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直到戰爭開始(1/2)
「『第一屆,要怎麼辦才能讓小比類卷香蓮小姐曉得她自己很強會議』,舉行!」
在東京某處的房間裡,一個穿著女高中生服的少女,站在天花板下,舉起雙手高聲宣言道。
周圍的五個穿著相同制服的女孩,
「哦!」
「哇!」
「舉行!」
也開心地喊道,用小手啪啪啪地拍掌。
桌子上,放著六個倒了結出露珠的冰紅茶的玻璃杯、以及放上了各種零食的大盤小碟。雖然未至於雲集超市的所有種類,但也說得上種類繁多了。
這天是晴朗的仲夏日。掛在偌大窗戶的蕾絲窗簾,透出眩耀的陽光。裝在天花板上的空調,正賣力地工作。
「那麼,容我僭越,就由我這部長擔任本次會議的議長。」
一邊鴨子坐式坐下的黑髮少女,伸手拿向巧克力夾心薄脆餅乾,一邊說著。
她的名字叫「新渡戶咲」,是都內某名門女子大學附屬高中的三年生、亦是新體操部部長。身高搞不好不到150公分的小個子,但在場全員的女孩子都是差不多的半斤八兩。
咲一邊一搖曳辮子,一邊咬著餅乾,跟五位新體操部的成員說:
「好了,香蓮小姐日前打電話跟我,說『我也想變強』。」
各人也用認真的表情,一面吃著零食一邊靜聽。
在咲右側的,是「藤澤加奈」。一頭及肩直發,臉上一副不讓鬚眉的表情,同為高三生以及副部長的她,是咲好友和左右手。
「有關此事,諸君有何看法?」咲用年長的口吻問道。
「難以置信呢。」加奈用她剛吃完鳳梨馬卡龍的嘴巴答道。
「嗯,那內心呢?」
「將會有點冗長,可以嗎?」
「請說。」
「明明都那麼強了。我講完了。」
「好短!」
插進銳利吐槽的,是坐在加奈對面的短髮少女。
把頭髮剪到作為女生極限的短髮、加上說是少年也不為過的俊俏臉龐。她名字是「楠莉莎」。二年生,當然也是部員了。
就只是插了句吐槽,莉莎的嘴巴的工作馬上改為同時吃下五粒小圓鬆餅了。
「真的,很像香蓮小姐的風格呢。」旁邊的少女,用和穩的語氣道。
長發束在後結成髮髻,一副溫順的樣子的女孩。跟莉莎一樣是高二生,名字是「安中萌」。
萌那樣說完,就伸手拿咖哩味洋芋片,咔刷咔刷的開始吃。
咲嗯了一聲,說:「就是這了。香蓮小姐明明都那麼強了,卻還想變得更強!然而,這並不是追求永無止境的強大的格鬥家下的決意宣言甚麼,而是單純地相信自己還是很弱,是她內心的直白啊!」
砰!咲輕輕敲打桌子,讓裝零食盤子也搖動了。
「我等無論如何,都務必要讓香蓮小姐明白到,『她已經夠強了』!」
雖然主席的演說滿帶激情,可是實際上跟最初說的完全沒分別,這幾分鐘一點進展也沒有,只有零食減少了而已。
抱著來把這些零食再減一些而伸出的嫩白小手,正是唯一一位金髮的少女。及肩的波浪金髮固然是與生俱來,而那天生的眼睛顏色,則是碧藍如黛。
「米蘭·斯德諾娃」是在日俄裔的少女,是第三個高二生。而把最喜歡的醃昆布放進口中的她,說道:
「不過,就算我們再努力、結果殺了她的話,也只會讓她覺得『我果然很弱』而己吧。」
不加思索地把心中所想衝口而出,說出令人不安的詞彙。
雖說是殺,也不是真的殺人。
在他們腦里共通的認知,是指投入全部五感的完全潛行型虛擬線上遊戲。
具體點來說,就是她們附屬女子高中新體操部以及香蓮在玩的《Gun Gale Online》(GGO)。
在米蘭身旁,不讓呼氣把沾蜜糖糯米糕上沾滿的黃豆粉吹走,正小心翼翼地吃著的少女。
把一小串柔軟的糯米糕好好拿著,啪的一口吃掉。
「嗯~好甜。」
泄漏出幸福的感想的少女的名字是「野口詩織」,黑色的妹妹頭髮型、就像日本娃娃一樣的臉形,還有也是三年生。
