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火之少女（2/2）

就算是會放火球，也如此自稱了，應該不會把這孩子看成龍族來報告的吧。如果不是從空中出現的話。

撒點餌來套套她的話吧……

我打算試試看。

我把手伸向放著料理的桌子。那邊正有一鍋冒著氣的燉肉。

用木碗盛了一些，吃了一勺。

站著吃東西似乎有違上位者的素養，但現在顧不上了。

——真好吃。

調料加的正好，口中肉香四溢，外面又綴上了一層香草的香氣。

我向著夏露姆遞出了木碗。

「吃吧」

「所以啊！我不吃人類做的東西！」

「這可是燉牛肉哦，可是很難吃到的哦」

「是，是嗎？啊，不，沒有！我對人類的食物沒興趣！」

「這個部分的話，這樣下去硬了就沒法吃了。這可是從昨晚開始好不容易燉出來的味道。好吃的飯菜可是很花功夫的」

我又吃了一口煮爛的牛肉。

口感柔軟的同時，也很有肉的筋道。仿佛香味都是從肉里溢出來一樣。

我儘量做出吃得非常享受 的樣子。

「啊嗚，啊嗚，啊嗚」

「……咕嘟」

夏露姆的喉嚨發出了輕響。她的視線，已經緊緊盯住了盛肉的碗。

我又盛了一碗。

「你不吃的話我也不勉強呢」

「唔……那個……你，你一定要我吃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嘗嘗—。龍族是很寬柔的。反正不會好吃！人類的飯菜肯定不好吃！」

