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古深淵的聖地 第二章 海母（1/2）

出現在才人等人面前的，是一條巨大的水龍。它的體型，比起昨天戰鬥過的亞利的夏拉魯更是大了好幾圈。它如果站直了的身高，都該有15梅爾了。

乍一看是深藍色的鱗片，仔細看來卻是暗銀色。光滑的銀色鱗片，隨著光線的變化，幻化出了各種各樣的色彩。

從它的頭上長出了兩支如同珊瑚般的龍角，在雙角的根部還貼著幾個巨大的藤壺。在它的手指腳趾之間，還生長著厚厚的蹼。

「來這裡，到底有何事？」

從它的口中，吐出了千真萬確的人言。才人這才想起了能夠如此說話的龍。

「韻龍！」

塔巴莎的使魔希爾菲德，正是這一種類的龍。能夠操縱魔法，聽得懂人言的古代龍……

「唉呀，知道得挺清楚的嘛」

露可夏娜一臉佩服地說。

「哪裡，我朋友的使魔正好是」

才人這麼一說，被稱為「海母」的水韻龍發出了笑聲。

「能把老身的眷屬變成使魔……，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嘛」

海母用白色的眼睛盯著才人他們。

「你的朋友，就是這條巨大的龍啊」

蒂法尼亞佩服地抬頭望著海母。於是，海母眯起了眼睛。

「哦呀，好漂亮的小姑娘。你看起來，好像是精靈和人類的混血啊」

「您看得出來嗎？」

聽到蒂法尼亞驚訝地說，年老的水韻龍點了點頭。

「活得長了，基本上所有事情也都會知道一點了。但是，精靈的小姑娘呀，只有你這個小丫頭心裡在想什麼，就算是老身這海母也無從得知，因為你實在是太反覆無常了」

「那我就直說了。我希望你，能夠讓我們在這裡躲上一陣子。」

「哦呀哦呀！瞧你這野丫頭！又調皮搗蛋了？這會做了什麼事惹大人發火了？又自說自話地拿走你叔父的書或者道具了？」

「我才沒做那種事呢。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海母微微眯縫起了眼睛，把頭湊近了露可夏娜。

「但是，你把什麼東西帶出來了吧？」

「沒錯。把他們帶出來了」

露可夏娜指了指才人他們。海母把臉湊近了才人他們。蒂法尼亞嚇了一跳，躲到了才人的背後。

「放心吧。老身可不是連你們都吃的惡龍」

海母在瞅了才人和蒂法尼亞一會兒之後，

說了一句「哦呀哦呀！好像不是普通的人類啊！」

「是惡魔的末裔啦」

露可夏娜一臉得意地回答。海母，則是默不作聲地盯著才人他們。才人緊張了起來。該不會被說成是「你這該死的惡魔！」被吃掉吧？

但是海母卻，

只說了「虧你能到這裡啊」這麼一句。

「您不憎恨我們嗎？」

聽了蒂法尼亞的問題，海母點了點頭。

「老身很清楚你們的祖先在這片土地上都做了些什麼。還有，你們這次又想做些什麼，老身大體上也知道。」

「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多？明明住在這個都是海腥氣的地方。」

聽露可夏娜這麼一說，海母劇烈地吸了一大口氣。好像它是在大笑。

「老身是從祖母那裡聽說『惡魔』的事情的。再說了，就算住在這洞窟里，在這漫長的年月中自然而然也能明白不少事情了。」

「從祖母那裡聽說的？六千年前的事情？」

「沒錯，那是祖母還是小姑娘時候的事情。」

天哪，他們活得可真長。才人望著眼前的韻龍發出了深深的感嘆。就算是那個一直呆呆的希爾菲德，該不會在活了千把年之後也會散發出這種威嚴吧……

「不過，惡魔的末裔們啊。老身並不憎恨你們」

海母這麼說著，把鼻子湊近了蒂法尼亞。蒂法尼亞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碰了碰它的鼻尖。海母好像很愜意似的眯起了眼睛。

「嘿，不愧是韻龍，和評議會那幫老頑固通情達理的程度完全不一樣嘛。」

聽露可夏娜這麼一說，海母點了點頭。

「和你們精靈不一樣，老身是走向滅亡的種族。這個世界上發生的所有的事，都是在偉大意志的指引和理解之下的。走向滅亡也是，迎接新的客人也是……就連那個『大災厄』也是」

「這算什麼啊。聽起來好像想讓我們只會被動接受似的」

露可夏娜一臉憮然地嘟噥。

「呵呵呵，長耳的丫頭，老身的好丫頭喲，你想讓老身憎恨『惡魔』嗎？還是說，你想說的是讓老身成為你們的同伴？」

「兩邊都不是。不過，一個是想要個暫時的藏身之處。另外，還有一點。」

接著，露可夏娜斬釘截鐵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們想去『夏坦之門』（聖地）。」

「對於這個，你們精靈不是知道得更清楚嗎？」

「只有一小部分精靈知道。但是，是你的話應該知道地方的吧？因為，你不是這一帶的活字典嗎。」

「雖然是這樣……老身的確見多識廣，但並沒博識到那地步。」

才人和蒂法尼亞有點失落。

「餵露可夏娜，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怎麼啦。我又沒有打過保票。吶海母，你有沒有可能知道『夏坦之門』地點的線索？精靈以外的。」

