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永遠的羈絆(2/2)
「狂三小姐!」
響毫不猶豫地推了一下狂三的後背。
被推了一下的狂三反射性的對著方柱伸出了手——。
「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佐賀繰由梨發出了悲鳴。依照常識來考慮的話這並不是戰鬥中應該做的事情。觸碰這根黑色方柱的話,可能會令自己陷入呆滯與動搖之中。
但是。
如果這個方柱之中的彼方世界的記憶是與「他」有關的話。
無論是什麼情況之下,狂三都沒有觸碰以外的選項。
◇
這似乎是如同故障(bug)一般的記憶。
狂三邊望著充滿著馬賽克的風景邊想到。如同被撕得破破爛爛的薄布一般,場景之間的連接也是七零八碎的。
無論是登場人物還是事件都是多種多樣的,但是,狂三馬上就理解了。
「精靈——」
這裡面的是,狂三之外的精靈們。第一的精靈,第二的精靈,第四的精靈,第五的精靈,第六的精靈,第七的精靈,第八的精靈,第九的精靈,第十的精靈。
她們聚集在一起進行雜談的場景。
或者是奮勇戰鬥的場景。
拼命的戰鬥,拼命的想要拯救誰。或許是不認識的某個人,或許是為了變成精靈的友人,又或許是——又或許是,為了「他」。
五顏六色的記憶接連不斷著,但是之中卻並沒有時崎狂三。
就像是在嘲笑著她,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活的很幸福。
「……一點沒錯呢。」
狂三嘆了口氣,將無法釋懷的心情全部吐了出去。
這種事情,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覺悟了。
時間停止了。精靈們消失了,景象消失了,最終只剩下了一個人。
「■■先生————」
狂三低吟著,他的名字。但是卻完全無法認知這個名字。
有著各種各樣的記憶,但是卻無法記錄這股思念。
在她的腦內,有著一塊形狀如同立方體一般的虛無。而這虛無似乎在不知不覺之中奪走了自己的某個重要的東西。並且這虛無的大小正在與日俱增。
而到了最後,自己大概會變成空殼吧。
所以一定要將其死死地印在腦海里。
雙手盛起的水,一滴也不能滴落。
衝刺。
回到原初。
不要去考慮別人的事情。
「但是——」
不對,並不是這樣的。
正因為自己想要保護才變得奇怪。齒輪瘋狂轉動。不要喪失自我。
時崎狂三是任性的。旁若無人的施展暴虐才是自己的風格。
那樣的話。緋衣響就並不是應該保護的存在——。
◇
「啊。我真的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呢。」
這麼說著,狂三露出了笑容——響已經看習慣了的笑容,但是也是令響感到了最為不祥的預感的笑容。
「……那個。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之彈】。」
不容分說。一顆加速的子彈射入了響的腦袋。
「我已經沒法保護你了,所以你要和我一起戰鬥了哦?」
「真,真的假的——————————!」
大聲叫喊著,響揮舞起了〈王位篡奪〉。這加速的感覺就如同作弊一般。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迅速且異常輕盈。
但是,有一點響可以確信。
——明天,一定會全身酸痛——————!