「雖然我是不會求你啦」

皇帝可不能對龍族低聲下氣啊。

夏露姆一副受打擊的樣子。

飽含熱淚，鼻子也開始哼哼唧唧了起來。雙手也緊緊抓住了短裙。

「唔……你，你求我的話……唔……咕……我會吃的啦……嗚嗚」

感覺馬上要哭了的樣子。

因為看上去很小害得我開始有點罪惡感了啊。雖然對方是魔物吧。

——沒辦法。

我搬了個椅子過來。

「嗯，仔細想想……既然你特意過來了，就該以貴賓之禮相待吧？」

「唔……貴賓？」

夏露姆留著眼淚嗚咽著。

察覺到我的意思的蕾歐娜，鞠了個90度的躬恭敬說道。

「陛下認為夏露姆殿下是重要的賓客，就是這個意思。請坐吧。馬上就為您上菜」

突然待遇就變了，夏露姆睜大了眼睛眨了眨眼。用疑問的語氣說道。

「……求，求我了？」

「應該可以這麼說」

「是，是嗎！？那麼，拿你們沒辦法呢！古代炎龍可是很寬容的！哪怕是人類，只要求我了，好歹也該坐一坐呢！」

她滿面笑容地沖了過來，啪地坐到了椅子上。金色的眼眸盯著料理閃爍著光芒。嘴角也流下了口水。

侍從立刻把料理盛到了碗裡。

我則對周圍的人說道。

「大家也開始用餐吧」

蕾歐娜一副意外的樣子。

「這樣好嗎？」

「要是冷了的話那就算不上是釣餌了」

我過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養成了不能浪費糧食的性格。冷

了倒是也能吃，但難得有機會還是趁熱吃吧。

蕾歐娜傳達了准許用餐的命令後，士兵們歡聲鼓舞。他們似乎為了這頓大餐也一直餓著肚子的樣子。

一個盛著料理的碗放在了夏露姆勉強。

看到她直接上了手，我便把刀叉遞了過去。

「難道說身為龍族，居然直接用手抓嗎？我倒也不強求你知書達理，但你也不想被別人看成比猴子還不如的傢伙吧？」

「呃……」

「要這麼拿」

我讓她用左手握住叉子，教她用叉子的方法。

夏露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有點麻煩」

「當然了。這也是為了更好享受食物」

「用這個吃會更好吃嗎？」

「用手抓滾燙的飯菜的話反而難以入口吧」

「……這個，我沒感覺啊」

說起來，我碰觸到她的手的時候，發現她體溫很高。仔細想想，既然能發出那種火焰，應該對高溫有耐性的。

「用涼水降溫過的料理也是有的。為了享受那股涼意」

「哦。雖然我沒啥感覺，不過我會吃的請端上來吧」

與所說的話不同，她的表情倒是挺期待的。

她似乎挺聰明的，很快學會了用叉子，開始不斷向嘴裡搬運起了食物。

夏露姆的表情漸漸放鬆了下來。

「嗚喵~」

看來是餓壞了，她吃的相當的猛。

我並不擅長談話，裝不出不經意間的樣子……但還是問道。

「古代炎龍，除了夏露姆之外還有別的嗎？」

「有的哦」

直接就說出來了。

「很多嗎？」

「不。古代炎龍的話，也就還有一個而已」

「……你是說，古代炎龍的話？」

「哇，這是啥好好吃！是啥，這是啥？」

「那個是蜜汁蘋果。那句話的意思好好說一下吧。其他還有別的嗎？」

「在那個山谷里，最厲害的是——」

雷鳴般的吼聲，從空中傳來。

地面覆上了陰影。

震得皮膚發麻的吼聲，是那個巨大的魔物發出的。

士兵們急忙往天上看去。

「是龍！」

有人叫出了聲。

我看向天空。

看到一副非常寬大的紅色龍翼。

——古代炎龍！？不，那是……

蕾歐娜跑了過來。

「陛下，是紅龍！」

天上出現的，是紅龍。

也有稱其為「火龍」或者「炎龍」的，總之是在大陸很多地方生存著的一種龍族。

作為個體來說是強力的魔物，但只有一隻的話還是挺好對付的。

「……在這附近鬧騰的是，那個麼？」

「馬上傳令下去，讓村民來確認！」

吼聲這麼響的話，村子那邊應該也能聽到。畢竟是在天上飛的，村裡的人應該也能看得到。

「總之，先幹掉吧」

我舉起了劍。魔物啥的說什麼都不能放過。

蕾歐娜下著命令。

「弓兵，準備！」

軍師軍令一下，士兵們便行動了起來。全員立刻中斷了飲食迅速各就各位。這一點和傭兵以及盜賊很是不同，很有正規軍的味道。訓練有素。

紅龍降落了下來。

相當的大。

比起我以前打過的個體，要大一圈。

它張開滿是牙齒的嘴巴，噴出火焰。

吼吼吼，空氣也一起震動了起來。

