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〇第三領域的狂王(1/2)
在鄰界,最高權力人是支配者。
但是,選出支配者的方法根據各領域不同而不同。有像第二領域那樣,遵守傳統,只有符合條件的人才能成為支配者的領域。
有像第十領域那樣,單純通過比拼力量勝利留下來的為支配者的領域。有前任支配者選定繼承人的領域。有像第九領域那樣,通過人氣投票這種非常特例的方法決定支配者的領域。不過,支配者基本上是互不侵犯領域的。
誰都不期望擴張領土。因為,光是統治各自的領域就已經用盡心力了,統一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唯一的例外,第十領域曾有一個時期出於想要戰鬥這唯一一個理由積極地進行擴張,但是在支配者換成「人偶使」之後,領域擴張就徹底停止了。
最麻煩的支配者變老實了,因此而放下心的時期也只有剎那,至今為止都不被當回事的第三領域的支配者發生了交替——然後展開了行動。
那並非如第十領域一樣單純訴諸暴力。是那種耍陰謀,弄詭計的類型。此前,支配者都沒考慮過這樣的事情,或者說就算考慮了也會因「太蠢了」而被廢止。
但是,白之女王這麼做了。
操縱空殼少女們,當作棋子使用——展開對領域的入侵和擴張。
這對於鄰界而言,已經和恐怖分子一樣了。
由此,支配者們不情不願的,或者說歡歡喜喜的,前往了鄰界的中央領域,第六領域。除了第十領域之外各領域都能一步抵達的第六領域自認承擔著調停人的角色。
第二領域,第四領域,第五領域,第六領域,第七領域,第八領域,第九領域。
從七個領域而來的八個支配者現在匯集於同一個地方。
「雪城小姐,很抱歉,能麻煩你點名嗎?」
第二領域的支配者雪城真夜對第六領域的支配者宮藤央珂點了點頭。用單手拿著皮革制封面分量厚重的書本的她推了下富有特點的眼鏡站了起來。
「那麼,現在開始點名。第一領域理所當然的不參加。沒有聯絡,也無法確認存在。第二領域……由雪城真夜,我來出席。第三領域……這邊也不參加。第四領域……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
「在呢。」
被叫到的趴在桌上的她只有頭上螺旋狀的毛髮像手腳一樣動著。她閉著眼,嘴巴里發著「咕咕」的聲音。央珂無奈地嘆了口氣。
「第五領域……篝卦哈拉卡。」
「在哦。」
有著凶暴的老虎一般的眼神的少女回到。若說她的眼神像老虎,那麼她散發出的氣場就跟炸藥一樣。她身上穿著胸口大大露出的巫女服,但是這一點也沒有掩蓋住她的凶暴特性。
雪城真夜因這危險的氛圍深吸了口氣。不過阿里亞德妮這名少女依然咕咕發著寢息就是了。
「啊啦,一直跟著你的弟子小姐呢?」
央珂的話讓哈拉卡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啊,蒼的話似乎是挨了揍哦。是吧,第九領域的?」
「是哦。救下來真的很辛苦啊!」
第九領域的支配者……輝俐莉音夢挺胸道。旁邊的伴王院瑞葉拉近椅子坐著。
「不,救人的不是你是伴王院的妹妹吧……話說,為什麼你們倆一起出席啊?」
「啊,這是我要求的。這種領域間的對話基本沒碰到過所以我不清楚情況……」
「哼。」
哈拉卡有趣似地看著兩人。更準確的說,是在凝視著紅著臉的瑞葉緊緊捏著莉音夢的衣裾的樣子。
「不,恩。可愛的女孩子亂七八糟的樣子實在是棒!」
哈拉卡滿意地叫道,對此莉音夢歪著頭問。
「恩?什麼意思?」
