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輝俐莉音夢(2/2)
「嘛無所謂了,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那麼,你們想要讓我做什麼?試驗品?是試驗品對吧?就像是煤礦中的金絲雀一樣的那個呢!」(多拉澤:煤礦中的金絲雀,為了確認煤礦中是否有有毒氣體將金絲雀放飛進去,若其叫聲停止則說明有有毒氣體。)
「嘛,雖然也差不多,但是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的!我剩下的只有這張偶像的臉而已。連這個也要奪走的話,我就什麼也沒有了!」
「……響小姐。」
「絕對不要絕對不要絕對不要。對這個人使用〈王位篡奪(Kingkiller)〉什麼的,絕對不要!」
響的〈王位篡奪〉是能夠強行奪取外表,人格以及能力的無銘天使。她在不久之前就用它變為了狂三。連時崎狂三都能變的話,輝俐莉音夢這種程度的話一定是十分簡單的吧,狂三是這麼想的,但是。
「切,竟然被看出來了……」
「而且,如果連無法唱歌的部分都強奪了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響的無銘天使不可能連被奪走的東西也能夠奪過來。有莉音夢能夠做到但是響卻做不到的事情。然後莉音夢做不到的事情,強奪了莉音夢的響也是做不到的。
「餵等一下!能不能不要把我放在一邊進行危險的對話!?」
看著瑟瑟發抖的莉音夢,狂三咳嗽了一聲說道。
「聽我說。我們現在想要到外面的領域去。因此,你的幫助是十分必要的,所以——我們會幫助你的,尋找那個『月之聲』。」
「……你們要,幫助我?」
「誒。」
「但是,你們為什麼要到外面的領域去?你們也是偶像和製作人吧?」
「……我們可不想成為偶像。我們是想要到別的領域去。」
「那個也就是說,我得到『月之聲』從而重新成為支配者。然後只要批准領域渡航的許可就可以了對嗎?」
「誒,支配者的話是很簡單的吧?」
「嘛,要說簡單確實很簡單。那麼,就是這樣的交易呢。我取回歌唱的能力然後重新成為支配者,作為代價批准領域渡航的許可將門打開。」
「為了得到『月之聲』,就讓我們來幫助你吧。」
「那麼,你的名字是?緋衣響我認識,但是你我卻從沒見過。」
「我的名字是,時崎狂三。請您記住這個名字。」
提著裙邊,狂三優雅地行了一禮。
◇
狂三甚至都沒和響商量一下,就決定了不將自己等人的真正身份以及目的坦白出來。畢竟輝俐莉音夢最多也就是利害共通者(Stakeholder)而已。
並不因為無法信任她,只是如果她胡亂摻和進來的話會很麻煩。
無論怎麼說響是確信的。如果,莉音夢在聽到狂三的目的之後表露出一點點輕蔑或者不屑的態度的話,這個暫時的共犯關係就會瞬間破裂的吧。
然後,莉音夢在狂三的手下毫無疑問會夢失(lost)。
因為狂三也有著自覺,所以與莉音夢的交涉就決定由響來主導了。……但是。
「吶——吶——狂三。你剛才拿的那把看上去很舊的手槍,是武器嗎?」
「沒錯。請不要和我說話。」
「另外狂三。你左眼的鐘錶盤是……隱形眼鏡,應該不是吧?」
「不是,這就是原本的樣子。另外請不要跟我說話。」
「狂三的無銘天使叫什麼名字?演出能夠用得上的類型?另外說一下我的無銘天使叫做〈天賦樂唱(Amadeus)〉,就是這個話筒架。」
「……響小姐,能不能做點什麼?」
狂三嘆著氣,將不斷靠近過來的莉音夢推開著說道。
怎麼說呢,莉音夢似乎是對狂三十分中意的樣子。就像是想要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一樣,在狂三的身邊轉來轉去地說著話。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沒有任何辦法喲。」