步兵立刻舉盾迎上。

「嗚噢噢噢噢哦哦哦！」

結實的防具保護了他們。

但是並不能絲毫無損。受傷的人立刻撤出隊伍，交給後方的救護班。

治療師艾利亞斯以及神官米爾菲亞應該能救他們一命。

就在步兵們受到攻擊的時候，弓兵們一陣齊射。

無數的箭矢飛出。

紅龍發出了悲鳴一般的聲音。

雖然鱗片很硬，但也不是刀槍不入。攻擊是有效的。

蕾歐娜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真奇怪」

「怎麼了？」

「紅龍是很厲害的魔物。但是，只有一隻的話地方領主的軍隊應該能對付。不會上報到帝都的」

「嗯」

對於她的推測，我也有同感。

從集中攻擊第一頭龍的軍陣後方，又出現了別的龍。

還是三頭。

蕾歐娜急忙再次布陣。

一般的話，被從背後突襲的話陣型說不定就亂了。但是，這次來的是第一軍。是帝國的精英部隊。

派出預備隊迅速對應，堵住漏洞。

紅龍還在吐火，重裝步兵上前接下，弓兵的遠距離攻擊也箭箭到肉。

再加上炮兵也列隊完畢，開始痛擊敵人。

應該能贏。

如果就保持如此的話……

我覺得嘴裡發苦。

和吃了苦味的食物不同。只能用「發苦」來描述的，那種微妙的感覺。

但是，很準。強大魔物的氣息，會讓我有這種感覺。

——又要，過來了。

不好的預感往往會成真。

穿過白雲，又有魔物降落了下來。而且，數量很多。

超過了十隻！

蕾歐娜喊了起來，讓弓兵不斷射擊。即便如此，也很難防住紅龍們的同時突擊。

紅龍降了下來，從炮兵陣地的後方襲擊了過來。巨大的爪子揮舞了起來。

士兵們被拍飛了。

「哇！！」「胳膊！胳膊！！」「治療師！治療師在哪裡！？」

悲鳴和怒吼不斷增加。

血腥味也發散了開來。

在這狀況之下，夏露姆仍然悠哉地啃著肉骨頭。

「果然，人類就是弱啊」

「……就連山裡的野獸，也會為了騙過獵人而耍手段……果然，魔物很狡猾啊」

一開始出現的紅龍的襲擊，就是在推斷人類方的戰力，讓他們布陣。也是要看在別的方向出現魔物後的處理方法。

收集足夠的情報，把狀況穩定下來後，向著這邊的弱點，投入紅龍的主力。

夏露姆苦笑著。

「難道說，看到對方是紅龍就大意了？」

「怎麼會。魔物如同有了智囊一般用著計謀。加上個體實力的強悍。怎麼會大意」

「那，就是實力問題嗎？」

混亂中的士兵的耳中，已經聽不到指揮官的聲音了。部隊眼看就要潰散了。

這樣下去估計會輸的吧。

我把大劍《阿達馬斯的神器》架到了肩上。

「嗯，就是實力問題。好好看著」

紅龍的頭被砍掉了。

一頭龍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我揮動大劍《阿達馬斯的神器》，甩掉上面的魔物之血。

降落到部隊的弱點的紅龍有七頭。沒空休息了。我握住大劍跑了起來。

其他的紅龍，也許是看到同伴被殺發怒了吧，向這裡吐起了火。

我劈開火焰。

普通的武器的話，應該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吧。削掉衝到面前的火焰來保護自身什麼的。

然後，我砍向了第二頭的身體。

大量的內臟噴出，，紅龍喊叫著倒了下去。

血滴從我手中的劍上落下。

「……果然，龍族都是花架子」

我看向第三頭。

士兵們開始發出喝彩的喊聲。

士氣恢復了，軍師的命令也總算開始生效。重組隊列，抑制損傷，開始殺傷敵人。

就在我砍死第四頭紅龍的時候——

戰況已經逆轉了。

紅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了戰場上。

大量的血跡，和被燒焦的人肉味，直讓人想吐。

桌子傾倒，飯菜都灑在了地面上。

蕾歐娜跑了過來。

「陛下，勞煩您出手，真是非常的——」

說到一半，夏露姆就插了進來。站到了我的面前。

唰地，她向著我的臉伸出了手指。金色的眼眸閃爍著光芒。

「可以嘛！你很強啊！」

「什……！？」

蕾歐娜無言以對。

我聳了聳肩。

「是麼？」

臉上還沾著醬汁的夏露姆，浮現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能像那樣子幹掉紅龍！你真的是人類！？」