「這傢伙原來不懂啊!」
「誒?懂什麼?吶,什麼啊?」
真夜咳嗽了一下。
「那麼,我們繼續吧。第六領域,宮藤央珂,當然是出席了。」
宮藤央珂是一個堪稱人就是優雅的代名詞的美麗少女。美麗的藤色頭髮,百褶裙和白色的罩衫搭配強調著她的清純。她優雅地拿著紅茶杯,優雅地坐著,優雅的品味味道的樣子,正所謂大家閨秀。雖然眼睛閉著(應該是有意的),不過她還是毫無障礙地把臉對著支配者們。
「請多多指教呢,各位。」
「第七領域,佐賀繰由梨。」
露著向日葵般陽光微笑的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擺著手。通透的眼瞳如珍珠一般美麗……但是,也給人一種太過美麗而什麼都看不到般的印象。
「是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華羽小姐,我的小唯還精神嗎?有好好幹嗎?」
「誒,精神著呢。非常的。」
「這就好——最近不小心死掉了,所以做了新的。恩,當然這次的小唯也是前所未有的最高傑作就是了,不過果然在得到顧客的感想前還是不安呢。」
「啊哈哈哈哈,做得非常棒哦。唯小姐。很靠得住哦。」
穿著上等衣物的伴王院華羽用扇子掩著嘴角,打岔似地笑著。瑞葉拉了拉莉音夢的衣服耳語道。
「那個……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誒?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佐賀繰唯是佐賀繰由梨小姐的妹妹……」
莉音夢對此搖頭。
「不對哦。佐賀繰由梨在創作著妹妹。恩,類似於把人偶當另一個自己這樣?嘛,基本上三隻左右就是極限了。於是呢,三個小唯形成了一個網絡,逐漸成長。所謂的人工智慧?雖然我不是很懂就是了。嘛,總之,用一句話簡單概括,由梨是一個離奇又危險的女人不可以接近她哦!」
所有人一起帶著啞然的感覺看著莉音夢。由梨看著莉音夢的眼神依舊通透,不過她的嘴角露著扭曲的微笑。
「那個……由梨小姐是不是發貨了?要不要道個歉比較好?」
瑞葉戰戰兢兢地問。
「我沒有生氣哦?」「沒生氣!」
由梨和莉音夢同時回答。確實沒有生氣的樣子。已經是超越了生氣的範疇變成了殺氣了。不過莉音夢一臉沒事的樣子「啊哈哈——」地笑著。
「……話說回來,你不是唱不了歌了從支配者的位子上下來了嗎?取而代之,我妹妹應該是成為支配者了。」
華羽露著訝異的視線向瑞葉問道。
「啊,關於這件事——」
「我復活了!呼哈哈哈哈!很吃驚吧我也很驚訝!既然如此我來一首給你們聽聽?好,來唱吧!」
站起身的莉音夢高聲宣言道——支配者們都呆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唱不了歌了這件事。但是,其中的理由,是因為她觸碰了鄰界編成的時候湧出的「那個」。
「恢復了嗎?」
莉音夢對央珂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本人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莉音夢,也就是所謂的超級莉音夢呢。」
哼哼,莉音夢自豪地宣言道。
「太好了呢。笨蛋這個病沒治好……」
哈拉卡撫著胸口低語道。全員也都接受似地點了點頭,瑞葉現在也是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比之前更用力的,要咬住似地捏著莉音夢的衣裾。