響自己也正面臨著不那麼有趣的狀況。怎麼說呢,叫作時崎狂三的少女正處於焦躁之中。她的焦躁就猶如一整排剃刀一般尖銳的日本刀一樣的強烈,而且像是刺蝟一樣所有的地方都布置了防禦兵器。
能夠十分自然地向這樣的她搭話的,大概只有擁有曾經代替過她存在的經驗的自己了吧——這樣儘管自負她依然是十分確信的。
但是,莉音夢現在卻正毫不懼怕的嬉皮笑臉地說著話,對著叫做時崎狂三的少女。
這種情況,無論怎麼說,都是十分的,一點也不有趣。
「……不覺得有點冷嗎?」
「是錯覺,錯覺。比起這個莉音夢小姐,我也沒有在這個第九領域長期滯留過,所以『夢之搖籃』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活著的時候絕對不想去的地方。就算是死了,去了也會感到害怕的地方。」
莉音夢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微微地帶了些寒氣。
「……真是很含糊的說法呢。」
「總之,今天我們先去那附近的監視所吧。然後在那裡我會進行具體的說明的。你們半道上逃走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
「我們肯定是不會逃走的說。為了離開這裡,我們可是打算盡全力幫助你的喲?」
聽到這句話莉音夢撲哧地笑了一聲。
「那裡是,第九領域的盡頭。所有的希望都被捨棄了的場所哦。」
響在好幾個領域之中旅行過之後理解到的一件事情是,各個領域全體的排列,呈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圓柱還是圓盤,但是總之就是各領域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然後,往盡頭走的話就會進入十分煞風景的地方。在第十領域的盡頭,有的只有像是隕石墜落過一樣的環形山和破壞的痕跡而已。
「和第九領域有點不一樣呢。」
「是呢。其他的領域也是各種各樣的呢。這裡是什麼樣的?」
「所以說,是『夢之搖籃』。Empty們為了夢失(lost),會在那個地方聚集起來。」
「empty?」
聽慣了的詞語,狂三停了下來。
「沒錯,empty。我們對失去了夢想而變成空殼的孩子是這麼稱呼的,你們那邊稱呼難道不一樣嗎?」
聽到莉音夢的提問,響聳了聳肩。
「我們這邊也是差不多的呢。Empty什麼的,空殼娘什麼的。」
「在第十領域,empty是怎麼夢失(lost)的?」
「誒,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在眼前啪地消失,啊,消失了,這樣的感覺。」
「……住在第十領域的准精靈真的很堅強呢。」
在第十領域,就算有empty在眼前突然消失准精靈們也能夠十分平靜地接受。
在第九領域,卻並不是這樣。她們的突然消失,會引起其他的准精靈的動搖——恐懼死亡,從而再也無法做出與偶像身份相符的舉止。
看出了這個危險性的初代支配者為她們建造了聖地。
名為『夢之搖籃』。
和它溫柔的名字不一樣,那是一個悽慘的地獄。
「不過嘛,我也沒有親眼看過呢!」
「……既然沒看過,為什麼又要說它是悽慘的地獄呢?」
「因為純粹感興趣而去那裡探險的准精靈(偶像),第二天變成了空殼娘(empty)回來了。不久她就夢失(lost)了。」
「這可真是……很可怕,呢。」
「就本人來說的話感覺就像是這種,做和別人不一樣的事情而想要顯得與眾不同呢。但是不巧的是,那並不是那種可以用來耍帥的地方。據說能夠不受影
響的也就只有empty那種程度的東西呢。」
「……真是不可思議呢,empty這種存在。」
「狂三醬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狂三無視了莉音夢,她想起了自己自稱為empty的一個個瞬間。真的是,完全無意識之中脫口而出的名字。
