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3rd特攻強襲 背叛者的選擇 上 第六章 女人的戰鬥（2/2）

觀眾老實地說出此時的感想。

實際上，兩個人也沒講什麼太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那麼，去死吧！也就是Die！」

克拉倫斯開槍的同時……

「喝！」

夏莉也往側邊跳去。

夏莉用力朝著射手較不容易瞄準的慣用手方，也就是左側用力跳去。躲著由槍口延伸出來的彈道預測線，同時以可以看見槍機殘像的速度來往返操作，完成裝填下一發子彈的動作。

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的槍口準確地對準克拉倫斯。

「咦咦？」

感到吃驚的人是克拉倫斯。沒想到在這種距離下還能躲開手槍子彈。不過她沒有因此而停下射擊。

接著出現手槍遠遠不及的步槍巨大咆哮聲。

飛出來的開花彈命中克拉倫斯的右膝並且炸裂。

「可惡！」

夏莉咒罵了一聲。

她看得相當仔細。扣下扳機的瞬間，克拉倫斯發射的5.7毫米子彈就擊中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的槍身，錯開了自己的瞄準。

不是這樣的話，早就命中她腹部的正中央了。雖然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她瞄準了該處，總之對方沒有立刻死亡。

不過被開花彈轟中的話，腿部當然無法承受它的威力。

克拉倫斯的腳覆蓋鮮紅光芒，膝蓋以下都被切斷，失去支撐的身體直接朝著右方倒去。

「呀哈哈！」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中，克拉倫斯還是很高興般繼續連射。

以手槍來說，Five-seveN可以儲藏20發子彈的彈匣已經算多了。外側全是塑膠制，乍看之下像是玩具的這把槍，像是要幫持有者展現愉悅的心情般持續噴出輕快的火焰……

「嘎！嘎！」

子彈命中夏莉身體的各個部位，同時也命中她的愛槍。

克拉倫斯的身體磅當一聲從右肘開始倒地──

同一時間，夏莉的膝蓋也無力地跪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大概是6公尺左右。

中間隔了五條鐵軌的兩個人停止動作。

克拉倫斯橫躺在砂石地上，右手Five-seveN的滑套完全褪後並且停止，顯示已經沒有剩餘的子彈。至於HP則是剩下四成左右。

枕木上的夏莉則是用兩手把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當成支撐的拐杖，同時右膝已經跪地。

她身上那些小小的著彈特效正熱鬧地閃爍著。尤其是腿部的傷害特別嚴重，兩腳各自挨了3發子彈。現在麻痹的程度應該相當嚴重。

HP只剩下兩成左右。HP條已經完全進入紅色區域。

「看你幹的好事……」

夏莉的嘴裡透露出怨恨的低吼……

「那是我要說的話。你這傢伙，竟然干出砍斷人右腳這麼過分的事情。」

克拉倫斯以笑著生氣的表情來回報對方。

緊接著……

「但是，現在還是我比較有利！我需要更換彈匣。不過呢，你還是不要隨便亂用那把槍比較好喔。理由你應該也知道吧？」

聽見克拉倫斯的話……

「……吃屎吧你。」

夏莉毫不客氣地展現不符合女性形象的粗野態度。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實際上對方說得沒錯。

