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六千年的真實 第十一章 重逢（2/2）

瞄準他的肩膀，迅速一劍砍下。

「夥伴，不可以！」

德魯弗林加大喊。

就在劍刃即將接觸他的瞬間，埃斯邁爾面前的空氣突然一扭曲，才人的身體跟著被彈向後方。

猛然撞上地板，痛得才人差點暈過去。

「是『反射』嗎！」

這是彼達夏爾擅長的先民魔法，對於缺乏解除手段的才人而言極為棘手。

當時有露易絲在場，可是現在……

「可惡！」

才人站起身，再度朝埃斯邁爾衝去。

理論上能「反射」的威力也有限度。事實上，在虎之路的戰鬥中，虎式戰車的主炮就貫穿了耶夢加得。

「沒用的，夥伴，快點住手！」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使勁渾身力氣劈下的一擊，依然被輕易反彈。而且使出力量越大，反彈的威力也倍增，這次才人被彈到牆邊。

「啊……嗚……！」

「哈哈哈，受死吧！惡魔的眷屬！」

埃斯邁爾露出淒絕的狂笑，詠唱先民魔法。從地面伸出幾隻石頭手臂，眼看就要壓扁倒在地上的才人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

巨大的石頭手臂在才人面前爆炸，化為粉碎。

「咦……？」

依然匍匐在地面的才人，一臉驚愕地抬起頭。

映入才人眼帘的……是帶著桃紅色的金髮。

飄揚的百合紋章斗篷，茶紅色的瞳眸，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

手持魔杖的凜然身影，宛如神聖莊嚴的女神。

「露易絲……？」

才人捏了捏臉頰，懷疑自己在作夢。

真是難以置信。理應與漢麗塔她們在一起的露易絲，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眼前的露易絲確實存在……

「似乎趕上了呢。」

露易絲說。

「才人，你的主人來迎接你囉。」

這一瞬間，才人熱淚盈眶。不僅忘了現在的情況、身體的痛楚，甚至忘了一切，緊緊抱住露易絲。

「露、露、露易絲～～～～～～！」

「嗚、嗚哇……在、在這種地方別這樣啦！」

滿臉通紅的露易絲，試圖將才人推開。但才人緊緊抱住，就是不肯分離。

「你、你是真的吧？不是什麼幻影……」

內心不安的才人說著，同時拍了拍露易絲嬌小的身軀。

有觸感，不是幻覺……

接著才人嗅了嗅，確實是露易絲的氣味沒錯。

「討、討厭啦，才人，真是的！」

露易絲一臉又是生氣，又是困擾的表情，身體不斷扭動抗拒。為了確認清楚，才人摸遍了露易絲的全身上下。

然後一摸到胸部……這才讓才人確信。

「是真的。」

「什麼意思啊！」

氣得露易絲一腳踹飛才人。

『噢……這不是夢，是真正的露易絲耶。』

才人不禁激動落淚。

雖然搖搖晃晃，步履蹣跚，但依然緊緊握住德魯弗林

加。

露易絲就在身邊……光是這樣就讓全身上下充滿力量。

「啊，露易絲……」

蒂芬妮亞也露出放心的微笑。

露易絲面對埃斯邁爾，以魔杖尖端指著對方。

「好啦，你覺悟吧。」

氣得埃斯邁爾緊咬牙根，以充滿憎恨的眼神瞪著露易絲。

「該死的惡魔，一起受死吧！」

跟著朝天花板高舉單手，開始詠唱特別強大的先民魔法。

「才人，負責保護我！」

「來了！」

才人魄力十足的回應露易絲的呼喊，手持德魯弗林加往前沖。宛如化為疾風一般。明明自己已經傷痕累累，幾乎快達到了極限……

這時埃斯邁爾的先民魔法已經完成，遠比剛才更大更粗的手臂，接二連三從地板冒出，朝才人襲擊。但是行動卻極為緩慢。

不，不對……才人這時才發覺。

是才人的感覺遠比剛才更集中、更為敏銳之故。

露易絲在身後詠唱咒語的聲音，給予才人莫大的勇氣。只見才人接二連三、毫不停歇地將巨大的石頭手臂斬斷。化為主人的護盾，爭取詠唱咒語的時間……才人正為了這項職責，發揮出百分之百的『甘道夫』力量。