看來那本來是像是種族名一樣被使用的名字,恐怕是因為響過去曾經身為過empty的原因吧。然後她不知為什麼想起了變成了自己的響實際上一直在模仿自己的舉止,便掐住了響的胳膊。
「好痛好痛狂三小姐,突然之間幹什麼!?」
「我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嘶對不起那個時候是我不好……誒嘿嘿,過去嗎……啊疼疼疼疼疼疼!!對,對不起對不起!」
響奇怪的有點高興的承受著狂三的攻擊。
◇
「……時崎狂三,緋衣響,桃園萬由香,時崎狂三,緋衣響,桃園萬由香,時崎狂三……」
面對著咕嘟咕嘟地自言自語的少女琉玖,其他的准精靈們都有些不快地迴避著她。
琉玖是空殼娘(empty),也是只聽從桃園萬由香的命令的存在。
過去在狂三和緋衣響交換的時候,曾自稱為empty,但是這本來是形容像是她們這樣的存在的總稱。
她們並不是像是准精靈一樣擁有豐富的感情。而且也不懼怕死亡。更正確的來說的話就是正在進行著接受死亡的準備。
在鄰界中死亡時消滅,消滅只是消失而已——像是睡著了一樣。但是即使這樣准精靈們對於死亡和消滅也是格外的恐懼,但是empty們卻十分奇妙的對於這種事情不怎麼在意。
比起恐懼似乎不如說是更接近於認命。
然後這個狀態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不久之後,她們就會突然之間消失。但是,在這之前有著毫不懼怕死亡的士兵存在。
第九領域並不只是漂亮的偶像們唱歌跳舞的領域。好友突然之間反目成仇,甚至互相廝殺的情況也是有的。
這種時候,就到了她們出場的時間了。
不懼夢失(lost),即使要濫用本來無法使用的其他人的無銘天使也在所不惜。
琉玖什麼也不去想。
就像是從來都不去想自己的死亡一樣,其他人的死亡也從來不去考慮。
因為這樣,在她死之前桃園萬由香會一直寵愛她的吧。
然後雖然只是這樣,但是現在的琉玖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靜靜地,無聲無息地,她和同伴追在三個人的後面。
◇
「到達。已經晚上了,就在這裡休息吧。」
這個建築物是宛如荒野中孤零零的捕蟲燈一樣的存在。雖然外觀像是十分張揚的設計師所設計的公寓一樣,但是裡面卻意外的富有文化氣息。客廳之中有電視,也有柔軟的沙發。
以前,因為對來挑戰的偶像夢失(lost)的慘痛經驗的反省,當時作為支配者的莉音夢將其設置為監視所,使用了一段時間。
「嘛,雖然只有負責監視的empty才會住在這裡。但是她們就算留在這裡也是沒什麼意義的呢。啊,使用靈力的話浴池也是可以使用的!」
聽到莉音夢的話狂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說來,雖然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但是我們為什麼會出汗呢?」
「大概是因為這裡是所有的事情都會被認知影響的世界吧。」
「我是偶像,所以既不會出汗也不用上廁所!」
輝俐莉音夢使勁地挺起了胸膛。
「啊,那個人竟然真的是這麼認為的!沒有出汗!好厲害!」
響輕柔地觸碰著莉音夢的身體,確實就像是她說的一樣,明明走了那麼遠的路,卻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似乎連廁所也不用去的樣子。
「偶像好厲害。」
「是呢,我很厲害的喲!嘛雖然明明是偶像卻不能唱歌呢!雖然……不能唱歌…………」
突然失去了勁頭的莉音夢在房間的角落開始消極起來。
「狂三小姐,自顧自地自滿自顧自地自虐自顧自地憂鬱起來了呢。」
「……那個,突然想起來。如果不是偶像的話就會出汗了嗎?」
「啊。」「啊。」
狂三指摘到一半,莉音夢的身體突然湧出了像是瀑布一樣的汗水。
「……我竟然我竟然我竟然我竟然開始出汗了呀肯定廁所也得去了呀畢竟已經不是偶像了呀。」
「是是,有哪裡癢嗎——」