「誒,第八領域和第九領域也出席了……出席確認完畢,宮藤央珂。領域會議準備完成。」
唯一一個例外,真夜自管自地在出席本上打了個圈。
「好了,那麼——我們開始商談吧。開始交談吧。為了鄰界更美好的未來,更美好的明天。用承載在舌頭上的話語,而非我們的無銘天使來戰鬥吧。」
伴隨著央珂的宣言,八名最高權力人將會左右鄰界的未來的交談——即領域會議開始了。
◇
「如大家所知,四十八小時之前,白之女王出現在了第九領域。之後,她與自稱精靈的時崎狂三交戰。時崎狂三敗北,白之女王通過應該是轉移門的東西和部下一起消失了。」
「人家的部下,還有由梨小姐的妹妹唯小姐拍攝了影像。需要看嗎?」
「要看要看要看!」
莉音夢最先做出了反應。哈拉卡也探出身子點頭。
「精靈和支配者的戰鬥呢,當然要看。」
「我也很感興趣。和我們這些支配者有什麼不同呢。真的很強嗎。又或者——精靈什麼的,徹徹底底就是謊話呢。」
「真是這樣就太讓人失望了呢~」
「不,是真的是真的。」
全員轉向了莉音夢。
「莉音夢小姐,以你的本事是無法判斷精靈的力量的吧?」
「我是很弱,不過強不強還是能分辨的。我和你們碰面了好幾次了,
也有見識過你們的力量。那邊那個怪奇妖怪怪力巫女能徒手破壞建築物呢。但是,狂三的力量呢。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明白。怎麼說呢,在還不明所以的時候對手就已經死掉被打飛了呢!」
「瑞葉。你怎麼看?跟人家說說。」
華羽用不像是看妹妹的冰冷眼神看著瑞葉。
「……那個……我……我也……這麼認為……時崎狂三小姐的……那股力量……簡而言之就是異常。」
莉音夢姑且不論,瑞葉的話有著足夠的可信賴性讓人接受。
「——那麼,到底是否如此呢,我們開始看影像嗎?首先從前哨戰開始。」
從佐賀繰唯的視角捕捉到的時崎狂三和白之女王的幹部,持有無銘天使的rook的戰鬥放映了出來。
「啊,我有拍上去一瞬間!恩,雖然是配角我也閃閃發光呢!好棒!」
「是,是呢。莉音夢小姐,非常閃耀……」
「跟只五月的蒼蠅一樣(煩人呢),輝俐莉音夢。還有瑞葉小姐,請不要做讓她忘乎所以然的發言。」
「對不起……」
rook逃跑的瞬間,影像暫時中斷,緊接著播放出來的是已經移動到第九領域邊緣的「夢之搖籃」的影像了。
「……之前的戰鬥呢?沒有拍到嗎?」
「似乎是追不上。好像是跟著蒼她們後面追蹤的。」
「啊啦,遺憾。」
「但是,重點部分有好好拍攝下來。這——」
接著播放出的影像中,她——白之女王出現了。
「這就是……白之女王……」
雖然是支配者卻未曾見過她的幾人呻吟般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好厲害呢,這兩個人。」
所有人都同意真夜的低語。絕非戰鬥型的支配者,還有把戰鬥當作自己生命的主軸的支配者唯獨時崎狂三和白之女王很強這件事能清楚理解。
射出子彈的次數,覆蓋因果的古式手槍。
揮下刀刃的時候會不和邏輯地纏住的軍刀。
很容易想像的到,速度,破壞力,判斷力,所有的一切都與支配者相匹敵——乃至於在此之上。但是,哈拉卡看出她們的本事並不止於此。
「……麻煩啊……」
「篝卦哈拉卡,你能戰勝這兩個人嗎?」
哈拉卡對央珂聳了聳肩。
「不試試的話不知道——我是想這麼說啦。」
「啊啦,這不是說你會輸嗎?」
哈拉卡對央珂的尖銳問題回以苦笑。