「……之前我就說了，龍族並不強」

「嗯——算了，也許紅龍確實是吧」

「你說自己是古代炎龍的吧……面對殺了同族的我，不恨嗎？」

而且，在戰鬥的時候，可是一直吃個沒停啊。

她疑惑地問道。

「那是人類和紅龍的戰鬥吧？跟我沒關係的吧？」

「你，是這麼想的麼」

對於古代炎龍而言，似乎紅龍不算是同族啊。

「很奇怪嗎？人類，不會認為猴子是同族的吧？」

「確實如此……」

何況，夏露姆並不是龍形。沒理由當紅龍是同伴。

而且——她補充道。

「和強者作戰正是龍族的願望。贏了是榮耀。死了也是榮譽……話是這麼說的哦？」

魔物的價值觀麼，和人類不同也是理所應當啊。

——雖說在人類之中也有這樣的，比起生命更重視戰鬥的人吧。

「難以認同」

「嗯？皇帝你那麼強，不喜歡和強者戰鬥嗎？」

「如果有不戰鬥就能打倒魔物的方法的話，我肯定會選的」

「這樣啊—。真是怪呢」

「……沒吧」

我覺得我的想法很普遍啊。

因為有需要才練劍。

活得久了，經驗自然就有了。

夏露姆繞著我轉了一圈。仔細地看了看，偶爾還動動鼻子聞聞味道。

「嗅嗅……」

「咋了？」

「嗯，也不壞」

「先說好了，我可不是食物。也沒打算讓你吃我」

「哈哈，不會吃的啦」

「古代炎龍吃人的吧？」

夏露姆的表情沉了下去。

「……嗯。不過，我……不吃」

聲音有些莫名的陰沉啊。

這小姑娘，怕是有什麼秘密啊。

根據帝都得到的情報，這裡是有古代炎龍出現襲擊村民的。

實際上出現的是紅龍。

然後，有一個自稱古代炎龍的少女。

一開始還以為就是「讓部隊襲擊龍穴的遠征」而已，看來不像是預定中的情況啊。需要整理一下情報了。

——要不要再問問村民？

我正想著接下來的方針……但夏露姆一句話就讓我打消了念頭。

「我，決定了！要讓你做我的丈夫！」

「………………啥？」

這麼直白的告白，也不知道以前有沒有遇到過。一時間，我沒明白她的意思。

嗯？夏露姆似乎開始思考了起來。

「我說錯了？新郎，新娘，丈夫，妻子，結婚……這是人類的用詞吧？」

「太突然了」

「我，不喜歡繞彎彎」

跟剛才相反，這次是蕾歐娜插了進來。

「拒絕！！」

「……你，誰啊？」

「我是第一軍的軍師，陛下的幕僚」

「嗯，也就是說，是皇帝的下人吧？」

「當然，確實如此。非常抱歉陛下他，對於魔物的求婚之類的……」

「做下人的少插嘴！」

「你個……」

「做決定的是皇帝吧」

「哼！本來，你多大了！？白帝國的話有未滿十八歲是不能結婚的規矩——啊不，是法律！」

夏露姆掰起了雙手的手指，一，二，三……地數了起來。

皺起了眉頭。

「這個……十八歲！我，有十八歲了！沒問題啦！本作品的所有登場人物均為十八歲以上！」

她噘著嘴說道。

原來如此有十八了就放心了。

蕾歐娜抽著嘴角。

「這，這傢伙……不過，問題還是有的！陛下是要消滅魔物的。怎麼能選魔物做皇后啊！？」

「魔物也分好的和壞的。人類也是有好人和壞人的吧？」

帝國裡面，有人類組成的《白色軍團》，也有魔物組成的《黑色軍團》。魔物也有參軍的。

但是，我的目的是讓魔物從地面上消失……

協助帝國的魔物們，要怎麼處理？同一陣線的人可不能虧待了啊。

把地面上的魔物一掃而光——雖然沒打算半途而廢，但畢竟是很遙遠的事情，也就沒想那麼深。

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也不好跟士兵們說啊。

在那夢想的前方是……

——理想。

「我會考慮的」