響強行拉著灰心喪氣的莉音夢走進了浴室。順便幫她洗了洗頭髮。
「浴室這麼大真的很不錯呢。」
狂三在兩人之前就已經洗淨了身體的污穢,一個人悠哉地泡在浴缸裡面。
上一次像這樣悠閒,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哈啊………………」
「唔,我竟然我竟然……」
「三個女人一台戲,雖然這麼說但是一個人一直在嘟嘟囔囔地嘀咕,而另一個人只是享受著泡澡,這麼說來還是很安靜的呢——」
「響小姐不是一個人就能頂的上三個人嗎?」
「我可沒有那麼吵鬧呀!」
「很吵呀你。」
「請安靜一些。」
「唔——,不講理。不過說來,你們兩位的身材都很不錯呢—」
「……因為我是偶像呢,因為是偶像,所以會很注意保持身材呢。」
聽到響的誇獎,莉音夢稍稍取回了一點元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佝僂的後背似乎微微地直起了一些。
「噗噗,我可是有著可是跟那邊的新人不相上下的身材……水蚤……衛生紙……」
「狂三小姐,看來還沒有恢復呢——!」
「頭好痛……」
看來心理創傷還是蠻大的樣子。
◇
洗完澡的莉音夢在房間的一個角落保持著體育坐的姿勢沉沉的睡了過去,洗完了澡的兩個人也將靈裝變為了簡易型(Pyjamas)打算睡覺。(多拉澤:體育坐,就是雙手抱膝坐著的姿勢,動漫裡面應該經常會出現的。)
二樓有一個雙人床。除了這個以外就沒有別的床了,只有沙發而已。
「要來猜拳嗎?」
對於響的提議狂三搖了搖頭。
「無論是我還是你都已經是筋疲力盡了呢。我們一起用吧。」
「晚安,狂三小——」
在響這麼說著想要鑽到床上的時候狂三突然說道。
「……響小姐,沒關係嗎?」
「沒關係,你是指什麼?」
狂三的眼神十分的認真。根據響的經驗程度應該是八度。也就是說,相當的認真。
「empty。我之所以被冠以這個名字,是因為我是你的殘渣對吧?」
「……是的。」
「以前,在聽聞你的過去的時候你說過你最初是作為empty而誕生的,然後……將為「她」報仇作為目標,並且最終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嗎,那個。……不過,內心倒是已經了無遺憾了。」
作為支配者的,響拼命想要向其復仇的「人偶使」已經夢失(lost)了。不,是響打倒了她。
復仇結束了,夢想實現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她沒有目標,沒有依靠。
「所以說,真的沒關係嗎?不會再次,變成空殼(empty)——」
響緩緩地搖了搖頭,用食指抵在了狂三的嘴唇上。
「沒關係的喲,狂三小姐,現在的我很快樂。只要和狂三小姐在一起,我就非常非常的快樂,非常非常的開心,每一天都這麼的刺激,是不可能會變回空殼的。」
「……那樣就好。」
「難道是在擔心我嗎?」
「怎麼會。只是你如果在途中突然消失的話,我不就會迷路了嗎。」
「迷路是。」
「我基本上沒有鄰界以前的記憶。連重要的,非常重要的人的名字也想不起來。記得的只有曾經在彼方的世界(現世)生活過的事情,還有……戰鬥過的事情」
「戰鬥過嗎?」
「誒,戰鬥過。和什麼……非常不講道理的,什麼東西。」
那就像是無法逃離的地獄一般的的不講道理,我們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時間線之中,也從未忘記過對她的殺意。
但是,最初的起因是——記得是,那個——記得是——。
「狂三小姐?」
平穩的聲音將狂三從過去的回憶之中拽了回來。
「強行回憶過去的話,會被抓住的喲。」
「被抓住,嗎?」
「誒,會被抓住的。因為我經常會這樣呢。」
回憶過去。
消逝之物,想要用這雙手再次擁抱。
但是,那是過去,過去雖然是值得懷念的,但是卻並不是能夠擁抱的東西。
即使擁抱住那份感觸也不會甦醒,能感覺到的空虛之物而已。
聽到響的話,狂三有些悲傷的說道。
