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路漫漫,夜茫茫(七)(2/2)
到了外面,馮喆和冒裕鴻廖秋月交待了幾句要走,冒裕鴻也要離開,廖秋月說:「你去哪?你都不看這什麼時候了……」
「什麼時候?還不到春節!你把防盜門鎖好,誰能進來?」
冒裕鴻跟著馮喆到了外面,看著廖秋月鎖好了門兩人才離開,在電梯上,馮喆搖頭說:「你這小姨子還是心裡有話不說啊。」
「我就覺得這事透著詭異,馮處,你說那人會是誰派來的?」
「誰不想讓你妹妹說話,誰的可能就最大。」
「馮處你說的是,不過……算了……」
冒裕鴻欲言又止,馮喆乾脆的給他挑明了:「不是棉麻公司的人,就是城市銀行的。」
「棉麻公司的,這個好理解,城市銀行的,這又是怎麼回事?」
馮喆是看著前方的,在電梯的玻璃里他看到冒裕鴻說著話但眼神閃爍,心裡知道冒裕鴻絕對明白廖秋凡和張曉光之間的事情。
到了樓下,冒裕鴻的手機響了,是廖秋月打來的電話,冒裕鴻不耐煩的問你又幹什麼,那邊嘰里咕嚕了幾句,冒裕鴻說好好好,我知道了,掛了電話後看著馮喆說自己要上樓去,馮喆不解的看著他,冒裕鴻笑:「人家說要我現在上去簽離婚協議書。」
馮喆笑了,冒裕鴻也笑了:「狗屁,這娘們就是害怕了,她也有給我低頭的時候。」
馮喆雖然嘴上說今晚闖進醫院病房的人可能是棉麻公司或者城市銀行的,也盡力的將廖秋凡的疑心往張曉光那裡引,但其實他也覺得不太可能是張曉光。
據馮喆對張曉光有限的了解,這人三更半夜的越窗而過去對廖秋凡圖謀不軌,恐怕他還做不出來,同時他和廖秋凡之間能有多大事需要晚上對廖秋凡不利?
但也沒有不利,只是騷擾。
那這個人會是誰?棉麻公司的人?
心裡存著許多的疑竇,但是暫時的都有些想不明白。
……
雪越下越大,早晨出門,外面已經銀裝素裹,到了單位先去見了吳思凡,吳思凡表示馮喆昨晚的處置得當,做的很好,而後說暫時就讓廖秋凡住在他姐姐廖秋月家裡,讓冒裕鴻去陪護,這樣方便還省得多事,知道的人就限於我們幾個。
吳思凡看起來今早很忙,馮喆出去到了六處,屁股剛坐到椅子上,闞敢為打電話讓他到社主任辦公室去。
闞敢為一個人在辦公室里,他問詢了馮喆昨晚發生的事情,同樣也表示馮喆處理的很好,而後讓馮喆跟著自己出去。
闞敢為沒說去哪,馮喆也不問,車子開了一會,闞敢為懵然說:「堅持原則很重要,小馮做事就很有原則。」
闞敢為莫名其妙的表揚自己做什麼?
馮喆沒吭聲,闞敢為又說:「我們現在的一些幹部,真是喊著走不如牽著走,牽著走不如打著走,你要是不在後面追他,攆他,他就不走,甚至你撥一下他轉一圈,你不動了,他就停了。」
「主任的話,的確是指出了現有的一些情況。」
「庸政懶政只是一方面,我最煩咱們的幹部沒有原則,人云亦云,自己沒有一點主心骨,」闞敢為看著前方說:「我之前在下面遇到過這樣一個同志,本來這人在對我匯報工作的時候講的是完全正確的,我跟他說,是不是可以這樣考慮?我一說,他馬上變過來:對,應該是這樣。」
「然後我又提醒,是不是還應該這樣呢?他又說,對,馬上這樣。」
闞敢為說著打了兩個手勢,意思是他嘴裡說的那個人在他的兩次「提醒」下態度大反轉:「後來我得出一個結論,此人不可用」。
闞敢為沒來供銷總社前在下面的一個市任副書記,他說的比較風趣,馮喆覺得他是在給自己灌輸「原則」和「工作中的主動性」,這兩點到沒什麼,不過馮喆覺得闞敢為口中所說的那個思想一直隨著領導轉的人,也未必就是「不可用的」。
闞敢為帶著馮喆來到了省監察廳,到了副廳長文鋼枝這邊。
這時候,馮喆已經完全明白了闞敢為的目的了。
文鋼枝以前在查處坪縣莫尚印的時候馮喆有所接觸,他還記得馮喆,閒談幾句,他開始問詢關於供銷總社棉麻公司涉及的問題,馮喆很詳盡的一一作了闡述,在說到棉麻公司和城市銀行之間的資金來往上,馮喆很自然的說了廖秋凡的供述,同時提到了城市銀行信貸科張曉光的名字。
這個談話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文鋼枝親自問,闞敢為坐在一邊,而後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讓馮喆看了一下筆錄,馮喆表示無誤,文鋼枝結束了問詢,闞敢為就讓馮喆先回去:「小馮這幾天辛苦了,下午就回家休息一下。」
闞敢為沒有和馮喆一起離開,看來他還在監察廳有事。
雪繼續下著,馮喆到家抱著兒子和柴可靜說了一會話,等孩子睡著,他也開始搬倒睡覺,腦子裡不停的想著闞敢為在車上說的那些話。
闞敢為說的話馮喆有些不敢苟同。
闞敢為口中的那個「意思」一直隨著上級轉圈的人,一開始能夠對上級提出正確意見,說明業務水平不低,接下來能夠在和上級意見不一致時服從上級指示,說明組織紀律性強,再下來能夠在上級左右搖擺的時候不發牢騷,說明個人修養很高。
而闞敢為身為上級,不去發現下級優點量才使用,不去培養引導幫其提高,而是高高在上,甚至還存在捉弄下屬的思想,那闞敢為這個領導多多少少有些剛愎自用。
再想那個幹部,在領導的授意下要堅持原則,這談何容易?即便堅持所謂的原則,領導不知會怎麼看你,會不會覺得你和上級不保持一致,桀驁難馴?今後還用不用你?
但要不堅持原則,領導會覺得你「不可用」,就是牆頭草。
——有時候有原則不行,沒原則也不行,可是什麼時候得有原則,什麼事候得沒原則?
在機關單位,做一個下屬太難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胡杏兒叫他起來吃晚飯為止,馮喆要去洗臉,冒裕鴻打來了電話,說廖秋凡剛剛被檢察院的人給帶走了,問不會有事吧?
窗外的雪更大了,看著飄飄揚揚的白雪,馮喆心裡豁然開朗:他的猜疑已經得到證實,廖秋凡在廖秋月家裡,也就是五個人知道,檢察院直接就去了?那半夜到醫院驚嚇廖秋凡的人是誰派去的,目的是什麼,已經不需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