「情況絕佳呢，夥伴。」

「德魯，我覺得自己彷佛無敵耶！」

縱橫交錯揮舞劍閃的同時，才人大喊。

「怎麼可能……！」

埃斯邁爾的表情不由得因錯愕而扭曲。

露易絲闔上眼睛，詠唱虛無符文。才人正保護自己的放心感與幸福感，包覆了露易絲的內心。

終於再度與才人重逢了……昂揚的感情讓露易絲一度絲毫不剩的精神力，再度飽滿充盈。

這時候，露易絲完成了虛無魔法。

──「解除」。

杖尖迸發閃光，同時德魯弗林加的刀身發出淡淡的光芒。

「趁現在，才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才人持劍將來襲的石頭手臂一掃而空後，朝埃斯邁爾縱身一跳以手中的德魯弗林加朝慌亂的埃斯邁爾肩頭一劈。

帶有「解除」的刀身，輕而易舉斬裂了宛如障壁般的「反射」。

「唔呶……！」

德魯弗林加的刀刃砍進肩膀，埃斯邁爾當場跪倒在地。

才人迅速收刀，準備以刀背將他砍倒。

就在這時候。

「可惡……我居然輸給區區蠻人！」

只見埃斯邁爾單手伸進懷裡掏出某件東西，指向才人面前。

『什麼東西？』

一瞬間，才人以為是手槍。

不過卻不是。透明球體中，閃爍鮮紅的美麗光芒……

是拳頭大小的『火石』。

「什麼……！」

才人頓時僵在原地。

埃斯邁爾獰笑道。

「哼、哼哈哈，不需要你這蠻人動手！」

隨後埃斯邁爾高舉『火石』，低聲念出某些咒語。

接著火石表面出現細小的龜裂，光芒劇烈增幅。

「你、你想做什麼？」

高舉德魯弗林加的才人問道，不好的預感在心中油然而生…倒在地上的露可夏娜見狀，面色慘白地喊著。

「你……難道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嗎！」

「你說什麼？」

「哼、哼，哈哈哈哈哈！」

高舉光芒閃耀的『火石』，埃斯邁爾發出刺耳的狂笑。

受到異樣的氣氛震懾，才人不由得後退。

「不是說不進行儀式的話，就無法讓火石爆炸嗎！」

「如果只要單純讓它爆炸的話，注入精靈之力就夠了！」

話說回來……才人這才想起。

繆茲禰特尼倫的雪菲爾好像也這麼說過，如果只是要讓火石爆炸的話，倒不是很困難……事實上，她沒有『虛無』的力量就讓火石爆炸，與喬瑟夫同歸於盡。

顯然埃斯邁爾為了炸死才人等人，連自己與親衛隊的性命都不顧了。

「你、你瘋了嗎……」

這一句話幾乎梗在才人的喉嚨里，但自己卻無能為力。就算現在當場砍死埃斯邁爾，也無法阻止開始反應的『火石』。

「埃斯邁爾同志，請問您在做什麼！」

「難、難道您想讓我們一起陪葬嗎！」

剛才被才人擊倒的精靈，這時才發覺埃斯邁爾的意圖，發出慘叫般的呼喊。

「各位不是都衷心期盼著將惡魔們消滅嗎。我和各位都將成為民族英雄，在精靈歷史中受到後人永久傳頌！」

埃斯邁爾的臉上露出淒絕的笑容。

堆積在祭壇上的火石，開始劇烈發出光芒。看來是與埃斯邁爾的火石發出共鳴，一旦小顆的炸裂，其他的火石多半也會跟著爆炸吧。

「真可憐……就算你這麼做，也只會增加這個世界憎恨的連鎖而已。」

蒂芬妮亞低聲說道。

「你錯了。只要蠻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憎恨的連鎖也會跟著消失。」

滋滋滋滋滋滋……火石開始震動。這是毀滅的倒數計時，結界的龜裂逐漸擴散，封印在其中的火石之力眼看就要爆炸。

「你休想！」

露易絲急忙試圖詠唱「解除」咒語。

「小姐，那是沒用的。」

德魯弗林加說道。

「為什麼啊！」

「反應已經開始進行了，現在就算使用『解除』也無能為力。」

「那我用『爆發』炸飛它。」

「這是最糟糕的，火石會爆炸啊。」

「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露易絲大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鐵血團結黨』萬歲！」