「是呢。但是,現在的我,連那份過去也丟失了。」
現在的狂三,連想要擁抱過去也做不到。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在她睡覺的時候她都會不斷地去回想。
他的話語,他的臉,和他在一起的記憶。
「即使這樣,如果想要和如今只剩下一點點幻影的那個人相見的話——就必須要把握現在才行。」
對於這件事,響沒有認可。不對,是沒有認可過。
「……真是嚴格呢。」
「狂三小姐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還需要走很長的路呢。那麼,我們來夜談吧。關於前方的道路。」
「誒,能夠告訴我嗎?在這前方,一直到你曾經到達過的第六領域(Tiphereth)為止,都有些什麼樣的地方。還有,我到底應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呢。」
響強忍著睡意繼續著談話。
時崎狂三在戰鬥能力上,和准精靈完全不是同一個境界的。能夠和她匹敵的存在,大概也就只有蒼那種程度的吧。
就算是那個蒼,如果狂三拿出全力並利用她的弱點的話也是輸的可能性更高。最強最惡的騙術師,狂三的〈刻刻帝〉仍然還有不為人知的子彈。
但是,即使這樣狂三想要自由來往鄰界也是很困難的。
支配者就像是字面上一樣,是領域的支配者。少女所發布的法律(law)是混亂的,不講道理的,多變的。
這個第九領域應該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了吧。作為偶像的能力在這裡就是所有。這是一堵就算是狂三也難以逾越的牆壁。
所以,響告訴了她對抗它的方法。不受它約束的方法。
「比如說,在荒野中感到飢餓的時候,要如何用靈力來填飽肚子。」
「比如說,發覺自己被關起來的時候,要如何逃出去。」
「比如說,自身達到界限的時候,能夠榨出更多的靈力的方法。」
這個鄰界之中的生存形式。並不是肉體而是靈魂,利用這點來使用的生存方法(Survival)。
這些,響全部都傳授給了狂三。
在終於到達了困意的極限的時候,響總算是都教給了狂三。
「每天繼續吧。每天來說吧。每天教給你吧。為了狂三小姐不會半途被這個世界吞噬掉。」
雖然對於這狂三的回應相當的曖昧,但總歸是點了點頭。
為了在彼方的世界相見,狂三連夢也沒做過。
然後第二天早上。狂三在床的下面醒了過來。找了一下鏡子,根據臉上微微還殘留著的足跡以及響的睡相來推理,做出了夜裡被踢下了床的推斷。
「……早上好(槍聲)。」
總是開槍了。
「喵——————!!怎怎怎怎怎怎怎麼了突然之間!?」
「只是對睡懶覺的你,獻上我的早安問候而已。」
「嘶,大早上的就毫無理由的生氣!」
只有這一次並不是那麼沒有理由呢,狂三滿面笑容地回答了顫抖的響。
◇
「早上好,你們兩個!撒啊,今天我們就要到達『夢之搖籃』啦!」
到了早上,莉音夢的精神完全的恢復了過來。雖然也感覺恢復的有些太多了。
「啊,有牛奶喲牛奶!」
「……明明不存在牛卻有牛奶存在真是不可思議呢。」
「因為這裡是在物質層面來說極度方便的世界呢。不存在的只有,狗,貓和異性而已。」
「……貓,竟然真的不存在呢……不,什麼都不存在呀。」
「牛奶什麼的其實無所謂的。啊,但是我還是要喝。因為胸部能夠變大。」
「雖然沒有什麼必要說,但這是流言呀輝俐小姐。」
「要去想,只要去想的話什麼都能夠順利的呀。我的胸部!絕對!會變大的!」
五分鐘之後。兩個人嘆著氣,在監視所的外面等待著莉音夢。
「嘛,變大了呢。輝俐小姐的胸部。」
「真是很厲害呢,莉音夢小姐的胸部。有二百公分了吧大概。」
「雖然輝俐小姐邊哭邊變小吧變小吧變小吧的念叨著,但是真的有用嗎,那個。」
「應,應該吧。」
又經過了十分鐘,眼睛哭腫了的莉音夢走出來挺起了胸膛。
「怎,怎麼樣?很完美的身材吧?」
「嘛,不錯。」
「不感覺比起之前看到的時候要更小了一些嗎?」
