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因此公館崩塌了(1/2)
機會,要等待機會。
由梨這麼說了,於是主教開始等待機會的到來。時崎狂三的破綻很少。但是。很少不代表沒有。
無意識之中出現的空白,自以為是而產生的猶豫,諸如此類是一定會存在的。
之後就是先手一擊。
全力催動自己的無銘天使〈冰碧突刺(cold cruel)〉,毫不留情的殺掉她。
——但是,這個機會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出現。
由梨保持著沉默。主教跟在狂三的身後,壓抑著自己的焦躁。
「狂三小姐,接下來怎麼辦?」
聽到緋衣響的提問,狂三聳了聳肩小聲說道。
「……這個呢,既然對手有很大可能性是是白之女王的部下,那麼比起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更好呢……」
狂三在和響交談。沒有注意到這邊。響的能力是了解的。狂三的能力也大部分都知道。沒問題的,主教安心地從胸中吐出了一口氣。
兩個人繼續交談著。
「順便問一下,在這個鄰界之中發生殺人事件的話通常都是怎麼調查的呢?」
「嗯。第十領域的話是不會有調查的。第九領域和第八領域的話都是絆王院小姐的私兵進行調查……」
「……這麼說的話,這個鄰界還真的是維持了不錯的秩序呢。」
「怎麼說呢。作為從第十領域旅行到第六領域的人,可以說還行吧。雖然感覺經常都是在走鋼絲。」
像是夢一樣飄飄然的感覺,不可思議的頭腦冷靜下來了。
啊,想殺。儘可能快速地,猛烈地,殘忍地。如果能夠殺掉她的話,那麼肯定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之後哪怕被殺也無所謂了。
狂三突然轉過了頭——視線和主教交匯。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樣子。雖然她的臉上洋溢著無畏的笑容,但是並感受不到敵意。主教並沒有採取什麼行動,自然地和她對視著。
「你不這麼覺得嗎?宮藤小姐。」
宮藤央珂(主教)優雅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一口氣分出勝負吧。」
「響小姐和唯小姐還有阿里亞德妮小姐一起行動。我和宮藤小姐一起行動。」
「誒,分頭行動?我一個人的話會被阿里亞德妮小姐秒殺的!」
「沒關係的。我會處理掉敵人的。」
緋衣響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願意。看來狂三她們將阿里亞德妮當成了重大嫌疑人。並且打算將緋衣響當成誘餌吧。
「所以,宮藤小姐。沒什麼問題吧?」
並沒有注意到致命的破綻,央珂笑著點了點頭。
「誒,當然沒問題。」
◇
——就是現在,主教做出了判斷。
和時崎狂三兩個人單獨行動,而且她並沒有警戒。毫無防備走在前面將背後留給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據。
「時崎狂三,我是由梨。我對公館全體進行了解析,發現了可疑的靈結晶碎片的反應。懷疑是有侵入者出現。」
由梨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才想要將她引誘至沒有人的房間之中。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將狂三從響和其他支配者身邊支開,然後讓她移動到便於發動奇襲的房間。
在進入房間的瞬間由梨就會將門替換為牆壁。
靈結晶的碎片是由梨事先準備好的贗品。在她想要對其調查而靠近的瞬間陷阱就會發動。
找准她因為炫目的閃光而失去視力,思考陷入空白而什麼都想不起來的瞬間——毫不留情的將其一擊絕殺。
「是這邊的房間吧?這裡是……倉庫吧?」
「是的,看來是躲在了倉庫里的雜物裡面。似乎很擅長偽裝,真的是很難發現。」
「要以防萬一呢。宮藤小姐。」
「嗯。我會好好看好你的背後的。」
「啊啦真可靠呢。那就拜託你了。」
狂三打開了門。連槍都沒有拿出來,就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沒有任何防備,央珂露出了竊笑。
央珂顯現出無銘天使。當然狂三相信她會保護她的背後——所以,無銘天使的動靜並沒有讓她產生猶豫。
狂三背對著央珂靠近了靈結晶的碎片。
「……這麼說來。」
狂三說著轉過了頭。顯現出無銘天使的央珂僵住了,但是狂三並沒有散發出任何的殺意。
「我想問一下,宮藤小姐你們這些支配者遇到過白之女王是吧?」
「是,是的。……遇到過……」
領域會議的時候她向所有人發布了宣戰布告。要說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當然是為了主教。
這個行動不但能夠顯示她磐石般的地位,同時也能洗清她的嫌疑。
為了讓當前的滲透戰略能夠順利進行,宮藤央珂還得繼續身為支配者才行。
但是。
好機會。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將白之女王唯一無二的宿敵時崎狂三毀滅——。
自己會永遠存在於白之女王的記憶之中吧。
主教在能夠得到女王的愛的誘惑之下屈服了。
「聽說宮藤小姐沒有屈服於她的壓力,用充滿氣勢的話語把她喝退了。」
「太,太誇張了。我並沒有做什麼太了不起的事情。」
有些焦躁。
那個是演戲。白之女王是不可能被像是自己這樣的准精靈的氣勢嚇走的。只是演戲而已,只是遊戲而已,只是——。
停止思考。
「怎麼了嗎,宮藤小姐?」
狂三有點呆然若失地注視著央珂。突然一股惡寒流過她的脊背。
是不是知道了?