埃斯邁爾的大笑中充滿了瘋狂。

「可惡……」

才人咒罵道。火石已經瀕臨爆炸，沒有時間逃跑了……

就在這時候，蒂芬妮亞突然起身，低聲問道。

「……這是什麼聲音？」

蒂芬妮亞靜耳傾聽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優美旋律。

旋律的音色澄澈通透，帶有某種懷念的感覺。

即使眼前的情況萬分危急，但蒂芬妮亞依然不由自主，陶醉在這陣旋律之中。

這是從何處傳來的呢……？

「蒂芬妮亞，怎麼了嗎？」

查覺到情況不對勁的露易絲，向蒂芬妮亞問道。

「欸，露易絲，你沒聽見這陣聲音嗎？」

「咦？」

露易絲感到疑惑。

「等一下啦，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看來露易絲與才人都沒有聽見。

只有自己聽得見的神秘旋律……

蒂芬妮亞這才想起旋律的真面目。

「這是虛無的符文……」

這股旋律，與自己幼時聽過的，那音樂盒的音色十分相似。

聽到蒂芬妮亞的低喃，露易絲這才驚覺，

「蒂芬妮亞，你該不會……」

露易絲慌忙從自己的斗篷下將某物取出。

是一個破舊的小音樂盒……『始祖的音樂盒』。

這一瞬間，蒂芬妮亞手上的『風之紅寶石』與『始祖的音樂盒』產生共鳴，在蒂芬妮亞的腦海中響起歌曲與符文。

「蒂芬妮亞，你學會了新的虛無呢！」

蒂芬妮亞點頭回應。

虛無的符文化為美麗的歌聲，逐漸滲入體內……

新的虛無產生的效果，蒂芬妮亞非常明白。

據說虛無會在需要的時刻賦予承擔者。

這的確是事實。

『只要使用這個魔法，說不定會有轉機……』

可是現在使用的話，有一個特別讓人擔憂之處。

如此心想的蒂芬妮亞朝才人瞄去。

兩人四目相接。

才人稍稍感到不知所以……然後頓時了解了這道視線中的涵義。

沒錯，才人目前既是露易絲的使魔，同時也是蒂芬妮亞的使魔。而且最後的使魔『利弗詩拉希爾』，是虛無的魔力供給機……

蒂芬妮亞新覺醒的虛無，強大威力遠遠超越「忘卻」。

要是使用這種咒語，才人的身體會變成怎麼樣……

但是才人的視線直直凝視著蒂芬妮亞、然後搖了搖頭。

使用吧……才人的眼神如此告訴她。

靜靜點頭的蒂芬妮亞，決定回應

才人的覺悟。

於是蒂芬妮亞轉身面對正瘋狂大笑著的埃斯邁爾，手持魔杖開始詠唱虛無咒語。

耶歐露‧斯努‧依斯‧亞倫薩庫莎……

蒂芬妮亞順著那道優美的音色，將虛無符文化作歌聲唱出。

那是非常類似露易絲的「爆發」般的符文。

奧斯‧因格‧路‧拉德……

安斯路‧尤爾‧堤爾‧卡諾‧堤爾……

但這並非讓目標物體爆炸，而是讓天地萬物「忘記」維持外型之理的咒語，雖然不了解個中理論，但蒂芬妮亞是如此理解的。

寇弗‧伊沙‧索爾‧裴奧肯‧伊露！

咒語完成。

蒂芬妮亞將魔杖一揮而下。

──「分解」。

始祖設計的虛無魔法系統，會幹涉構成物質的極小「粒子」。蒂芬妮亞詠唱的虛無，並非單純的將火石破壞而已。而是將構成火石的要素本身，分解成一切物質的根源「原始粒子」。

眼前並未留下任何痕跡。連曾經存在於世界的事實，都不留痕跡地徹底消失。

這種魔法某種意義上算是終極的「忘卻」。

「怎、怎麼可能……」

面對火石消失無蹤的祭壇，埃斯邁爾驚愕地跪倒在地。

目睹蒂芬妮亞虛無威力的「鐵血團結黨」親衛隊，也完全喪失戰意，丟下武器。那種惡魔之業能一瞬間讓火石消失無蹤……要是使用在自己身上，會有多可怕？

從這個世界上不留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種恐懼感對精靈而言，可能比單純的死亡更讓人感到害怕。

「成功了呢，蒂芬妮亞！」

露易絲高興地喊著。

「成功了，蒂法……」

才人也回頭望向蒂芬妮亞……卻突然癱軟在地。

「才人？」

這讓露易絲感到不解。

但隨即察覺不對勁，慌忙跑到才人身邊。

「才人！討厭，到底怎麼了啊，才人！」

「露……易絲……」

這時候的才人，已經幾乎聽不見露易絲慌張的呼喊。

『利弗詩拉希爾』的符文劇烈發光，宛如燃燒般的劇痛襲向才人。

不，若是還會感覺到疼痛，說不定還好一點，因為那代表自己還活著。可是這種感覺，宛如自己的存在逐漸遭到奪取一般……

『啊啊，可惡，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與露易絲重逢……』

只聽得露易絲的哭喊聲逐漸遠去……才人終於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