「嗯,詩織你覺得怎?當然不是在問你糕點了。」
對於咲的質問,
「嗯個呢,」咀嚼吞下的詩織一臉認真的答道:「我認為我們認真地打倒香蓮小姐──亦即是遊戲中的蓮,讓她『察覺自己有多強』這事看似矛盾實卻不然。我們絕對不弱,而香蓮小姐也認同這點。所以,徹底折磨蓮打倒她也可、沒如願地輸了也可。當然如果可以我是想贏的。」
從溫順的美少女口中聽到這麼硬派的意見,咲拍了一下大膝蓋道:
「我就是來聽這種意見!」
「那麼──」加奈用她那剛吃完葡萄味軟糖的嘴巴道:「即是說,像至今一樣,我們『附屬高中新體操部』作為永遠的宿敵,對抗蓮就好了的意思吧?」
「正是如此!」
「令人期待!我也還想再出真本事戰鬥!」用「仆」作自稱的少女莉莎這麼說,然後手伸向了銅鑼燒。
咲一臉滿足地猛點頭,然後向後轉過頭來:「就是這樣,那你可知曉我們是何等認真地對抗這道難題了吧?」
在連接客廳的隔壁房間的門大大打開,而坐在裡頭床上的──
正是打從剛才起一直被談論、默不作聲,身高183公分的女性。
也就是小比類卷香蓮。
「那個……」她一臉困擾的,只回答了這話。
在香蓮跟新體操部的各位舉行派對的同時,在日本各處,不同的人也正在干著不同的事。
打比方說,名為神崎艾莎,個子小小的創作歌手,
「就沒其他鍛鍊腹肌的方法了嗎喂!」
「嗚!」
正用拳頭打向名為阿僧祇豪志的年輕男子健碩的腹部。
兩人在東京都某自宅公寓的廣闊室內,只穿上短褲和運動汗衣的運動裝,正痛快地流汗。
已然渾身是汗的艾莎,並未停下腹部連打。為了不打痛拳頭,先戴上了簡單的拳套。
而豪志也繃緊腹肌矗立,就算被打也沒絲毫微動。不單是腹肌,身體沒好好練過是干不來的。
打人的可作為拳擊練習。而被打的則是腹肌訓練。
乍看之下看來是很健全的運動……
「還要嗎?要再下一點嗎?」
「還要!再下一點!」
實際上是頗不健全的。
又或是名為筱原美優的女大學生,正在涼爽的大地──北海道正中央的某大車站前,
「今年還真有夠熱呢……。地球暖化來真勁了?還是說這是那個、網上著名的『殺死土生北海道人的夏天』嗎……?」正一個人地在等候約會。
穿上淡色褶邊的連身裙這種可以殺死無數男人的大小姐款式的服裝,髮型也弄得很端莊。臉上沒戴著平時的眼鏡,而是隱形眼鏡。
而她額頭正大汗涔涔。
車站前的碩大的溫度計,正標示著以這地方而言很高的數值,快要到了標示的上限了。
「噫可惡,太早到了。可是如果躲在站內被叫出來時,就會被揭穿『干,這傢伙一個人躲起來涼快』……。但是通知他『我在裡頭』,也有點兒那個……。」
美優趁著四處無人時把自己的思考輕輕說出口:
「誒,女人就是要忍耐!」
這麼喊著抖擻精神,然後選擇了一本正經地待在酷熱的車站前等候。
順帶一提,在跟數天前在聯誼談得興起、交換了聯絡方法的別所大學的男生初次約會──
數小時後,雙方也認為「這傢伙沒法交下去」而圓滿地分手了。
又例如以「大衛」為網名在GGO玩的男性:
「打攪了。」
正面向前往的大門大聲打招呼,彎腰低下頭來。
地點是千葉縣成田市的住宅區。
濃重的藍天,飄著點點白雲,還有剛起飛的飛機。
比北海道還要熱上幾度的仲夏,傳來陣陣蟬鳴。
男子穿著某著名速遞公司的半袖裇衫制服,走回停在狹窄路旁上的那輛印了公司標誌的電動貨車。
年齡約三十多歲,一頭短髮和強壯體魄,令人聯想到柔道選手。他用每天速遞而曬成健康古銅成的粗臂,快速地系好安全帶。
一邊操作排檔一邊踏下油門,用電動馬達的力量寧靜地開動貨車。
同時,因為太安靜會對路人構成危險而為他們而設的警報聲,
無情地響起。