愛槍的槍身上部，因為被子彈擊中而出現一道又大又深的傷痕。這是即使跌倒也要開槍反擊的對手充滿執念的一擊。

如果子彈造成的傷害達到槍身的內部，也就是讓應該是漂亮圓形的內部有了些許不平坦的話──

射擊出去的子彈將在該處停下來。

即使子彈停下來，燃燒的火藥依然會施加壓力，接著內壓大過槍身所能承受的強度，就會從內側破裂。而且夏莉的子彈是開花彈。或許會在眼前爆炸。

一個搞不好，愛槍將完全報廢。

屆時將會出現必須重新購買槍械，這種在不會掉落武器和道具的SJ里最糟糕的事態。

更嚴重的是，爆炸可能讓自身受傷而HP歸零，陷入必須從SJ3里退場的屋漏偏逢連夜雨狀態。

換成為了慎重起見而準備的普通子彈，在把槍舉到頭頂才射擊的安全狀態下進行試射的話，就依測試的結果而存在繼續戰鬥的可能性。

但是……

「不會讓你從這裡逃走。」

躺在眼前的獨腳女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似乎不打算給夏莉這樣的機會。

「我仔細看過SJ2的影像了，所以很清楚。你們的小隊似乎對於步槍有自己的堅持，所以沒人身上帶著手槍。所以接下來我只要悠閒地更換彈匣並射擊就好了。這只是小事一樁。」

那是確定自己已經勝利般的宣言。

克拉倫斯的左手，開始往側腹部放著Five-seveN彈匣的腰包伸去。

而夏莉則是──

「餵──」

在跪著的情況下如此回答：

「你知道獵人是如何讓無法動彈的獵物一刀清的嗎？」

依然倒在地上的克拉倫斯露出狐疑的表情。左手則抓起預備的彈匣。

「讓獵物『一刀清』？那是什麼……某種喉糖？好吃嗎？」

「就是『最後一擊』的意思。」

「你在說什麼啊？是想說些有趣的笑話讓我笑死嗎？」

「可惜，猜錯了！」

夏莉放開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

撐起全是著彈特效，可以說慘不忍睹的身體後就立刻朝著克拉倫斯衝去。

「你做什麼？」

克拉倫斯左手拔出彈匣，同時以右手讓握住的Five-seveN空彈匣落下。

接著為了讓左右手的物體結合而抬起手臂，把彈匣塞進握柄里，操作滑套釋放鈕裝填子彈。迅速且毫無停滯的動作，可以看出她已經相當習慣使用手槍。

最後槍口當然朝向夏莉……

「啊？」

但夏莉已經不在地面上了。

「喝啊！」

克拉倫斯從上方聽見來自夏莉的吼叫聲。

人體從空中落下……

「嘎咕啊！」

夏莉的膝蓋陷進克拉倫斯的肚子裡。

夏莉在被擊中前全力跳躍，對克拉倫斯使出了膝擊。

下一刻，夏莉的左手就抓住克拉倫斯想要抬起的右手……

「別妄想了！」

為了不讓Five-seveN的槍口對準自己而灌注

渾身的力量。

到剛才為止都還互相射擊的兩個人，這時重疊在一起了。一名女性坐著把膝蓋抵在另一名倒地的女性身上，同時按住了她的手臂。

然後夏莉便……

「就像這樣！」

獵人是如何給予無法動彈的動物最後一擊？她就用行動來展示剛才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