是不是被知道了?
那樣的話,還要不要在這裡進行奇襲。
不……不對。如果已經被知道了的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了。
也就是說,只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嗎?……那樣的話,這樣的好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你怎麼了,宮藤小姐?」
由梨的聲音——央珂冷靜了下來。
反轉體,狂三所說的這種現象。是謊言,央珂是這麼認為的。
這樣的話那也就成為了白之女王和時崎狂三二者相近的佐證。
對於名為主教的三騎軍隊的一員來說是絕對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就是這樣。
但是接下來崎狂三有些悲傷的皺起眉頭,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狂言。
「誒,誒。真的是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的失策。讓那種「近似品」殘存了下來。就好像是忘了收拾桌上的剩菜一樣呢。丟臉,實在是羞愧難當啊。」
一瞬間,央珂的大腦對理解狂三所說的話產生了拒絕。但是馬上她又理解了話語的意思,同時產生了讓全身都顫抖不已的憤怒。
「你——」
狂三轉過身子背向了央珂。
「撒啊,比起那種事情還是先來調查吧。解開謎團才是當前的第一要務呢。」
「………………確實,呢。」
啊,說的沒錯。但是即使她說的沒錯。
無法饒恕,怎麼可能饒恕,絕對不會去認同。
我要否定你的所有,拒絕你的所有。為此,我一定要馬上在這裡殺掉你。
「你說的沒錯——」
全力催動無銘天使。揮舞起來的刺劍——〈冰碧突刺〉能夠為擊中的對象施加肉體與精神層面上的雙重重力,是主教的殺手鐧。
擊中的瞬間,在五百G的重力之下全身都會被壓爆。
雖然讓她瞬死有點太便宜她了,但是想到白之女王會為此高興央珂的不悅也就消失了。
沒錯。
現在馬上,在這裡,死吧——————————死吧!
央珂將無銘天使舉過頭頂的瞬間。一秒鐘之後,時崎狂三毫無疑問會迎來悽慘的死亡。
「啊,真是幸運。一下子就猜中了。肯定是因為我們做好事得到了好報。」
少女背對著襲擊者,並沒有回頭。
央珂突然注意到了,從腋下露出的槍口。
「什……」
然後宮藤央珂——主教從心底突然反應了過來。
——這個人,竟然連回頭看一下都不看。
「【二之彈】。」
時崎狂三是和女王完全相反之人。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和白之女王相反像是天使一樣溫柔善良——。
「唔,咕……!?」
甚至得說是在惡魔之上的,可以說是天才一般的邪惡。
「本來是打算用【
七之彈】停止時間之後把你直接殺掉的。啊,但是——」
狂三微笑著,用手輕撫著保持著揮舞刺劍姿勢的宮藤央珂的臉。
慢慢的,緩緩的,時間像是水母一般輕飄飄地流逝著。
像是被用棉繩勒住脖子一般的恐懼。
「我早已下定決心了,對於白之女王的同伴,無論發生什麼都絕不會留情。」
這麼說著,狂三毫不猶豫地用槍射穿了她的右膝。
「啊,咕……!?」
狂三將槍從腋下瞅了出來。央珂狼狽地摔倒在地上,在她想要站起來的瞬間一把槍抵到了她的頭上。
「……十分感謝由梨小姐。時機很完美。」
「什……」
央珂緩慢地看向了上空。
「背叛……你背叛我……?」
「不,並不是背叛。我作為佐賀繰由梨的AI被設定為要全力協助解決事件。根據時崎狂三的要求指認三位有嫌疑的支配者是女王的手下並且要求合作。結果,同意這個提議的只有宮藤央珂,你而已。」
「……這麼……簡單……」
臉羞愧的像是要燒起來一樣。所有人都是有力嫌疑人的話那麼只要所有人都試探一遍就好了。因為是AI所以肯定知道一些人類不知道的事情,因為這樣的想法而反射性的承認了身份,從那個時刻開始,自己的死亡就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看來你並不擅長偷襲呢。比起想這些沒用的事情,你直接過來刺殺我對我來說更加危險呢。那麼,你是哪位?」
「……」
沉默。沒有回答的義務。比起這個她在等待一個能夠反戈一擊的機會。有沒有什麼機會,有沒有什麼能夠為白之女王做的事情。
「嘛啊,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你最多也就是個跑腿的。還是空殼的時候被女王植入了偽戀的可憐配角。雖然很令人同情,但是不會讓人覺得有多憤慨呢。」
「不要……開……玩笑……!我是……我是女王引以為榮的三騎之一。主教……記住吧,記住我的名字吧……!」
嘡啷的聲音。狂三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用輕蔑的眼光注視著她並且冷漠的說道。
「我不會知道的。你是我的敵人,你是我的敵人的手下,因為你很強所以我用陷阱抓住了你。我只要記住這些就足夠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太厲害的能力……但是嘛啊,真虧你能夠隱藏自己的本性一直當支配者當到現在呢。」
有些呆然的,狂三嘆了口氣。
但是,她的樣子看上去到處都是破綻。她的子彈的能力已經開始失效了。再有五秒鐘,只要出現一絲的破綻就把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她用自己的無銘天使……!