「蒼呢,很強哦。在我的弟子中,毫無疑問是第一名的。她拼死戰鬥,儘管如此還是無法戰勝時崎狂三。」
蒼是有著打破差勁戰術的強韌的。要是厲害的戰術,蒼也有正面擊潰的破壞力。但是——使用複數能逆轉因果子彈,同時用無限的奇襲和戰術攻過來的話除了輸沒其它結果了吧。
這並不只是單純的強大。並不只是單純的能力高強。
怎麼說呢,是那種支配著這個世界的法則一般的不合理。那是那兩個人有的,支配者也做不到的事情。
「我……或許會輸。」
央珂嘆了口氣後重新泡了杯紅茶。
「……不過,就這麼接受這種說辭也不行呢。你們相互間都藏著兩三張王牌吧——這也計算進去了嗎?」
「沒有。我是說正面決勝負不覺得能贏。還有,我的王牌沒那麼多。只有一張。」
「對吧?」
打破了殺伐氣氛的,理所當然是輝俐莉音夢。
「沒關係吧,瑞葉?還能忍住嗎?不過你放心吧。那倆都是腹黑!到這步還不提示出王牌!明明是鄰界的危機啊!話說,我認為有救出狂三讓她成為同伴的選項!」
瑞葉收到了讓胃抽筋程度的壓力襲擊。同時,她再次認為果然自己做支配者絕對是不行的。總之,這個壓力是致死級的。
「救出時崎狂三?我反對。不可能的。」
央珂斷言道。
「誒——但是狂三可是精靈啊精靈!和我們這些加『准』的不一樣是很厲害的女孩子啊!」
「……所以才不可能的。」
「什麼意思?」,莉音夢對真夜歪著腦袋問道。
「我們落入這個鄰界,渡過了世代交替程度的漫長歲月。精靈存在的時期已經只留下傳說了……不過,唯獨精靈很厲害的說法一直傳承至今。」
精靈是災害,也是神明。
活至今日的准精靈之間唯獨留下了這句傳言。這種時期有個從天而降般的精靈出現——還有和她長得如正反兩面的支配者出現。
「神明和災害是無法成為夥伴的,我也不想這些成為夥伴。不應該這麼做。我想這是我們全體的意志吧。」
「是嗎?我覺得除了我之外也有人希望她成為夥伴!」
莉音夢的話時而會敏銳地發掘出真相。帶著張撲克臉的幾個人身體微微一顫。
「……負責管理第六領域的本宮藤央珂反對。」
「我們第二領域也反對。」
「恩——嘛……第五領域姑且也反對。」
莉音夢一臉不服地看著其他支配者不過誰都噤聲不語。沒有要違逆三人的明確意見,也不想形成對立,又不想被看穿心思,似乎是這麼回事。
要結束這件事似的,央珂舉起手發言。
「那麼,關於時崎狂三,我們依然視其為敵對勢力之一。接下來,關於戰勝了她的白之女王——」
「呀,關於我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宮藤央珂抬起的手停了下來。篝卦哈拉卡和佐賀繰由梨在聽到了她的呼吸的瞬間站了起來擺出了臨戰態勢。雪城真夜半張著嘴凍結在了原地,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立馬張開了睡眼。伴王院華羽條件反射的後退。而伴王院瑞葉和輝俐莉音夢帶著和雪城真夜一樣的愕然表情凝視著穿過天花板出現的「她」。
「比起看那種影像,還是親眼見識一下真人比較好吧?占著鄰界浪費時間的諸位準精靈們?」
白色的少女。
上衣,頭髮,帽子,裙子,全都是潔白美麗的。
一個眼球是天文錶盤。雙手上是軍刀和精密機械般的短槍。明明並不是兇惡的外貌,笑意中卻帶著寒意。
被稱為白之女王的少女顯現出來,堂堂正正地站到了圓桌上。
「基本上都是初次見面嗎。硬要說的話,篝卦哈拉卡算是很久不見了吧?」
「……我們有見過嗎?」
「有也就是一次呢。殺了你全部戰友的時候呢。」
「……!」
哈拉卡的殺氣滿溢而出——又被她控制住了。
「哦呀。」