男子一邊在狹窄的住宅區安全駕駛,一邊:「天氣真好。這種好天氣,真想開幾槍。還有,這次一定要把那女人……」呆呆地低聲說了危險的發言。
當然,那是指GGO裡頭了。而「那女人」則是在上次和前一次的Squad Jam中狠狠背叛了 [1] 的Pitohui,而這都被貨車的行車紀錄儀錄下來了。
日後,就被突擊安全駕駛檢查的上司,狠狠的斥責那到底是怎麼的一回事。
又例如,在靜岡縣的伊東市。
「老師,掰掰。」
「好的,回家小心了。因為很熱,也要小心中暑。」
對著精神地揮手的水手服女高中生,用爽朗的笑容回揮手的男子。
年紀是二十歲後半。有著不起眼的髮型,和纖細的臉孔。身上的銀邊眼鏡和沉穩的西裝,給人知性的印象。
那兒是位於商業大樓內的一家小規模補習社,午班的升大學夏季講課剛好完結,最後一人正從門口離去。
「老師辛苦了。在晚上的課開始前要休息一下嗎?我可以準備茶點。」
旁邊向轉過頭來的男性搭腔的,是剛才這補習社兼職沒多久,擔當助理的嬌小女性。她本身是女大學生,年紀是二十歲左右。
那打工女生正眼仰望男性的表情,不知哪兒總有點鬱悶。因為比起正常談話靠得更近,愛慕的氛圍蓋也蓋不住。
若非遲鈍到姥姥家的男人,誰也知道眼前的女性對自己懷有好意吧。
而那男人則道:「深深感謝。不過我打算先改完卷,只給我茶就可以了。」全力發揮他天生遲鈍的樣子,用他爽朗的笑容,和不管對誰也使用的敬語拒絕了。
「這樣嗎……。」
不理睬沒精打采失落垂下肩頭的打工女生,男人坐在補習社辦公室自己的桌子,開始批改英文科的考卷。
在2026年的現今,雖然很多補習社都使用平板電腦來作答,但這裡還是使用懷舊的紙筆。男人利索地在考卷上劃上⭕✕記號。
那熟練的能耐,猶如產業機械一樣不停。在可怕的集中力下,一下子就把幾年級的五十枚試卷改完了。
把試卷啪的疊好,按年級收入專用的卷宗後,男人吁一口氣。然後,拿出了放在辦公室抽屜中的智慧型手機。
為了不妨礙工作,所以鈴聲、振動和通知都全關上。當他看了手機畫面時,才發現那則通知。
在畫面上,只見一行極簡短的文字:
「拿到那個了。」
僅此而已。
「唔!」
男人靜靜地把空中的手握成拳頭,勻整的臉孔起了皺紋,合上眼睛並微微一笑。
這時,輕輕拿著熱氣騰騰的馬克杯的打工女生,猶如新婚太太一樣地出現在辦公室問道:
「咦,是有甚麼好消息嗎?」
女生抱著只要能資作談話的契機就甚麼都好,不管他怎麼回答都吞下去的氣慨。
男人一臉平靜地把手機放回抽屜,道:「呃……抱歉,雖然是則訊息,可是跟工作沒關係的。雖然本來不應在工作時看手機的。」
男人以拘謹的語氣答道,「一直以來有勞你了。」然後以有禮的說話,接過馬克杯。
忽視難得可以在辦公室二人獨處想要聊些甚麼的打工女生,男人不予置否地一言不發喝起茶來。
「……我去打掃了。」
男人一眼也沒望向沮喪的她。
打工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後,男人再悄悄拿出手機望向螢幕。
再一次閱覽《Gun Gale Online》的手機專用通訊程式發來的文章,再度微笑的他,叫做「志乃原修哉」。
是分散日本各地,熱愛機關槍的GGO隊伍「全日本機關槍愛好者」(ZEMAL)的其中一人。
又例如神奈川某處置業的五十多歲小說家,
「啊,己寫不出小說了!好睏!我可以睡吧?可以吧?」正在網際網路上的短文投稿網站打下這不值同情的發文,向全世界顯露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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