四秒,三秒,兩秒,一秒——。
「我,」
並沒有後語,央珂舉起了自己的無銘天使。眉頭微微抖動的狂三如預想一般毫不在意的躲向旁邊。
但是。
狂三的靴子,被央珂的〈冰碧突刺〉擦到了。
——得手了!
「……!?」
「變成·加重(brilleracier)!」
毫不留情地將重力設定為五百G。她的腳應該會變得像是紙片一樣吧。之後只要用自己的刺劍擊打她的身體一切就都結束了。
央珂身為支配者能夠壓制其他支配者除了因為她的領導力之外,她那在對個人戰鬥之中擁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的無銘天使〈冰碧突刺〉也是原因之一。
操控被擊中的對手的重力,將其擊潰。
但是。
「————誒?」
但是。
即使是只要擊中就能獲勝的武器如果擊不中的話也是沒有意義的。
「啊啦,啊啦。你怎麼了,宮藤小姐?難道說,你夢到了你的無銘天使擊中了我的夢嗎?」
「這個,力量,是……?」
回過頭來的央珂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阿里亞德妮少見的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注視著央珂。
不只是她雪城真夜和緋衣響也都在那裡。平常都是一副撲克臉的真夜有些悲傷的皺著眉頭,但是對於央珂來說這一幕卻奇妙的有些熟悉。
「——是阿里亞德妮小姐呢。」
「……沒錯。」
阿里亞德妮悲傷地用指尖戳了一下央珂。
「我能夠操縱的其實不只是感情而已。我可以逆轉所有五感的上下感覺……」
「秘技,的意思嗎?」
阿里亞德妮點了點頭。她的能力連視覺都可以混淆。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所以真的不想使用呢。」
確實是這樣呢,央珂想。如果獲取外界信息的必要器官被操縱了的話,那麼對於現實和夢境的區別來說完全就是曖昧模糊的了。
甚至連眼前的人是誰都無法確定。
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准精靈,誰會去相信啊。
「但是,小狂三不能死呢。——而且,畢竟先欺騙我們的是你呢。小央珂,不對應該是……主教。」
啊,央珂想明白了。
自己採取行動,用〈冰碧突刺〉攻擊狂三確實是現實。
但是,視覺上的距離感被混淆了。
「……真是不像樣子……」
「誒誒,沒錯。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但是,你的不像樣子可不是從剛才開始的。從你身為支配者卻向白之女王屈服之時開始你就已經是無可救藥了呢。」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奇怪的明明是你們才對。這個鄰界是一個狂亂,扭曲以及不祥到無可救藥的世界。我才想要問問你們。」
央珂露出悽慘的笑容,做好了死亡的覺悟,向她們發出了提問。
「這個鄰界是錯誤的。不應該存在的。而我們永遠不會死絕——無論做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面對響的提問,主教嗤笑了一聲。
「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已經死了。在現實中死了,才來到了這個鄰界。我們所擁有的只有自己的靈魂,只能夠永遠的在這座牢獄之中苟延殘喘。這和地獄又有什麼區別呢?」
「……!」
「沒錯。我們只是在永遠之中徘徊的螻蟻。行屍走肉一般的人生我已經受夠了。那樣的話,還不如為那位大人效力。為成就那位大人的戀愛而奮鬥才是——」
更加精彩的人生。
她如此說道,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這就如同,在隱約之中產生於包括狂三在內的所有人的思考深淵職中的淤積之物一般。
這個鄰界,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真的是現實嗎。
自己等人早已死去,只是在這個地方繼續著自己的夢境。
沒有未來,也沒有過去。
近在眼前的殘酷現實,也只是存在著而已——。
「不,不是的。」
毅然且如同像是在對抗著什麼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無論怎樣,我們都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之中的。因為在彼方的世界已經死了,所以在這個世界就也得去死這種事情……這種歪理絕對不存在。我覺得。」
為了讓所有人醒過來,緋衣響如此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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