「大騙子。那單純是自滅。是在第十領域的時候互相殺害的同志間的自相殘殺而已。」
「哈哈,確實如此,是謊話呢。因為知道你的過去所以開了個玩笑。」
稍微開了個玩笑,這樣的話惡意太過強勁了——莉音夢如此想到。
如果是知道哈拉卡的過去的人的話,應該很清楚哈拉卡的准精靈朋友們圍繞第十領域的支配權相互廝殺的事情。
「……白之女王有窺探別人過去的癖好?真是惡趣味呢。」
皺著臉的哈拉卡已經平靜了下來。只在一瞬間滿溢而出的殺氣穩定了下來。
「准,或者該稱為亞種嗎。你們真是太麻煩了。你們這種程度有著自我意識構築社會形態什麼的,給人只留下震驚呢。」
對於白之女王的挑釁,支配者們只是回以瞪視。所有人都已經站起召喚出了自己的無銘天使做好了準備。連莉音夢和瑞葉都想辦法撐過了驚愕,為了和她對抗與其他支配者交換著視線。
「這位是第三領域的支配者時崎狂三小姐呢。」
白之女王轉過身把槍對準了央珂。
「不敬之人,不要用她的名字叫我。」
「那麼就稱呼為女王。或者稱呼為假裝女王(queen monkey)?」
「真是愉快,你的口才不錯。」
「誒,我一直被這樣稱讚。那麼,女王大人。您恬不知恥地出現在這個地方究竟所為何事呢?」
「通知你們。已經沒必要在背地裡偷偷摸摸搞什麼陰謀了。我是來堂堂正正地發表宣戰公告的。」
「嘛,這還真是親切。於是下了宣戰公告打算趕緊被殺掉嗎。」
「你覺得殺得掉嗎?真是滑稽。」
「你覺得殺不掉嗎?真是滑稽。」
雙方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殺意在房中蔓延。就跟在火藥
庫里用點著火的火把揮來揮去一樣危險。在這樣的狀況下——
「那個,我可以插一下嗎?女王小姐!」
「……啊。有何貴幹。你是?」
被叫到的白之女王注意到出聲的是輝俐莉音夢之後一下就沒了幹勁。
「輝俐莉音夢!你沒記住嗎!?」
白之女王嗤笑道。
「第九領域的支配者什麼的,有記住的必要嗎?」
「……這先不管!狂三怎麼了,狂三她。」
「啊,輸給了我的她嗎。她有要做的事情,必須達成的義務。所以你不用擔心,她還活著哦。」
「是嗎——,太好了——!」
莉音夢輕易就相信了這話的樣子,用力撫著胸口。仿佛事兒就這麼完了,她啪塔一下坐到了椅子上。這大條的態度讓除了白之女王的所有人都啞然了。
「那個……你相信嗎?」
真夜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當然信啦。殺掉了的說法不是更嚇人嘛。但是她表示沒殺,便是無意中透露了真相。啊,不對。是因為要是被看穿了謊言的話會很難看吧?」
「……被看穿了謊言?」
白之女王的關注點第一次投向了莉音夢。
「就是這樣——」
「誒,不是被桃園小姐騙了嗎?」
瑞葉詢問後,莉音夢挺起胸。
「雖然打算騙人這點顯而易見,但是她也確實說了真話。所以就孤注一擲闖進去了!」
「哼,是嗎。那麼接下來我的話的真偽你能判斷嗎?」
一股惡寒湧上了所有人的後背。
隨後,平靜的,嚴肅的,白之女王宣言了起來。就算不是莉音夢也能清楚理解……這毫無疑問是真實的。
「我打算殺了你們所有人。為了我的安寧,我會一個個妥妥地殺掉你們。不會讓你們逃掉,也不接受投降。請徹底地為了我去死吧。」
——龜裂竄過。
哈拉卡瞬間拔刀逼近。央珂也毫不猶豫扔出了裝著紅茶的杯子。阿里亞德妮低語了什麼干涉房間,由梨打了個響指。真夜暗中打開書本,伴王院華羽無言地退後一步。輝俐莉音夢和瑞葉為了不妨礙戰鬥蹲了下來。
不管是否發動了攻擊,支配者們各自最快做出了反應。
