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命運的狂潮(2/2)
「你不怪我對你隱瞞?」
「都什麼事時候了,我還怪你什麼呢?」
「是啊,」李蓉聽了握著馮喆的手:「我就知道你外表冷漠,內心卻總是狂熱的。」
「我那時候沒有對你說的全面,因為當時我也不確定,後來,經過了很多事,我覺得,我當初的猜測,是正確的。」
「我在廟窪轉了一圈,到了已經去世的大哥的墳上,那個墓碑做的很好,有一張大哥的磁塑像,應該就是他去世的那年拍下的,和你上大學那會很有些相似,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關係。」
馮喆沒再打斷李蓉,李蓉說:「其實你們黃家的遺傳基因真的十分明顯,三哥光地和現在的大哥光明就有些像的地方,而二哥光有和光亮眉眼就有些相同,你就和光材哥有些像,只是你後來氣質和他們有了區別,不過你們幾個要是一起出現在人前,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你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兄。」
馮喆聽了說:「也是,我和五哥光材出生前後挨著,我們像是應該的。」
「可是,你知道死去的大哥,就是光大,和誰像?」
馮喆搖頭:「我都沒見過大哥,不知道。」
「我知道。」
「誰?」
李蓉看著馮喆,起身去屋裡拿了一張照片出來說:「這就是我當時在大哥墓碑上拍下來的,這個碑和墓地因為修路已經遷徙了。當時大哥去世的時候,也就是十幾歲,你看他像誰?」
馮喆接過李蓉手裡的照片,乍一看,嘴裡就「啊」了一聲:「這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就是這麼可能。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因為不知道、從來沒有往那個方面想,所以沒有留意。就在你給兆豐修路的那個時間段,有一天,家裡的公婆和幾位哥哥要遷徙大哥的靈柩,有人去那裡將大哥墓碑上的像給扣走了——對,不是毀壞,是扣。」
馮喆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李蓉又說:「還有,家裡公公和婆婆珍藏著大哥光大的唯一一張相片,可是有一天家裡忽然遭了賊,但是賊什麼都沒偷,就將那張唯一的照片給拿走了……」
馮喆閉上了眼睛,猛地搖頭:「這,這也太離奇了,這怎麼可能?不可能!」
李蓉不說話了,等馮喆的情緒平靜了一下,說:「世上不能以常理解釋的事情太多。那你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其實你心裡已經有了結果了。我都能猜出來,你更是能知道。你再想想,從什麼時候,他開始關注你的,為什麼他就那麼不遺餘力的幫助你,只要你開口,他就有求必應,難道,只是因為你無意中救了他的兒子秉毅?他所給予你的早就遠遠超出了『感恩』和『謝謝』這個範疇。」
「因為他太敏感了,他其實和你一樣的聰明,你們黃家就沒有笨蛋和不聰明的人。」
「我想,他就是因為你救了秉毅,所以才知道了你、留意起了你。其實你的出現對他而言才是奇蹟。還有,如果真的是我們所想像的那樣,他會比你救了秉毅更加的驚喜。你想想,他動用了多強大的資源和多少的努力才將你給找到,只是為了謝你?你和可靜的孩子出生那會,他讓人千里迢迢的從封平送了金項圈和那麼多的禮物,僅僅是因為想和你交朋友、感謝你?不是,遠遠不是,絕對不是。你知道他的家族,你知道他現在所擁有的背景有多麼的深厚和不可限量!我們每個人都知道他絕對不會僅僅就局限在封平!」
「因為他懷疑也查實了你可能和他有的某種關係,所以就密切的關注著你。」
「你不要忘了一點,你們黃家弟兄幾個,光大去世了好多年,其實現在我們叫的大哥光明是二哥,我們習慣給他叫大哥,下來光有、光地、光亮,下來還有一個叫光寶的,小的時候因為發山洪被沖走了,家裡都說是隕了,但也許就根本沒死被人救了,從此失散了呢?後來輾轉反側的就成為了現在的他。接著才是七哥光材,你是黃家的第八個孩子光榮。」
馮喆怔怔的問:「那,他就是被洪水沖走的老六?」
「對,六哥可能還活著,他可能,就是趙文。」
「可,可是……」馮喆手指揉著頭:「這都是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世上有時候就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對於我們,只是缺少發現。」李蓉肯定的說:「你再想想,我記得有一次,你給我說過秉毅和秉方長的很像,就像是弟兄兩個似的?」
馮喆「嗯」了一聲,李蓉說:「不是親弟兄,怎麼會長的那麼像,當然也不排除有,但是那種純偶然。一個人和另外一個人長的很像的機率在人海中太小太小了。」
馮喆沉默著,李蓉好大一會也不說話,進去將相機拿出,讓馮喆看著,將裡面的底片刪除了:「現在,你手上這張照片就是去世的大哥在世上唯一的遺像了——或許廟窪丟的那一張還在他手裡保存著——趙文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和逝去的大哥非常像,不想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讓人將相片全部給銷毀了的。」
馮喆鬱結的問:「那,你說那時候我從供銷總社去新源、去兆豐,其實他是有意讓我去的?」
「不是有意,但絕對是順水推舟。總歸是你求他在先,你走投無路想要破局,他不是主動的,因為他可能心裡有別的顧忌不想做的很明顯,但是你去找他了,他應該是正中下懷,所以出力將你調到了兆豐。還有,你後來考到了武陵工作,我覺得,他其實在內心是不想讓你離開兆豐和新源的,至於為什麼你自己也知道。」
「如果我們猜測的這一切成立,你想想,你在家鄉照看著家人,等於替他在盡孝、在替他照顧家人,他會在心裡覺得就像是他為家人付出了一些似的,你說他的心裡,會有多高興。」
「人生不如意事常ba九,可與言者無二三,他想的是很周到,也很美好,只不過,他不是你,他不知道你心裡的痛苦,他也是人,不可能將你內心真正的想法完全的揣摩出來。但是後來你到了武陵,他還是很支持你的,因為你很出色,一直出色,因為你是他弟弟,你的所作所為他替你感到高興。」
事實上和李蓉說的一樣,馮喆想起來自己當時報考了武陵,從兆豐離開的時候,趙文確實是說現階段丟了兆豐書記的職務,有些可惜,有些早。
原來一切是這樣的。那這次從副市長到副書記,趙文有沒有暗中助力呢?
馮喆不去想了。李蓉再也不說話了。馮喆將一瓶酒喝完,心說對的,不管如何,趙文——六哥總是有很多的顧慮,換做是自己,應該也會和他一樣行事。
那麼,這件非同小可又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即便求證,他也不會認可……自己也真的沒有必要求證,去證明什麼呢?
彼此心裡知道,就行了。
馮喆發著呆,李蓉過來抱著他,馮喆喃喃很失神的說:「李蓉,我應該怎麼感謝你呢?如果不是你,這個秘密,我永遠都不會猜到。」
「你別恨我就行,」李蓉摸著馮喆的頭髮說:「那時候我猜到了這一點,我都嚇了一跳,所以,我才設計千方百計的從德國開來的火車上要嫁給你,我就是在賭博……我說了,我的動機不純……」
馮喆長嘆一聲,好久才黯然的說:「好吧,我謝謝你的動機不純。」
他說著將大哥那張幾乎和趙文的臉非常相似的照片拿起,遞在李蓉手裡說:「這個,你帶出去吧,就留下當紀念……留個念想……也許會有那麼一天……」
臨行依依,李蓉和馮喆說了很多話,等她睡著後,馮喆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