我隨口的一句話，讓蕾歐娜的表情崩了。

「陛下！？」

夏露姆抱了過來。

「哦哦！太棒了！」

我沒去管她們的反應，自顧自的想著對話的內容。

夏露姆的說辭，讓我的想法走偏了……說起來，這是求婚了吧。

原來如此「我會考慮」這樣的話語，確實很有積極的意思。

但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反悔。

士兵們都看著呢。

我把手放到了抱著我的夏露姆的腦袋上。

「我們帝國，渴望強者。這點毫無疑問」

「哼哼哼……果然，皇帝喜歡強大的人呢！那麼，就沒問題了。我很強的！」

「是麼」

「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呢。結婚吧，皇帝！」

蕾歐娜抓住了夏露姆的雙肩。

「這是大不敬，給我鬆開！我可不會承認！加入軍隊也不滿足——還想要陛下的寵愛什麼的」

「少廢話……那麼，你就當第二個吧」

「第二個……！？別瞎說了！」

「啊你相當第一個嗎？真是任性啊。這樣的話會惹人討厭的哦？不過，我很寬容的，倒是無所謂」

「這不是順序的問題！」

「咦？那麼，為啥生氣啊？你不是也想跟皇帝結婚的嗎？」

「……！？」

蕾歐娜愣住了。

不光是夏露姆，士兵們也都咽了一口口水等待著軍師的答覆。

應該是怒言相向的吧，我這麼想——

啪……蕾歐娜滿臉通紅。

「……說不出口」

小聲說道。

這如此少女的反應，讓士兵們一陣喧譁。

蕾歐娜眼中帶淚地看向我。

仿佛是求助中的少女一般啊。

就算她擺出那副樣子，但我畢竟沒有經驗。話說回來，新娘啊家庭啊之類的……

應該是察覺到我的困擾了吧，蕾歐娜畢竟很聰明。

「呃……告，告辭了！」

她迅速離開了。

那逃走的樣子毫無著名軍師的風采，連士兵們也因此而交頭接耳起來。

說實話，我是很驚訝的。

夏露姆抱著我左邊的胳膊，沒心沒肺地笑著。

「皇帝你，喜歡胸大的？」

我嘆了口氣。

——為啥會變成這樣啊？

太陽西落，大本營的帳篷里亮起了燭光。

橘黃色的光芒，映照著治療師艾利亞斯的身姿。濃重的黑影，描繪出她面龐和身軀的曲線。

她的目光比平時更加銳利。

艾利亞斯施了一禮。

「蕾歐娜她宅在……啊不，在自己的帳篷里休息。說是身體不好」

「嗯」

晚飯之後，似乎白天事件的影響還未過去。

要是能說些好聽的就好了，然而我並沒有那個能力。

——算了，那傢伙的話應該沒事。

她不是那麼孱弱的女人。我跟她認識了這麼久，很明白這一點。

艾利亞斯的視線在帳篷里掃著。

「好像沒看到嘛……？」

是說夏露姆麼。

「不在這裡」

「晚飯的時候，明明一直緊貼著陛下來著」

「軍事會議總不能讓她也參加」

「趕出去了？」

「……是的」

不管是誰如果有需要的話就會趕人，也會叫人過來。並不是因為我做了皇帝才這樣，而是以前就是這種性格。

艾利亞斯眯起了眼睛。

「到底去了哪裡呢？」

「天知道」

我準備了給客人用的帳篷，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去。

「沒問題嗎？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本來就沒算她」

突然就求婚，光是從這點上考慮就很難讓她作為戰力吧。然後就是感情上，我還沒去想。我和夏露姆畢竟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艾利亞斯雙手抱胸。