但是,白之女王以超出這些知名准精靈的動作的速度發動了能力。
「————————【處女之劍】。」
攻擊全部被無效化了。她的身體變得如幻影般朦朧,伴著咯咯的笑聲化作了塵埃。
「幻影……嗎……!?」
「不,不是的。如果是幻影的話能察覺的!這點是我還能確認的!」
真夜對哈拉卡的話點頭同意。
「……她出現的瞬間,這座房間整體的重量確實增加了她體重的分量。但是,現在這已經消失了。」
「怎麼回事?直到剛才她還在這個房間裡對吧。然後消失了?還在這個房間裡嗎?」
由梨的話讓所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
「不,並非如此。整體重量已經恢復原樣……是一瞬間現身,一瞬間變作幻影。雖然不知道變成幻影的原理,但是能現身就意味著……」
真夜縱身登上桌子,看著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燈打開書本。
「『開放』。」
途中,那個出現了。透過枝形吊燈的奇妙的半透明門扉。宛如全息影像一樣,存在模模糊糊。所有人立刻理解了。
她是通過這扇門來到的此處——然後回去的。
「這是,什麼?央珂小姐?」
「誰,誰知道啊這種東西……真夜,這是?」
「不知道。但是……哈拉卡。」
「好。」
拔刀,當即切斷。在枝形吊燈被斬斷的同時門扉也扭曲消失了。
「姑且這樣就行了。」
「……到底什麼時候把這扇門……」
聽到央珂的低語,真夜投去了銳利的視線。
「這裡是由空殼們親手打掃的?」
「恩。與其在打掃上使用靈力,於是就——」
央珂的臉色變青了。莫非是這樣,她開口道。
「空殼們,設置了這個門……?」
「可能性很高。我們認為空殼們是沒能成為準精靈的人,用在雜務之類的事情上……不過,看來要重新檢討這件事了呢。侵入了我們的日常的她們對白之女王來說等於是軍隊。」
而或許。真夜用誰都聽不到的聲音嘀咕道。
除此之外還有她的同伴存在。
◇
「白之,女王……」
帶著驚愕,狂三念出了這個名字。
「沒錯。那是以我們的名字自稱,穿著與我們的靈裝逆相位的靈裝的怪物。而且還是這個第三領域的支配者。」
「以名字自稱,比起這個,更像是我們本身不是嗎?……不,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狂三凝視著另一個狂三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和我有同樣的聲音,同樣的臉,穿的破破爛爛的人在此處!?」
聽到這句話,另一個狂三表情凝滯的看著狂三,她因為被問了過於意外的問題而僵在原地。
從狂三看來,比白之女王更為和自己完全同一的她們是更為可怕的存在。白之女王當作假貨就能接受了。但是,眼前的少女的樣子卻讓自己無法接受。
不久後,另一個狂三盯著狂三不爽似地輕輕嘆了口氣。
「我是……時崎狂三的分身。」
「分身……」
「刻刻帝的能力,【八之彈】。抽出『我』的過去,取出後做成分身的力量。……在那邊的世界,我們和『我』一起,通過這個能力戰鬥到最後,這件事你不記得了嗎?」
——這句話與狂三的大腦相碰撞。
分身,聚集時崎狂三的影子的最強的士兵們。只要有蓄積的時間抽出她所經歷的一瞬實際上可以無限增加棋子,是與這個稱呼相配的,無以名狀的最惡最狂的能力。
——為什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能力呢?