「沒有。和老身打過交道的已經沒剩多少了。」

「沒用的古代種族！」

「沒用算什麼意思。你都忘了救了你那麼多次的恩了嗎？」

海母站了起來。

「暫時在這裡呆一會兒沒有關係。隨心所欲地住下吧。不過對於你們來說這氣味有點不好受罷了」

於是，隨著再次響起的咯吱咯吱聲，他又回到了洞窟深處。

收集起來落在各處的乾燥海藻之後點燃的才人他們暖了暖身子，把海豚捕來的魚啊貝殼之類的烤了填飽肚子。雖然洞窟裡面濃重的腥氣讓人為難，但現在已經習慣了。人類，不管是什麼都能夠習慣，這是才人獨一無二的觀點。

就這樣大家緩過一口氣來的時候，露可夏娜嘀咕著。

「那麼接下來」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正在啃著貝殼的才人探出了身子。

「睡覺吧」

「喂！等下！長耳朵！接下來該咋辦啊！」

「就算你跟我說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束手無策了嘛。就連海母都說了不知道了」

「……真是的。在這種地方磨磨蹭蹭的話明明時間就白白浪費掉了」

露可夏娜眯縫起眼睛盯著才人。

「有空的話，昨天那個繼續下去不就好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蒂法尼亞就「噗——！」的一下把咬在嘴裡的魚都噴了出來。

「什！什！什！」

才人的臉憋得通紅，手足無措。

「嘻嘻嘻嘻，做下去不就好了嗎。」

「你、你看到了！」

「就在人家睡覺的地方旁邊啊。還真敢哪，在別人的小船上做。果然蠻人就是蠻人，也不覺得害臊呢！」

露可夏娜舒展雙臂宣言道。蒂法尼亞雙手捂住羞得通紅的臉頰，像是在說「不要說下去了」似的猛搖著頭。

「別偷看人家呀！」

「哈啊？你在說什麼啊？在那麼狹小的地方怎麼能叫偷看。」

「我也看到了。」

插在才人腰際的德爾弗倫格這麼一插嘴，蒂法尼亞就羞得昏過去了。

「睡覺吧！」

「天哪……，搭檔的這一點雖然我老早就知道了，這回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要是給粉紅色的小姐知道了不人道毀滅都不會善罷甘休的啊。」

「笨、笨蛋……，那該說是友情的一環或者……」

「嘿，蠻人原來會和友人干那種事情啊——。這樣啊——」

就在這時，蒂法尼亞一躍而起，大搖其頭。

「那、那是我自說自話乾的！才人他沒有錯！」

「為什麼，你會做出那種事情？」

「有什麼！在看到才人臉的時候！有什麼！心中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有什麼已經！再也忍不住了！」

「是迷上人家了吧。搭檔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我不明白！真的！」

蒂法尼亞捂起了臉。德爾弗倫格緊追不放。

「你這樣子處處留情該怎麼收拾啊？」

「我才沒處處留情啊！再說了現在是扯這些的時候嗎！該死，聖地到底在哪裡啊……」

「是夏坦之門。完全就不是聖地什麼的好地方。」

才人拔出了別在腰間的刀。

「餵德爾弗！說起來，你說過『我全都想起來了』的話對吧？你也知道了聖地的位置了吧？」

「是那個吧。就是那個普利米爾靠著『次元門』到達的地方吧。嗯，我想起來了。」

「噢噢噢噢噢噢！早說呀！」

「但是，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啊！餵大家收拾收拾！快走！」

「這一帶，是沙漠？還是大海？總之現在的地形好像和以前相比變了好多。所以，我也不知道在哪裡。」

「怎麼這樣……」

才人失落地雙膝跪地。

「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蒂法尼亞問道。

「這個啊……。總之是在沙漠裡，好像有好多岩石的來著……」

「那種地方，可是多了去了耶。」

露可夏娜一臉困擾地說。

「你這六千年可是白活了。讓人家空歡喜一場。」

「但是，說過是『由精靈們守護著』的對吧？在那種地方，有沒有像是岩山之類的地方啊？」

蒂法尼亞這麼一說，露可夏娜攤了攤雙手。

「從來不公開守護可是評議會的一貫作風。表面看來好像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說不定其實附近就有著嚴密的警戒。」

這麼說著露可夏娜拉了拉乾燥的海藻，在上面躺平了。

「你要幹嗎啊」

「既然肚子都填飽了，當然是睡覺了」

「沒和你開玩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不知道。總之，一覺睡醒的話說不定就會有好辦法了」