於是,響那如同兇惡的鉤爪一般的武器開始撕裂著一個又一個佐賀繰唯。見此情景的狂三笑了一下開始繼續前進。
「響小姐,跟在我身邊!」
聽到狂三的話響滿面喜色的點了點頭,然後和狂三並排奔跑了起來。而慌亂的追在後面的唯們,無論是阻止不再保護響的狂三,還是阻止被狂三賦予了力量的響都做不到了。
「增援……!」
聽到由梨的聲音,狂三發出了嘿嘿嘿嘿嘿的邪笑聲。
「遺憾。世界就是這麼奇妙。只要爭取到時間的話,就會從對方那裡得到相應時間的報酬呢。」
「——你說什麼?」
她們終於到了。
狂三看向了玄關的方向。然後像是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
「……真是的,你們太慢了。」
啪的一聲,玄關的門被暴力地打開了。
「哈哈哈哈哈!向著戰場前進!大家早上好!時崎狂三大人的下仆第一號,凱爾特•朱•亞艾參上!」
「什……!」
「啊啦啊啦,真是狼狽呢,『我』?」
優雅從凱爾特的身後走出來的是,另一位時崎狂三。過去的某個時間點分離出來分身,其名為Cistus。
接著。
接著,佐賀繰由梨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人。
「——由梨大人。」
「……唯醬,你在幹什麼?」
「因為擔心情況會不可控,就將可能能幫上忙的這兩位請來了。原第三領域的支配者,凱爾特·阿·喬艾大人和另一位時崎大人,Cistus大人。」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正是我要問的,由梨大人。你為什麼要殺害各位支配者。」
冷漠的表情,佐賀繰唯向由梨問道。
「啊,這個——這個,唯醬。」
「不,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對於我來說,看到的只有當前的現實。我無法站在您的一邊。」
沉默。所有的量產型唯同時看向了一品型的佐賀繰唯。
「……是嗎。看來,你是個失敗作呢。」
「沒錯,我應該就是失敗作吧。」
無論何時這都是痛苦的。否定如同讓自己降生的父母一般的存在,這種事情並不等同於否定自己,她如此確信著。
但是,並不是這樣。既然是親生父母的話,那麼自己就更加應該糾正她的錯誤才對。而正因為自己的放任,才產生了數不清的犧牲者。
無論怎麼辯解——都應該殺了她。
深呼吸。迄今為止感受到的不對勁,違和感,如今全部都明白了——。
她拿出了苦無。
「量產型的我和我有一個決定性的不同。她們的武器僅僅是普通的苦無而已嗎,而我的這個可是擁有著被賦予的異能的。雖然正是您賦予它的,但是即使這樣。」
夾在指尖的五支苦無。佐賀繰唯使勁的吐了口氣。她的氣勢讓由梨的反應不禁慢了幾拍。
「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人與生俱來的五感。用吾之苦無將其切斷。也就是所謂的地獄。」
「等……」
「——不等。〈七寶行者〉!」
唯擲出的苦無只是刺到了房屋的牆壁上。但是,在苦無伴隨著雷光而破碎的瞬間,房屋開始震動起來。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量產型唯的攻擊停止了。開始不知所措地茫然四顧。看來是因為下指令的由梨喪失了五感的原因而失去了攻擊目標。
「佐賀繰由梨的五感已經被切斷了。趁現在!」
「知道了!」
「……自律行動(automode)!將能看到的傢伙全部殺掉!」
量產型唯再次行動了起來。但是,她們的動作帶上了一些自動的遲鈍感。
狂三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拉起響的手臂,貼著牆壁跑了起來。
「Cistus,凱爾特小姐。拜託你們了!」
「交給我吧!小的們要上了!。黑桃(A)!方片(9)!紅心(Q)!梅花(4)!」
「交給吾等吧!」「aye aye ma』am!」「看我們的吧!」「感激涕零吧,我等花色四人眾!」
「這種數量就算是我們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哦?所以,你們快點把她解決掉吧!」
凱爾特和其部下撲克牌四人眾,還有Cistus開始了猛烈地進攻。
殺掉眼前的傢伙,因為這條指令,所以身為誘餌的兩人動作越大越能夠引起量產型唯的注意——因此不用保留,盡情的上吧。
形勢完全逆轉了。而且,由梨已經沒有退路了。