腦袋吱吱作響。有不能記起,正因為重要所以才要一直忘記下去的東西。
「……我,記憶有缺少。恐怕是落到這個鄰界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故……」
「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不,我記得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情。」
要說嗎,不說嗎。少女訝異地凝視著猶豫不決的狂三。
「我……尋求著他。我,迷上了他……」
狂三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淺紅。明明處在這種狀況下,卻忘記了一切似的。另一個狂三隱隱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逃走了呢。」
「當然……但是,總之先把事情給……不,請把你知道的事情全告訴我。對我們來說,這是必要的。」
另一個狂三點了點頭。
「好的,『我』。那個白之女王,是怪物。她打算毀滅這個鄰界,不是開玩笑的。此外……這,雖然充其量只是推測。」
少女深呼吸後說出了這個令人絕望的真相。
「她是,時崎狂三的反轉體。是與我們絕對不相容的存在。」
反轉體。狂三雖然朦朦朧朧地記得這個現象,但曖昧不清無法弄清楚。
「我也不是很清楚地理解。只是,如文字上所寫的反轉那樣——屬性,性格,精神,性質,能力,包含所有在內顛倒(turn over)過來的生命體,帶來究極的破壞的,破滅了的存在。」
「破滅了的……確實,那確實是壞掉了呢。怎麼說呢,與其說是進行著對話,不如說是單方面被說的感覺。」
「白之女王,還算是老實的。我聽說反轉體是自動散播破壞的概念。不如說,策劃著名什麼才奇怪。」
「策劃……是呢,毀滅鄰界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解。只是,在從我手上奪走力量的時候,她這麼嘀咕。『要毀滅鄰界,還不夠』。」
「奪走……力量……?」
「恩。現在的我,老實說很遺憾戰鬥能力等同於完全沒有。武器被奪走,因為拷問時間和靈力被奪走,靈裝也如你所見。」
確實,另一個狂三的狀況很慘。雖然表面上想辦法修飾過了,不過裡面滿是傷痛,狂三也是知道的。
用人類來比喻的話,便是類似於除了心臟之外全部內臟都被扯出來了的狀態。
「……我也被奪走了。」
「被奪走了……」
本來的話,天使和精靈是強烈聯繫在一起的。像緋衣響的那樣奪取「時崎狂三這一存在的全部」姑且不論,只奪取是不可能的。
但是,唯獨身為反轉體的白之女王似乎是例外。
「我還活著,已經沒有其它意義了。被奪走力量的話會死,話雖如此殺了的話又可惜。就跟肥肉一樣呢。」
「……早晚我也會一樣?」
「還不夠,在白之女王如此說的情況下的話……確實,你也是我的同伴呢。至少今天是。」
嘆氣。
事情比想像的更嚴峻,因此手上的時間也很少。
「逃走是理所當然的,隨後才是問題所在。雖然是想要去到第一領域——」
「不可能的。」
少女立刻打斷了狂三的話。
「不,不可能是什麼意思!?」
「……剛才我說過白之女王要毀滅鄰界對吧?她現在全部運用靈力和時間打算製作一扇聯通第一領域的門。那個白之女王都還沒能達到呢。」
「……製作……門……?」
製作門這句話讓狂三歪過腦袋。
「第十領域到第九領域單純是門關著,但是第一領域甚至連所謂『通天之路』都沒有。世界完全斷絕著,誰都沒有抵達過。」
「誰都沒有……?第一領域不是,通向著現實……通向著那邊的世界的嗎……!?」
狂三發出了嘶啞的聲音。要是這樣的話旅途的目標就不能成立了。
「恩。確實傳說中第一領域是聯通著那邊的世界的。但是,說到底,那個領域沒人到達過。正因如此,才會有或許聯通著的傳聞的吧。追根究底,從第二領域往下的領域,就不存在從那邊的世界回來的准精靈。」
「……我前往第一領域……回到那邊,是不可能的嗎……?」
少女歪過頭。
「這些嘛……吶,『我』。你那麼想回去嗎?——回那邊的世界。」
「恩。為了和那個人相會的話,我願意付出任何犧牲。」
——遙遠的,遙遠的記憶。
只能堅信總有一天能相會,顫抖祈禱的每一天。
就算是傳言,也想要確認。如果不對,那就再找別的手段。
「哪怕是為了前往第一領域,要毀滅鄰界?」
「這——」
但是,另一個狂三的問題讓狂三躲開了視線。看到這個樣子,似乎是看到了讓人欣然一笑的東西似的,少女呵呵一笑道。
「對不起,我的問法有點壞心眼了。……是啊,是這樣呢。『我』……不,你……為了和他相會……」
「你知道嘛?」
「恩,當然。因為我是『我』啊。」
「那麼,關於他——」
你知道什麼嗎,另一個狂三用手制止了打算這麼詢問的狂三。
「這就之後再說吧。比起這個,請集中於如何打破現狀上。」
「恩,這倒也是。」
「從這裡逃走後,我會把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真的!?」
興奮地往前探出身子的狂三理所當然的被連著的鎖鏈拉住。
「恩。所以,要先逃走。……因為能對抗白之女王的只有『我』。」
「支配者級的准精靈也贏不了嗎?」
「……幾個人聯手的話,或許還有抗衡的可能……但是,你知道吧?白之女王身邊經常跟著三個幹部。」
聽到這句話,狂三想起了她。
在第九領域交手的,技藝高超的對手。手持大鐮的空殼少女。
「其中之一是rook……對吧。」
「恩,其他還有bishop和knight。看來是把自己算在內弄成了西洋棋呢。」
啊,原來如此,狂三點了點頭。rook,這是在西洋棋里表示戰車的棋子。而bishop是僧侶,knight是騎士。
「pawn是——」
「pawn是空殼們吧。白之女王似乎有著支配她們的力量。」
「這股力量,對原空殼也有效嗎?」
「這就不知道了。」
「……是嗎。」
狂三咬緊了牙。那個「夢之搖籃」里留著一個空殼——緋衣響。她也被白之女王控制了嗎?