「騙人!!這一次又變得太平了嗎!?請等一會我會再把它變大的。」
總之莉音夢的雙手被兩人使勁地抓住,然後強行出發了。
「放——開——我——!」
「真是吵鬧個不停呢。比起這個,還有多遠?」
兩人不容分說的使勁地拖著她。
「那個那個。爬上那個上坡的話,應該就就能夠看到全貌了……。」
在上坡爬到一半的時候,莉音夢終於放棄了自己走了起來。自從到了監視所的時候開始,就再沒見過其他准精靈的身影。第九領域中央區的吵鬧也完全聽不到了。
狂三問道。
「雖然很安靜,但是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很可怕的,超級可怕的。沒有聲音什麼的,你能相信?」
「吵吵嚷嚷的更加令人不快呢,對我來說。雖然祭典的吵鬧是有一點點的喜歡的。」
「不一樣。因為沒有聲音也就代表著沒有活著。發不出聲音的我也就是說,連活著的資格也……!」
因為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所以響急忙轉換了話題。
「狂三小姐,你喜歡祭典的吵鬧嗎?」
聽到響的問題,狂三的臉色轉眼間沉了下去。
「那個,狂三小姐。」
「不,抱歉響小姐。我沒有能夠回答你這個問題的記憶。只是有一種這樣的感覺而已所以請不要太在意。」
「呼———嗯,雖然不太明白……但是你也很不容易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平復了情緒的莉音夢這麼說道,狂三露出了略有些驚訝的樣子。
「狂三小姐?」
聽到響的聲音,狂三搖了搖頭回答道。
「不,什麼事也沒有。確實呢,很不容易呢……各種意義上。」
「無論什麼問題,只要我能夠再次唱歌的話就會圓滿解決的!撒啊,馬上就要到了。馬上,就能看到『夢之搖籃』了!」
響苦笑著追在跑出去的莉音夢的後面。狂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沉思,與兩人相比多少的慢了一些。
爬到了斜坡之上的兩個人,停在那裡注視著什麼。
『夢之搖籃』——只聽名字的話似乎是個非常好的地方。但事實上,那卻是接受死亡與消滅的虛無的大海。
……雖然這樣但是對於狂三來說無論是漆黑的大海,還是像是第十領域那樣的全是環形山的如火星一般的不毛之地她都是不會感到驚訝的。
但是,面對這個她還是震驚了。
狂三首先理解了映入眼帘的東西。
途中越過一座巨大的山的像是大蛇一樣的過山車的軌道,缺少了車廂的觀覽車,因為掉漆而從白馬變為茶色的馬的旋轉木馬,因為風化而變得醜陋無比的吉祥物,地面的瀝青之上長滿了野草,就像是皮癬一樣。
夢之搖籃的所在,就是一個廢棄的夢之遊樂場。
「游……樂……場……嗎?」
響的低語。腳一步也邁不出去。
「似乎是,呢。」
莉音夢的低語。腳也同樣邁不出去。
當然,遊樂場之中並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只有風吹過的時候,觀覽車的車廂會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而已。
明明既不是墓地也不是葬禮的現場,但是這個廢墟化的遊樂場卻充斥著異常濃厚的死亡的感覺。
「……不去嗎?」
「去,我有個好主意。小狂三和小響,先去拿『月之聲』。」
「嗬,那麼莉音
夢小姐呢?」
「我在這裡待機,負責聯絡,一旦出現緊急事態的話去呼喚救援!」
「也就是說事實上就是什麼也不做呢?(槍聲)」
狂三總之先開了一槍,「我去。」,莉音夢含著眼淚說道。
「狂三小姐,不要有一點事就亂開槍好不好……今天早上的那個已經成為我的心理陰影了……」
「和時間賽跑的時候,這是最好的方法。撒,我們走吧。」
狂三邁出了腳步——不得已,響也邁出了腳步。
接著最後,莉音夢磨磨蹭蹭地開始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