「……我呢，倒是不在意陛下娶個魔物當伴侶，哪怕是個小孩子也沒關係」

「那傢伙好像有十八歲的樣子呢」

「十八歲也是個孩子吧，對我來說」

「倒也是……」

對我來說也一樣，那就是個孩子。

艾利亞斯認真地說道。

「還有，我不在意自己是第二個還是第三個的」

「……啥？」

「那麼，該報告了——」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她開始說起了別的話題。

確實是讓人在意的話語啊……但也確實不能總是說雜事。不趕緊把事情解決然後班師的話，讓帝都一直放空也令人不安啊。

總算進入正題了。

我把躺在椅子上的後背挺直。

「說吧」

「——我派了村民，再次收集了情報」

「嗯」

「首先，關於之前來襲的紅龍……根據村民的話來說，是跟經常出現的魔物差不多的東西」

「紅龍麼」

「是……看來，並沒有分清楚它們和古代炎龍的差別呢」

「真奇怪啊」

一般的話，古代炎龍出沒會被當做是錯誤情報的。

然而，這次是宰相巴爾茲提出的事情。那個男人說過「認真調查過了」。

村民誤會——不可能是這種扯淡的結果。

艾利亞斯低聲說道。

「我也這麼覺得，就詳細問了問。看來是有和紅龍不同的……果然還是有古代炎龍出現的」

「是說有兩種龍出現了？」

「似乎是這樣。一開始出現的是，紅龍所無法比擬的巨龍的樣子。細緻的特徵，也和文獻里記載的古代炎龍一樣」

「什麼時候出現的？」

「第一次看到，是差不多二十年前。說是降落在了村子附近的山上。然後，最近又出現了」

「看來是有什麼理由了」

強大的魔物不會頻繁轉移巢穴。因為沒必要從熟悉的地方搬走。到底為啥搬過來的呢。

艾利亞斯繼續說著。

「然後半年前——正好，是在這附近的山裡，有看到了被疑為古代炎龍的魔物。在那之後又出現了幾次，似乎也在村子附近出現過」

「損失呢？」

「成片的幾幢房子……因此，地區的領主軍發出了討伐委託」

「這些部分，跟之前的一樣了」

「是，就跟遠征前所說的一樣——地方領主軍也出征了。然而，交鋒的並不是古代炎龍，而是後來出現的紅龍。反正都是慘敗而回吧……」

「真是沒辦法啊」

我聳了聳肩。

有實力的人會在帝都加入正規軍，也會成為報酬不菲的傭兵。在地方領主手下幹活的人，都是沒什麼本事的傢伙。

所以，地方會上交昂貴的稅賦，來養正規軍。

地方領主軍負責治安，以及對付小規模的魔物。

「我們雖說幹掉了三十多隻紅龍，但也許還有剩下的。然後，這邊有古代炎龍的事情似乎是真的。夏露姆之外的」

「看來是了」

「夏露姆的話，也許知道更詳細的情報……比如古代炎龍住的地方」

估計，是知道的吧。

「要是能說出來就好了……」

她自稱古代炎龍。然後，我們正是來討伐它們的。

艾利亞斯低聲說道。

「她向陛下求婚，不也是知道了這些之後的嗎？」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真是個看不透的傢伙」

「問問本人如何？」

只好這樣了——我心中嘆息。

水聲傳來。

一片大湖。

漆黑的湖面上，倒映著星空。魚兒躍起，水波蕩漾，使得無數的星星搖曳。

我肩扛大劍，踩著草坪。地面很軟，鞋底微沉。

「……在這裡啊」

「你還沒睡啊，皇帝」

夏露姆抱膝坐著，盯著湖面答道。

她抱住了自己幼小的雙肩。仔細一看，還真是夠小隻啊。

我搖了搖頭。

「立場上我可不能就這麼睡啊」

「我也很忙！」

咕嚕，夏露姆伸了伸懶腰。雖然看起來她只是在發呆吧。

啪啪！她敲了敲地面。

是說讓我坐下吧。

讓皇帝坐在土坷垃上，還真是初生牛犢啊。

——算了，我也無所謂。

傭兵時代就會坐在地上啃肉乾了，也靠在樹上睡過。

我坐到了地上。

看向星空，我找到了種懷念的感覺。

「這地方不錯」

「是吧？這邊，以前可是山頂！」

「哦……」

說起來，眼前這片湖，仿佛就是山裡的一個勺子一樣。

「好像是古代炎龍的龍息，吹出來的哦」

「啥？」

我再次看向周圍。

確實，都沒看到上了年紀的大樹。

然而，也不能這麼簡單就信了。魔物的一擊連地形都改變啥的……

哈哈哈！夏露姆捧腹大笑。

「相信了！？皇帝，真單純」

「……餵」

「嘿嘿」

是開玩笑麼。不過，確實是很不自然的地形。這邊該不會是發生過大爆炸吧，我如此想到。

「這裡也出現了古代炎龍了？」

「嗯。雖然我沒見到」

雖然我想過是她變身魔物的身姿吧，果然是別人啊。

「關於那隻古代炎龍，你知道不？」

「那當然……是我爸嘛」

「哦」

「大概，比皇帝你是知道的多」

「看來是這樣啊。夏露姆啊，我們呢，是來討伐在這裡搗亂的古代炎龍才遠征至此的這點你是知道的吧？也就是說，是來殺掉你父親的——就是這樣哦」

我保持坐姿緊張了起來。放在邊上的聖劍，也被我握住了。

夏露姆笑了。

「我知道的啦！」

「你說過，紅龍不算同族……但古代炎龍就是同族了吧？」

「當然！」

「而且，還是你父親。那麼，我們不該是敵人嗎」

「啊？是那樣嗎？」

「你是會為了保護同族戰鬥的吧？」

「……爸爸，讓我來保護？那種事情才不會做啊」

「說一個能讓我接受的理由吧？」

夏露姆開始了思考。

四腳八叉地坐著，雙手抱在胸前，搖晃著腦袋。

「嗯~~~」

「做不到麼」

「說長一點沒關係吧？基本上是我從我媽那邊聽來的——」

我握著劍，坐直了身子。

「今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