不,那個狀況下應該是沒有理睬響的從容的。rook被蒼壓制住了,其他幹部也不在。
雖然抓住了敗北的狂三,但那應該還是處在不可大意的情況下的。
應該沒有空管響的——
「失禮了。」
聽慣了的聲音讓狂三後背竄過一陣寒意戰慄了。少女打開厚重的鐵門進來了。簡樸的紺色連衣裙和純白的圍裙。是所謂的女僕吧。
問題是,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和臉。
「吃飯時間到了。」
「啊啦啊啦,吃飯還真稀奇呢。第二個我是那麼重要的存在?」
狂三並沒有聽少女的話。她的注意力完全在用小型手推車運來食物的少女身上。
帶著柔和微笑的臉跟鋼鐵一樣沒有絲毫變化。挺直的後背,還有,虛無的眼神——簡直就跟活人偶一樣。
「響小姐……」
「……吃飯時間到了。」
狂三的視線集中到了緋衣響這位少女空虛的臉上。
「響小姐!」
叫了也沒反應。她歪過小腦袋,用空虛的眼神看著狂三。
這是已經不是她的她。
靈魂被抽出的空殼,虛無的人格——想像著這樣的東西的狂三湧起嘔吐感和惡寒。
「怎麼會……」
狂三失語了。伴隨著沉悶的聲音,鐵門關閉——
「……噗哈——!你緊張了——!狂三小姐,你沒事吧——?」
——突然,她的眼瞳里出現了光芒。
「誒?」
接著,人偶般的少女突然像肥嘟嘟的可愛小動物一樣活絡起來。
「響……小姐?」
狂三發出了茫然的聲音。沒有注意到這極為少見的事情的響滔滔不絕了起來。
「對,我是緋衣響。呀真是太慘了我說真的哦真的!看啊,狂三小姐都破破爛爛了呢?破破爛爛的(說了第二次)!還有蒼小姐也是。額,蒼小姐雖然是勉勉強強逃掉了,但是狂三小姐被抓著帶走了。於是嘛,兩個人都無視了我要離開,不過她們穿過的扭曲空間?一樣的東西沒有關掉!然後,想著『好衝進去看看會怎麼樣!』我就衝進去了,然後就到這座城裡了!想著糟了去哪兒好啊的時候,就看到跟我一樣的空殼集中起來在做女僕的工作,我打倒了一個穿上了這個靈裝找啊找啊,結果終於發現了狂三小姐哦!我們都活著真是太好了呢——!額,狂三小姐?」
狂三無言地緊緊抱住了響。或許,與其說是緊緊抱住,不如說是要緊緊抱碎掉更準確吧。
「啊痛痛痛!狂三小姐,不,不要啊很難受啊對不起我錯了啊!」
無視掙扎的響,狂三安心的舒了口氣低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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