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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一件小事(十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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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一恩一說,感覺馮喆瞧了自己一眼,焦一恩心裡暗喜,臉上卻沉穩——這個馮喆真是太靈性敏感了,這句「小處不可隨便」是當年馮喆應李雪琴的要求給鎮政府大門口寫的「不可隨處小便」典故的出處,幾年過去,歲月流轉,那件小事別人可能都不記得了,但是這會自己記得,在眾人面前說了出來,而且看其他人也沒反應,這無疑就增添了自己在馮喆心目中的感情分,人都是有情感的,都是有過往的,忘記過去意味著背叛,像馮喆這種心思縝密的人,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無心之語」。

王茂強一聽心說哪是大門不合理,整個學校那會蓋得哪都不合理!該節省的不節省,不該浪費的地方亂花錢,就說一條,哪有光管老師辦公不管學生上課的道理,老師不是不重要,學生卻更加寶貴,畢竟學生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世界是我們的,更是你們的,但是終歸是學生們的,老師是在新辦公室里備課了,可是學生還在老舊的教室里聽課,搞什麼面子工程,乍一看中心小學光彩照人,進去一瞧其實依舊的破敗不堪,但是那會自己其實還沒現在敢說話,什麼事都聽上面領導的,哪有什麼民主和自由,關鍵是自己頂著管教育副鎮長的名頭其實屁事不管,出了事被罵娘的卻只能是自己!好處沒落到什麼好人白白落下一個壞名聲,憋悶了好幾年,不過正是這樣,學校老房子坍塌的責任就追究不到自己頭上,要不劉依然和廖文志出事了自己不還安然無恙?也是該劉依然倒霉,他要過完春節不被撤職,遲早也要完蛋!想到這裡,王茂強一拍手說:「對呀!大門一定要重新設計,要重點修繕,臉面呀。」

馮喆這時說:「大家的話都很有建設性,我想起了在省城上學那會,其實大學的門衛室很簡單,不過確實像焦主任說的一樣,很人性化,尤其啊,大學門前那兩個可以貼對聯的楹柱我就印象深刻,逢年過節不說,每當新學期開學,學校總貼一些新對聯歡迎新同學,還在上面拉橫幅寫一些標語,確實能振奮人心,這代表了一種心態、一種氣勢,很是直白的表達著一種教學理念,我覺的咱們雖然不能和省城大學比,不妨可以借鑑一下。」

「是啊,馮書記說的對,這叫畫龍點睛,我看門衛室這疙瘩一定要重修,裡面的規劃要好,大門更要好好的雕琢重建,真金不怕火煉,好女不怕人看,一切從頭開始嘛,這是臉面問題,不能不認真對待。」

劉奮鬥響應了馮喆的話,眼神下意識的就投向了那個女老師,這女老師心說劉副書記說話很幽默呢,什麼「疙瘩」「真金」的,什麼好女不怕人看?似乎略有所指,這裡只有自己一個女性,不是說自己是說誰?

劉福祿咳嗽了一聲:「說起這個門面問題,我囉嗦兩句,多少年來,咱們半間房中心小學和鎮中學、村辦小學村辦中學是合合分分、分分合合,歷屆辦學辦的好的那會,在梅山教育體系里也是有影響的,不過後來因為各種原因,就連校址也幾易其址,不停的推了建建了推,多少有紀念性、標誌性的建築都毀於一旦,說滄海桑田,其實也就是幾十年光景,馮書記,就說在河邊石橋那,前些年是有楹門楹柱的,還都是上好的木頭,哪去了呢?亂的那幾年被人放倒拉回家不知道是做門梁還是劈柴燒了,我還記得那副刻在楹柱上的對聯,是出自當時縣委介子楓書記的手筆,可介書記後來都被關進了牛棚。」

教導主任李鳳仙一直沒吭聲,這會被校長的話勾起了記憶,說:「劉校長說的是極了,老書記可是京師出來的高材生,那字寫得沒的說,當年的對聯我還記得『臥虎藏龍地豪氣干雲秣馬礪兵鋒芒盡露;披星戴月時書香盈耳含英咀華學業必成』,那會天天從楹聯下過,也沒覺得啥,沒了,倒是經常想起來了,劉校長,我聽李副校長說,當年的楹聯是老書記寫的,但是楹聯本身是請縣裡一高的老校長所作?」

劉福祿點了點頭:「老校長那會完全可以當教育局局長的,可他說做學問就是做學問,要專心,幾十歲的老朽了,當了官從了政哪還有時間教學生……」

劉福祿話說半截停住了,不好往下繼續說。

馮喆知道劉福祿的潛台詞是想說管教育的官和教育體系里做實際教學工作的老師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矛盾的,事實上許多年紀不大經驗更是欠缺的教育體制內職務性的官員在行政上管著上年紀的老教師,這就造成了外行的指揮內行,不懂教育卻管著懂教育的人,人都是有喜好性格的,長此以往造成的結果難以避免的是真正懂教育的不聽不懂教育的話難免就要被靠邊站,換上的教學主力是聽話但是未必有育人方面真才實學的老師,那麼整體教學質量當然就會下滑,這就是在誤人子弟,更是造成了一種現象,不管業務素養怎麼樣,只要做的讓管教育的領導喜歡就是好教師,這形成了一個怪圈,其實就是教育的悲哀,事實上變成了教育系統里都心知肚明的瑕疵。

馮喆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由劉福祿的話想到了嶺南大學的張光北,在大學幾年,馮喆沒見過張光北授過課,但是張光北有行政職務,張光北憑藉著這個職務對一些學富五車的老教授指手劃腳的,而教學經驗豐富的老教授們要受張光北這個不教課的人的管理,而老教授們醉心學術,往往對人情世故是不甚圓滑有缺陷的,難免生活中會得罪人,絕對不是張光北之流每天yi門xin思zhuan門琢磨人的對手,這些授課的教授講師也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會讓人嫉恨,就會被人攻擊,於是乎,他們要是不聽張光北之流的人借題發揮瞎指揮就可能沒法繼續好好的教書……

想到了張光北,就想到了趙楓林,這兩人已經成了馮喆心裡扎的很深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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