露可夏娜這麼一說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才人和蒂法尼亞面面相覷。兩人無計可施，也就只好學著露可夏娜的樣子，平躺了下來。

就這樣子無所事事地過了三天。也不知道聖地在什麼地方，才人他們什麼事都做不了。雖然提議去外面搜集情報了吧，

「這麼做的話馬上就會被抓住的」露可夏娜這麼一句話，就否決了。的確，一般的精靈都不知道的情報，身為敵人的才人一行想要收集到也是白忙活。

也沒辦法回哈魯吉尼亞。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海外孤島兮兮的地方，露可夏娜也不會為了能讓自己兩人回去而使用小船的吧。就算能夠到陸地上，帶著蒂法尼亞橫渡沙漠也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自己還和人家約定了不會逃跑的。畢竟也不能背叛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露可夏娜啊。

話是這麼說，在這種洞窟裡面整天無所事事的話，總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明明現在是個爭分奪秒的時刻，這種什麼都做不了的焦躁感使才人更加焦慮。

吃的東西有海豚幫忙抓過來，水的話就靠雨水湊合，再說還有露可夏娜的魔法，總能喝到甘甜的水。

露可夏娜說過，在這裡的話，誰都找不到，

「這裡附近的海域啊，潮水的流動非常複雜，精靈們一般都不會太靠近這裡。唉呀，順帶一提我常四處說這一帶偶爾會大風大浪的『千萬別靠近』是做對了呢。就算是我們，如果沒有那兩個孩子拉著船，也沒辦法到這裡來。」

在這裡萬無一失，露可夏娜又給大家吃了顆定心丸。

「就算是我，也在想著該怎麼辦啊。但是哪，我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在這種時候，還是老老實實呆著最好。說不定最近就會有好辦法從天而降了。」

最後露可夏娜如是說。

才人因為沒啥事情可以做，就常去海里游一會兒泳。因為不活動活動身體的話，總覺得決心會被削弱似的。

時令雖然是夏季終於結束的時節，海水卻像是在南國般溫暖。聽露可夏娜說，這是拜精靈的力量所賜。這是因為這一帶的精靈力量比較強。也正因為這樣，古代龍海母才會在這裡安了家。

因為這樣，這一片海域完全就是生物的寶庫。在從海底延伸出來的岩柱周圍附著著各種各樣的珊瑚，五顏六色魚兒們在海中嬉戲。

還有巨大的，像是蝠鱝般的魚兒在悠閒地飄浮著。魚兒們好像都不認識人類，就算才人靠近了也沒有被驚得四散逃跑。

就算是水性不佳的蒂法尼亞，因為才人說了會教，也開始和才人一起游泳了。再加上有露可夏娜的「水中呼吸」魔法的幫助，蒂法尼亞很快就領會了，現在已經能夠自由自在地遊了。半精靈的少女看來和水的相性很好呢。

在陽光都能透射的碧波中徜徉的蒂法尼亞，就宛如美人魚一般。她在游泳的時候，泳姿非常舒展。

穿在她身上小小的無袖上衣在水流中搖曳，實在令人煩惱。雖然就像是美人魚一般，但才沒有胸部那麼大的美人魚呢，才人這麼想著。

就在這天蒂法尼亞也在和才人一起自由自在地游著的時候，游到一半忽然靠近了才人。只見她莞爾一笑，指了指海底的方向。

『可以游到海底去嗎？』

才人點了點頭。這一帶的水深有20梅爾左右，太陽一升起來，陽光投射下來就連海底都看得很清楚。

蒂法尼亞握住了才人的手，輕輕地踢著水花。露可夏娜的海豚就像是在護衛這兩人一般跟在後面。

一到海底，就只見珊瑚如同一片花海般在眼前展開。珊瑚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枝幹，那四處綻放的模樣蔚為壯觀。

在珊瑚叢間，五彩繽紛的魚兒如彩蝶翩翩飛舞。看到這片景象，才人都忍不住會覺得，聖戰啊哈魯吉尼亞滅亡什麼的，全部都是黃粱一夢似的。

蒂法尼亞好像在珊瑚間發現了什麼，伸出了手抓住了它。她說捉住的，是一隻有著絢麗外殼的巨大的蝦。

『這就是今天的午飯呢』，她的嘴唇翕動著。

才人也不甘示弱，開始在珊瑚間找起有沒有看起來很美味的獵物。他發現了一個有著青色外殼的海螺，伸出了手。

蒂法尼亞注視著才人的一舉一動，臉上露出了微笑。

在清澈的水中，能這樣子和才人度過的悠閒時光，她非常地珍惜。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聖戰也好，哈魯吉尼亞也好……全都都忘掉，就在這裡和才人兩個人一起，一起過日子的話……

蒂法不禁為想著這些的自己感到害羞。大家，肯定都在擔心著我們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