首先右手抓住斗篷底下，左腰上面的最後武器──刃長一尺，也就是30公分左右，外形類似日本刀的大型匕首的刀柄。

被稱為劍鉈的大型匕首，是獵人在山裡走動時的萬用小刀。可以掃除枝葉，或者為了獲得木柴而砍下樹木──

同時也可以利用其長度，給予大型獵物的心臟致命一擊，讓它不用受苦就直接喪命。

因為身為獵人的習性，讓夏莉等KKHC的成員腰間都會掛著這種武器。

不過從未在GGO里使用過它。只是當成護身符，或者用來證明身分般的時髦道具。

但此時已經有了改變。

「呀嘎啊！」

從克拉倫斯口中發出低沉的悲鳴。

夏莉往下刺的劍鉈，已經有20公分左右陷進她的左側腹。對方是從防彈背心無法保護的側腹部發動攻擊。

「啊！抱歉，沒刺中心臟。」

右膝抵住克拉倫斯腹部，劍鉈刺進其側腹的夏莉嘴裡道著歉。

「現在就讓你輕鬆。」

這麼說著並把臉靠近的綠髮女，這時也不忘記對獵物表達敬意，臉上露出相當溫柔的表情……

「在那之前，希望你親我一下……」

因為在肚子裡竄動的虛擬痛覺而崩起臉的克拉倫斯這麼回答。

她的視界當中，HP正慢慢地減少。現在從綠色轉變成黃色了。

但就因為是刺中側腹部才會只像這樣慢慢減少。如果真的如夏莉的瞄準刺中心臟，那HP應該立刻就歸零了吧。

「我拒絕！」

夏莉連同握住的劍鉈用力舉起右手。

「咕喝啊！」

克羅倫斯的身體當中，被插得更深的刀尖改變方向，朝著虛擬角色的心臟靠近。

雖是在虛擬世界，但克拉倫斯還是嘗到異物插入體內的感覺，同時HP減少的速度也加快了。

「咕嘎啊啊啊啊，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

克拉倫斯身體唯一自由的左手，這時往腰後方伸去。打開該處的腰包後取出了內容物。

這時她的HP條終於變成紅色，只剩下最後一點殘值。

然後她就趕上了。

克拉倫斯的左手移動到她的臉前方，白色牙齒就咬住手上的物體。

「咦？」

夏莉看見的是發出鈍重光芒的小小塊狀物。大概是人類的手掌大小，外形看起來就像是小鳳梨，不過顏色是帶著金屬光澤的暗灰色，同時上面有一根大大的杆子──

就算自己沒有用過，夏莉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一顆手榴彈。

「啪鏘」一聲鮮明清脆的聲音響起，安全栓飛了出去。克拉倫斯把咬住的安全栓吐掉之後……

「送給你。」

笑著留下這句話的瞬間，HP就歸零然後死亡了。

想射擊夏莉的右手失去力量，左手也輕輕地跌落在旁邊。

克拉倫斯就算死了，也沒有放開手榴彈。

夏莉看見了。

自己現在壓住的人身上浮現出「Dead」標籤。

接著視界就因為爆炸而變成雪白。

真是只難纏的獵物。

如此想著的夏莉，就這樣被爆炸的旋風與碎片雨給吞沒了。

這一連串的過程──

也就是從近距離的猛烈互射到腿部與身體分別中彈，再到飛撲過去的女人刺殺對手，然後被刺中的一方死亡後，另一方的上半身被轟成碎片的模樣──

全被酒場裡的觀眾看得一清二楚。

由於是近身戰鬥，所以攝影機貼心地持續以極靠近的鏡頭來攝影，不論是夏莉的劍鉈深深刺進對方身體的模樣、兩個人表情的變化還是雙方被手榴彈轟碎成多邊形碎片的模樣，都以充滿活力且詳細的鏡頭播放出來。

「嗚惡……」

「好殘忍……」

「太誇張了。」

「怎麼說呢，就不能酌情處理一下嗎……」

全是虛擬世界勇者的觀眾們，這時候把浮現在內心的話呢喃出來。

就這樣，兩名女性玩家離開了SJ3……

「啊！夏莉死掉了！」

KKHC的男人立刻注意到這件事。

因為視界左端當中，小隊成員的HP不斷下降，幾十秒鐘後終於完全歸零。

「唉，還是不行嗎……」

「可惡！」

戰場的各個地方，靠著躲躲藏藏而毫髮無傷存活下來的男人們，透過通訊道具進行對話。

「啊！哇！等等，我也被發現了，情況不妙！我先逃──」

隊長的聲音到這裡就中斷了。

他的HP以猛烈的速度減少，變成零之後，隊長標誌就轉移到下一個順位的男人身上。

一定是因為剛才的掃瞄而被知道所在位置，之後強敵便迫近展開襲擊。

只要身影被士兵們發現，戰鬥力低落的孤獨獵人根本無力抵抗。這下子KKHC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而這些人……

「嗯，到此為止了。」

「是啊，到此為止了。」

「哎呀，已經算不錯了吧？」

很簡單地取得共識後，他們就一起開始下一個行動。

沒錯，也就是主動從SJ3里退場。

＊＊＊

十二點四十七分。

夏莉與克拉倫斯的屍體，就這麼靜靜地被海水吞沒。

雖然兩個人的上半身因為手榴彈的爆炸而粉碎，但SJ里屍體會漂亮地保存下來，所以幾秒鐘後多邊形碎片就無聲地聚集，簡直就像「蘇生魔法」一樣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現在她們兩個人，應該會在待機區域度過十分鐘的時間。或許會趁這段時間回顧自己的戰鬥並且加以反省，或者稱讚自己打了一場漂亮的仗。

又或許已經迅速登出，回歸現實世界了。

蓮看著被水覆蓋的兩具屍體……

「啊～這裡還有兩具……」

並開口這麼說道。雖然是敵人，雖然是虛擬空間，但看見人類的屍體依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所以她的口氣聽起來有點感傷。

「我看看，哦哦，是同歸於盡嗎？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Pitohui這麼說道。接著開始幫屍體念經。