凱爾特·亞·朱艾和其撲克牌部下華麗地擊倒一個又一個唯,Cistus是在精準著射擊著,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用水銀線割裂著對手,或者是操縱著對手,而活用各種書籍的雪城真夜則如同堅固的城牆一般。
於是,她們不斷打倒著毫無感情一言不發的量產型唯。而此時佐賀繰由梨終於從〈七寶行者〉的五感剝奪之中恢復了過來,但是已經晚了。
真夜沉吟道。
「終歸是量產型。和站在我們這邊的佐賀繰唯完全無法相比。這和佐賀繰由梨操縱時是一樣的。無限的子彈是無法戰勝只有一發的銀子彈的。」
阿里亞德妮感慨道。
「小由梨的能力和智慧都是十分的出色呢。但是,我們的領域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呢。」
凱爾特·阿·喬艾挺了挺胸膛說道。
「時崎狂三大人是不可戰勝的!沒錯吧!」
「無謀也要有個限度。」「你這種在第三領域根本就活不下去!」「不要認為你還有第二次機會!」「多少給我們造成了點麻煩你已經可以以此為榮了!」
Cistus聳了聳肩說道。
「哪啊,就算我不來『我』也能想出辦法的吧。但是這也算是讓『我』少費了不少事了吧?」
然後最後是佐賀繰唯有些悲傷的嘆息。
「……讓一切都結束吧。由梨大人——不,姐姐。結束吧。結束它吧。你的一切都偽裝的太深了。」
真夜製造出的蝴蝶飛舞著,準確的到達了佐賀繰由梨的所在。
「……………………不……」
微小的聲音。
狂三仔細傾聽著,但是沒有停下腳步。
「……………………不要……」
響也同樣繼續奔跑著。但是,她理解了由梨想要說的話。
「……你了。不要……」
——啊,多麼真實的話語。充滿欺騙的請求。
「……求你了,不要…………!」
「我拒絕……呢!」
蝴蝶閃進了房間之中。狂三和響也跟著衝進了房間之中。什麼都沒有,無機質的房間。
「這裡……由梨小姐的房間……?」
蝴蝶飛舞著撞向了牆壁,最後像是筋疲力盡一般破碎了。但是,它的使命已經完全完成了。
「從最初開始,她就一步都沒有離開呢——竟然是這樣。真是的,最開始就這麼做就好了。」
狂三說著用〈刻刻帝〉指向了牆壁。
扳動扳機。
牆壁粉碎,出現了一個密室。
「看來這種小手段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呢,真是的。」
「這裡是……」
那裡是,如同巨大的山洞一般的構造。
暗黑的空間之中,是像是理科實驗室的試驗台一樣的桌子以及上面正在被製造中的佐賀繰唯。
向著黑暗的內部前進。
空間比想的要更大。向著不斷傳來誒,誒的嘆息聲的方向前進。
於是,狂三和響與佐賀繰由梨再會了。
背部和牆壁之上延伸出來的管道連接在一起的她看上去像是某種囚犯一樣。但是,她還活著,而且是敵人。
外形並沒有發生改變。但是耀眼的雙瞳卻充滿著異樣感。呼吸粗重。狂三表情平靜的用槍抵住了由梨的頭。
「……身為,我的,妹妹,竟然……背叛……我……」
「……我不會饒你一命的。與此相對我也不會進行「說出知道的事情」這種愚蠢的審問。只有一點。你,難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嗎?」
「也許吧。」
「為什麼?」
佐賀繰由梨不屑的笑了。像是對一切都感到不屑一樣。接著,她靜靜地開了口。
「……因為,這裡沒有那個人。這裡沒有■■先生。」
雜音。她說出的,是某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認知。
「……我愛他。我愛上他了。但是,我作為支配者,作為侍奉女王的主教,是絕對不可能見到那個人的。所以為了見到他我要和這個鄰界一起毀滅。」
像是做夢一樣,她訴說道。
不,不是的。這並沒有夢那麼甘美。她流下了淚水,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選擇。
短暫的時間裡,無論是狂三還是響都什麼都說不出口。
——雜音。果然還是不知道那個名字。
「戀愛,這份感情毫無疑問是戀愛。」
狂三不知怎的總算是多少理解了佐賀繰由梨的感情。
第七領域的支配者,背叛者。白之女王的手下,主教。同時也是,為了戀愛不惜捨棄一切的少女。
「……我覺得死了就能見到他了嗎?」
「不知道。但是,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唯一的機會。在這個鄰界死亡的話說不定能夠回到彼方的世界。從如同夢境一般的夢境之中醒來,回到現實世界——。
我知道這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也知道了為此必須要踐踏一切。
