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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昨是今非舊時光(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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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傾聽密語的人為什麼是自己,尤其是在今晚這個特別的時刻?

為什麼?

馮喆不敢細想了,他也拒絕往深處想。

柴可靜雙臂撐在桌子上,一隻手托著臉頰,一隻手的兩根手指輕輕的撥動著酒杯細細的杯身,馮喆不由的注意著她的手指,這手指如同通直剝了皮的青蔥似的,指甲上並沒有塗抹色彩,帶著自身健康瑩瑩的光,手掌薄厚均勻,肌膚細膩,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馮喆覺得被柴可靜撫摸過的杯子都是應該感到幸福的。

是啊,她連手指都那麼的美!

馮喆思想在走神,柴可靜已經開始了敘述:「剛上大學那會,有一天我在出板報,當時快上課了,我寫的急匆匆的,這時有個人在我身後說:『東漢的東京好像指的是洛yang,西京指的是長安,而不是現在的稱謂西an。』我仔細一看原稿,果然是我將東京和西京搞錯了,寫顛倒了,長安也寫成了xi安。」

「等我回頭去看說話的人,可是他已經跑遠了,可見,他並不是和別的男同學一樣,故意藉此想和我搭訕的……而且,他仿佛總是很忙,很沉默寡言。」

「第一件事還沒什麼,很普通,第二件事,讓我生出了想了解他的意願——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馮喆看著柴可靜的眼睛,他覺得柴可靜的眼睛真是漂亮,眼珠很黑,像是深不可測的深潭,更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要是一不留神,可能就會被黑洞吸進去再也出不來。

馮喆只能搖搖頭,因為他知道柴可靜說的那個人,就是自己,這會被她問詢著,不能承認自己什麼都清楚,而實際上關於柴可靜內心的世界的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柴可靜伸手拂了一下發梢,這樣馮喆的視線就轉移到了她修長的脖頸,這脖頸細伶不失飽滿,美妙而又極具視覺衝擊,讓馮喆聯想到了高貴優雅的天鵝,甚至聯想到了聖桑作的《動物狂歡節》中的那首《天鵝》曲……

「大二那年夏天,雨水很多,有一天小雨霏霏,經過宿舍那裡,有個排水的地漏不知是壞了,還是被堵了,宿舍樓前面就積了很大一潭水,大家來來往往的,很不方便,就像是過河一樣,可就是沒人去疏通一下,結果,他那天中午不知去宿舍幹嘛——我知道他平時不住宿舍的——他經過那裡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情況,他脫了鞋挽起了褲子,脫了上衣,露出胳膊,伸手將地漏那裡給疏通了,手裡抓出一把又一把的髒東西放在一邊。那水潭的水很髒的,我當時站在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身上也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心說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有這種覺悟,其他的人難道真的非要等到學校管理員來了解決這個問題嗎?」

柴可靜的眼睛看著馮喆,表情由最初的猶疑羞澀,變成了現在的堅定和坦然:「我知道他不是作秀,他根本沒那個必要,因為他從來就不想去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引起別人的關注,對改變生活是不是也是於事無補的?那為什麼去做呢,只能解釋為他本性善良、秉性質樸!有時候行動永遠比語言更具有說服力。時間越久,我越想了解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就像是迷一樣,可他卻從來不給人機會,他總是那麼的特立獨行,那麼的行事匆匆,那麼的——傑而不群。自那之後,我一直關注著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表示我的,我的……關注……畢業的那天晚上,我,我是鼓起勇氣想和他說一些什麼的,畢竟,那可能是最後一次和他說話了,那晚之後,大家真的可能永遠的咫尺天涯,可是,當我跟著他到了頂樓的時候,又被別的人打斷了……那晚,我想,我真的,可能永遠不能知曉他的一切了……」

柴可靜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深情的朗誦一篇辭藻優美的散文:「可是,前一段時間,我在武陵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卻發現了他的身影——他真的做事總讓我覺得奇特的,他在學校總是不聲不響,可是那晚在街邊,和一個賣刀的老人討價還價的,說起話來卻就像是賣刀人的親傳弟子一樣。」

「這種反差太大了。」

柴可靜終於正視著馮喆,很認真的問:「馮喆,你能告訴我,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

屋裡很安靜,馮喆似乎能聽到柴可靜那有些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包間外面服務台那裡的服務員正在玩手機,隱隱約約的傳來了「有誰能告訴我,你是否愛過我,心疼的感覺,蔓延寂寞的我……」的歌聲,馮喆思緒飄渺,往事就那麼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柴可靜說的第一件事,那天自己去學校和平時一樣的晚,正好就到了柴可靜出板報的地方,當時柴可靜寫的內容是:「為什麼人們常說『買東西』而不是『買南北』呢?」

這個題目吸引了馮喆,他就站在柴可靜身後看了幾眼,發現柴可靜的字寫得不錯,見到柴可靜寫著:為什麼買「東西」而不是買「南北」:五行之中「東」代表「木」,「西」代表「金」,「南」屬「火」,「北」就是「水」,所以人們說買「東西」,只能是指買金木一類的器物,而「南北」指水和火,水和火是不適合買賣的,也不能放在盛物的器皿中帶回家,這豈不是往家裡帶災難?這是其一。

第二個不買南北卻買東西的來歷,是出自東漢時朝,當時洛yang和長安非常繁華,一東一西,,luo陽被稱為「東京」,長安被稱為「西京」,而南方為蠻荒未開化之地,西面隔壁草原,因此大家都到東京、西京購貨,就是所謂的買東和買西,時間長了,「買東西」就成了購物的代名詞。

不過柴可靜將洛yang和長安搞顛倒了,長安還寫成了xi安,而西an的名稱自明代後才被稱謂,馮喆當時多嘴,就提醒了柴可靜一句,說完就急著去上課了。

但是沒想到柴可靜卻一直記著這件事。

不,是這兩件事——掏地溝下水道,馮喆沒覺得有多值得記憶,幹了就幹了,不值一提,早已忘卻,可她偏偏就記著。

「我是怎麼一個樣的人,對你,很重要嗎?」

想了很久,馮喆才問出這樣的一句話。

可是柴可靜的回答讓馮喆更加的不能淡然了。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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