅溫柔撫摸露易絲的臉頰。

「露易絲，我的小露易絲。你真是體貼，我最愛你了。」

「我也最愛小姊姊了，所以我們永遠……」

「沒辦法的。」

「才沒有這回事呢！」

「戀愛啊，就像人力完全無可奈何的天災喔。不論能使用多麼強大的魔法，人類都不能違抗地震或洪水吧？同樣道理，沒有人能戰勝自己內心萌芽的戀情喔。」

漢麗塔點頭同意嘉德麗雅這番話。

「我也這麼認為。」

辯輸兩人的露易絲，緊緊咬住嘴唇，嘴裡「唔～～」地咕噥。然後有些失望地開口。

「小姊姊曾經，有過這種戀愛的經驗嗎？」

「我嗎？」

「對啊。」

嘉德麗雅將手置於胸前。

「這個，不知道呢。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沒有說清楚，我覺得很賊喔。」

「真的不知道啊。」

聲音落寞的嘉德麗雅回答。

「因為我在理解究竟是戀愛還是什麼之前，就先逃跑了呢。」

「為什麼？」

露易絲與漢麗塔同時開口。手置於下顎的嘉德麗雅略為沉思。

「缺乏自信吧，大概。」

「明明這麼漂亮不是嗎！」

這句話漢麗塔簡直是用喊的。十六歲的嘉德麗雅，散發出高雅賢淑的魅力。閃閃發光的桃紅色金髮，彷佛將人吸進去的褐色瞳眸……與纖細柳腰相比豐滿的胸

部，典雅的舉止……

連九歲的漢麗塔都明白，她對男性而言有多大的魅力。

「可是我體弱多病……」

「那些都不是問題。」

聽到露易絲這麼說，嘉德麗雅浮現笑容。

「沒錯，露易絲。你說得對，或許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是呢，這和戀愛一樣是沒有道理可言的。在內心萌芽的不論是戀愛，或是不安……都無法以自己的力量消除。」

這番話對露易絲與漢麗塔而言，還無法理解含意……一臉困惑地互望彼此。

而嘉德麗雅的聲音，始終溫柔。

「沒關係的。總有一天，你們也會了解。」

當天晚上……露易絲與漢麗塔躺在嘉德麗雅的兩側就寢。

腦海里一直思考嘉德麗雅說過的話，露易絲像是發現什麼突然抬起頭來。

「喏，小姊姊。」

「什麼事？」

「心中萌芽的戀情，難道永遠無法消除嗎？」

「對喔。」

「那麼，如果……如果喔？那個人，對我而言是重要對象……比方說與公主同等的對象，該怎麼辦？會像彼此爭奪娃娃，或是公主家家酒的公主角色一樣吵起來嗎。」

躺在另一側的漢麗塔，臉上露出不安的神情。

「討厭，露易絲。如果真的變成這樣，我就要死掉了呢。」

「打個比方而已。」

這時嘉德麗雅開口。

「瓦德大人的心，被我們的小公主奪走了嗎？」

「瓦德大人？」

瓦德是居住在鄰近土地的年長貴族。目前離開了領地，加入魔法衛士隊表現優異。是露易絲父母指腹為婚的對象……但露易絲以為婚約早就告吹了。每當一想到他，胸口就傳來一陣刺痛。但這難道是戀愛嗎？年幼的露易絲不知道該怎麼辦。

「子爵大人早就忘記我了。肯定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對象。我說的是往後的事情啦，小姊姊。」

結果嘉德麗雅眯起眼睛……聲音開心地說。

「今後你們遇見的對象嗎？」

「沒錯。」

「這麼一來，姊姊也不知道喔。真的，如果你和公主殿下爭奪情人，究竟該怎麼辦呢。」

「我會真的很傷腦筋。煩惱到最後，可能會變得不正常。」

「我也會感到很傷腦筋。露易絲，光是想到和你爭奪情人，內心就好糾結呢。」

嘉德麗雅緊緊摟住一臉認真，如此表示的露易絲與漢麗塔。

然後閉起眼睛說出：

「沒錯，儘管煩惱吧。」

「不要這麼壞心眼嘛！」

但嘉德麗雅沒有回答。只見她闔上眼睛……沒多久就開始發出微微的呼吸聲沉睡。露易絲的臉頰埋在嘉德麗雅豐滿的胸中。仔細一瞧，漢麗塔也有樣學樣。

從嘉德麗雅身上散發出香氣。是與香水交融，溫柔姊姊身體的香氣……沉浸在香氣之中，露易絲感覺彷佛被深沉而溫暖的水摟在懷中。

摟在如大海般溫柔的姊姊懷裡……露易絲心想。

無法想像今後，會遇見比姊姊，以及漢麗塔更重要的人物。

畢竟，她們兩人就是露易絲的一切。

可是……世界很寬廣。未知的事情肯定也一樣廣闊。

或許世界上，有自己無法想像，充滿魅力的男性也說不定。

如果遇見這樣的男性，漢麗塔會不會也受到對方的吸引？

連娃娃都不肯讓給自己的漢麗塔，會將情人讓給自己嗎？

心裡越想，露易絲就越不明白……最後緩緩閉上眼睛。

這時候，三人沉睡的氣息溶在從窗戶縫隙滑進室內的風……雙子月亮溫柔籠罩煩惱的少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