「我對唯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呢。也對不住央珂。對其他的支配者,准精靈們也是,給別人帶來數不盡的麻煩只是為了賭一個可能性——」
然而,但是,即使這樣。
「————■■,好想見他啊。」
果然,這個名字無法傳到狂三的耳朵里。
但是她的低語,卻讓狂三百感交集。
「……我會祈禱的你能夠見到的。」
手指勾住的扳機無比的沉重,但是狂三依然用力的扳了下去。
槍聲迴響。
佐賀繰由梨是去了彼方的世界呢。還是說魂魄消逝只是回歸了虛無呢。無論哪一邊對於狂三來說都是未知的世界。
佐賀繰由梨已死,主教大概會切換到下一個「誰」的身上吧。
知道她的戀心的,只有狂三和響。
「……這件事還是對唯小姐保密比較好。」
「說不說都行,但是——無論多麼殘酷,有些事情她都是必須要知道的。」
聽到狂三的話,響無力的笑了。
突然感覺到了靜寂。回過頭是站在身後的一品型佐賀繰唯。
「……由梨大人,已經走了嗎。」
「嗯,沒錯。可以說走的很安詳呢。」
唯輕輕地摸了摸癱軟的佐賀繰
由梨的臉頰,看來她似乎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這個人,是個很殘酷的人。」
「……確實呢。」
「叛徒,對我完全沒有留念。蠻橫又任性,就算我死了也肯定會因為『還有下一個』而一滴眼淚也不會流的吧。」
她量產自己的妹妹。這也是一種殘忍。她拋棄了唯,並且一個接一個的不斷生產她。正因如此,她完全不會悲傷。事實上,迄今為止由梨從來沒有為了唯而哭過。
「但是,這個人卻戀愛了。而且是不會有結果的戀愛。這——讓我覺得十分悲傷。」
佐賀繰唯不相信。她覺得在這個鄰界死去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能夠被繼承下來的只有,從這個鄰界消失的人們的記憶而已。
所以,她認為自己的姐姐的死是沒有意義的。
而正因如此,她也產生了悲哀的感覺。愛著的妹妹,地位,名譽,忠誠。將這些全部都捨棄,到頭來卻什麼都得不到。
「……但是。即使這樣她也不會後悔吧。」
為了愛而活著,為了愛而哭泣,然後為了愛而消散。
「明明是應該被憎惡的存在,卻如此的令人憐憫——」
由梨消失了。在唯的目送之下。
「唯小姐,你沒關係嗎?」
狂三問道,唯點了點頭。
「沒事的。本來一品型的我包括維護在內的所有行為都是獨立進行的、不過量產型的似乎沒有這麼方便呢。」
聽到唯的話,響走出密室窺探走廊中的情況。
「嗚哇。」
被量產的唯們全部都一動不動了。如同時間停止一般的空間。之前還在戰鬥的四人正穿過她們之間的間隙向這邊奔跑著。
「……結束了嗎?」
聽到阿里亞德妮的問題響點了點頭。量產型唯的活動已經停止了。但是,犧牲卻太大了。
宮藤央珂被殺了,佐賀繰由梨背叛了。而另一邊白之女王的戰力卻沒有任何損失。只要馬上任命一位新的主教她的戰力就會得到補充了吧。下一個主教是絕對不會背叛女王的。
逐漸被壓迫的感覺——如同被下降的天花板壓潰一樣的感覺。
「……時崎狂三。不,是這裡的所有人,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真夜一臉決然的表情說道。
「怎麼了?」
「白之女王的目標是在第一領域的王冠之中打開通往彼方世界的門。而她認為為此必須要毀滅這個鄰界。而且——」 (多拉澤:原文王冠是keter,也就是卡巴拉的第一質點)
接下來真夜所說的話,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受到了衝擊。
「……她的觀點似乎是正確的。」
「拜託你,時崎狂三。如果白之女王知道了那個的話,鄰界就完了。必須要把入口堵住才行。一個在第二領域,而另一個在第五領域。」
「第五領域。是那個吧。現在,正在被侵略的——」
「沒錯,篝卦哈拉卡的愛徒蒼正在那裡組織抵抗。但是,我收到報告說最近女王那邊的攻擊力度加大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先別去第六領域,先去第五領域。她會負責給你帶路的。」
這麼說的,真夜指了指阿里亞德妮。
「誒,我可沒聽說啊。」阿里亞德妮邊嘀咕著邊無奈又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畢竟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名副其實的——世界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