「這傢伙，應該就是上一屆給蓮彈匣的人吧？」

不可次郎這麼表示。她確實有很棒的眼力。

「另一個人是之前狙擊Pito的傢伙。不會錯的。」

M這麼說道。他果然也有很不錯的眼力。

LPFM的四個人，以極緩慢的速度在編組站里前進──而且是坐在卡車上。

那是一輛茶色的小型軍用卡車，車台的蓬子與駕駛座側面都覆蓋著一看就知道是事後才加上的裝甲板。

看過SJ1轉播的人或許還記得吧。和大賽快結束時SHINC用來長距離移動的卡車是完全相同的檔案──不對，應該說是完全同一款式的車輛。

M當然是坐在駕駛座，其他三個人則是從車蓬的裝甲板旁邊稍微露出一點槍口與臉龐。做好緊急時立刻能開火的準備。

雖然是小型車，但軍用卡車的特徵就是輪胎相當大，車高也很高。

現在輪胎雖然有一半以上浸在海水裡面，但引擎的吸氣管與排氣管的位置都比水位還要高，所以還能輕鬆地繼續往前移動。

M緩慢且慎重地，以幾乎跟海水漲潮差不多的速度來讓卡車持續行走。

兩具屍體逐漸往後方遠去。蓮看著「Dead」的標籤之外，肉體全被海水覆蓋而再也無法目視的景象，同時開口問道：

「是那兩個人在這裡戰鬥，把其他人全都幹掉了嗎……？」

這時Pitohui開口回答她的問題。

「應該是吧！」

接著……

「哎呀，那兩個人也有兩把刷子嘛！我很中意！看上她們了！」

雖然蓮不知道Pitohui為什麼會這麼高興，但她的聲音確實很興奮。

被Pitohui看上的話，根本不會有什麼好事。

蓮雖然這麼想，但是當然保持著沉默。

在M的提案之下

，蓮等人所採取的作戰，可以說是名符其實的「背水一戰」。

這方法是在海水近逼到極限之前都不離開黑色貨車，最後才隨著海水一同進擊。

一開始聽M這麼說時，蓮只感到難以置信。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逼到這種絕境裡頭呢？

但是聽見兩個理由之後，也就暫且同意了。

第一個理由是，對於包圍的敵人來說，也會對海水進逼感到恐懼，M預測膽子大到可以一直靜靜待在原地伏擊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第二個理由就是這輛卡車。

這是停在車輛運輸用貨車上面的其中一台，M早就知道它能夠駕駛。這是因為蓮死命逃竄期間，他有寬裕的時間能夠進行調查的緣故。

原本的作戰是躲在貨車裡減少敵人數量，之後再殲滅感到焦急的敵人，必要時可以使用卡車來高速移動，藉此突破包圍──

「沒想到竟然什麼都不用做……」

蓮感到難以置信。

Pitohui以光劍從貨車側面開了個大洞，眾人才剛從黑色貨車裡出來就聽見槍聲。而且是敵人彼此之間互相射擊的戰鬥聲。

M注意到這一點後，就隨機應變改動了作戰計畫。

也就是變更為我方什麼都不做的作戰。悄悄坐上卡車之後，就暫時躲在裡面。

戰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最後甚至從遠方混雜著狙擊聲，讓戰況變得更加狂亂。

「喂喂，那是死了很多人的聲音喲……」

「那是當然啦，不可。」

「為什麼人類不能停止戰爭呢？大家一起喝個酒，打開天窗說亮話把事情講清楚，世界就能夠和平了啊。」

「為了慎重起見我還是確認一下，你這是在開玩笑吧，Pito小姐？」

當蓮這麼吐嘈的期間，戰鬥似乎也變得更加激烈。到最後傳出手榴彈的爆炸聲，接著就突然變安靜了。

由於沒有戰鬥聲，海水也終於來到腳下了，所以卡車就開始跑了起來。

在保持警戒的狀態下緩緩靠近，就在前進的方向發現大量敵人小隊的屍體。即使說還活著的傢伙舉起手來，也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就發現同歸於盡的兩個人，蓮雖然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過程造成這個結果，但終究無法知道答案。

「別煩惱別煩惱！可以輕鬆過關不是很棒嗎！大會終於進行到一半了。」

不可次郎開朗的發言……

「嗯，是沒錯啦……」

讓蓮改變了想法。

不用再多花子彈就能脫困確實相當僥倖。然後戰鬥仍未結束。應該說，根本還沒開始與成為參賽理由的SHINC戰鬥。

自己確實是有寬裕的時間悠閒地觀看上一次，也就是第四次掃描，從掃描中可以得知MMTM與SHINC都還存活。順帶一提，機關槍愛好者也還留在戰場上。

這個時候殘存的小隊數，從掃描開始時還有十支以上。但是在掃描時也能聽見槍聲，同時小隊數量也不斷減少。

最後的戰鬥聲與手榴彈爆炸聲都是在掃描後才聽見，所以現在應該已經很接近廣播所說的，「剩下六到八支小隊時」將會發動特別規則的條件了吧？

實際上還是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發動就是了……

「你認為呢？會不會已經少於八支小隊了？」

蓮剛開口這麼說……

「也許是也許不是吧。又也許已沒有也許。」

不可次郎就回答了這可有可無的答案。緊接著……

「反正我們是只能戰鬥的人。所以剩幾支小隊根本不重要，讓我們戰鬥到死為止吧，咻嚕哩啦～」

「最後的聲音是什麼？」

「就覺得風聲很適合徘徊在荒野的戰士啊。你懂嗎？」

「嗯，我只知道我不是很懂。」

蓮決定還是先等待第五次掃描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