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列寧勳章（1/2）

下午，曼圖洛夫戰戰兢兢地走進史達林的辦公室。

他進門時，史達林正坐在桌子後邊埋頭閱讀和批示文件。在史達林的桌上，大量的文件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樣，高得幾乎把身材低矮的史達林完全擋住。

赫魯雪夫和史達林見面的時候，也曾經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那次，赫魯雪夫看到史達林正在忙著，並沒感吭聲。他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到史達林的辦公桌旁，打算等他忙完了才敢開口。

但曼圖洛夫並沒有像赫魯雪夫那樣做。他徑直走到史達林的辦公桌前，說：「史達林同志，我是弗拉基米爾·費多羅維奇·曼圖洛夫，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嗎？」

「幫我挪開桌面上的文件，坐近一點，我們好好談談。」

識趣的曼圖洛夫，把桌面上那些看起來不太重要的文件挪開，放到另一張桌子上。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辦公桌前，準備與鋼鐵領袖之間的對話。

史達林忽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那雙黃褐色的眼睛只盯著前面這位年輕人。「同志，您不怕我嗎？」

「史達林同志，現在全蘇聯的人都覺得您是一個慈祥如父的人，我見到了你就像見到自己的父親一樣，有什麼好怕的呢？」很明顯，曼圖洛夫說的這句話是從馬林科夫那裡學來的。

馬林科夫這個馬屁精每次見完史達林後，都會和別人說類似「見到她就好像見到了自己父親一樣。」的話語，而曼圖洛夫就乾脆把這句話搬到史達林的面前，令史達林感到萬分的欣喜。

「你不怕我逮捕你嗎？」史達林試探性地問道。

「怕，當然怕。我雖然忠於黨，忠於工人階級，忠於馬克思列寧主義，但我並不忠於您個人。」說出這樣的話？不忠於史達林？這不是找死嗎？但史達林就想聽到這樣的話。

曼圖洛夫知道，史達林反對個人崇拜，他要求黨員終於黨和人民，而不是史達林自己。幾乎只有曼圖洛夫敢在史達林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很好，曼圖洛夫同志。作為聯共（布）黨員的，就應該忠於黨，忠於無產階級，而不是忠於我。

現在黨內出現了為數不少的官僚主義者，他們為了個人的名利，為了所謂的自我保護，在各個地方擺放了我的半身塑像，掛滿了我的個人畫像。他們並不是真正的馬列主義者，他們只是一群庸俗的野心家，官僚主義分子。

任何一個勝利的政黨內都會混進這些異己分子、野心家。他們設法用見風使陀的方法保護自己，他們擺放我的半身塑像，寫出大量讚美黨的口號，但其實，這些口號他們自己並不相信。」（在1937年1月，史達林曾經和德國作家利翁·福伊希特萬格說過類似的話。）

「是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埃赫就是其中一個例子。一方面，他擺放了很多您的半身塑像，寫了很多讚揚您的口號，形式地支持我們偉大的黨。但在另一方面，他又領導並參與了反黨活動，真正地背叛了布爾什維克。」既然埃赫都被捕了，曼圖洛夫怎麼黑他都無所謂。

史達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也分不出哪個是人民幹部，哪個是野心家、投機分子。雖然我們已經成功挖出了不少形式上忠於黨，但內心反黨的分子，例如亞戈達、葉若夫、埃赫什麼的，但目前在黨內，肯定還有不少這樣的人。

然而，我處理的事務實在是太多，顧不得這麼多的事情，更顧不了地方，尤其是偏遠地方上的事務。地方黨員的監督工作，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地方領導啊。」

「放心吧，我會在地方上做好黨員的監督工作。」

史達林拿起桌面上的列寧勳章，說：「來，曼圖洛夫同志，這是你應得的。你對蘇聯鋼產量的提升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又發明了新的裝配式公寓，舒緩房屋供應的民生問題。」

當時，列寧勳章是蘇聯最高榮譽的獎章之一，被授予的人，通常曼圖洛夫感到有點受不起。

「不，史達林同志，我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而已，又沒有立過什麼功勞……再說了，我當上州委書記的機會是您給的，這枚勳章應該屬於您。」

曼圖洛夫之所以說出這番話，是要在史達林面前塑造出一個低調、淡泊名利的形象，讓在乎權力，疑心超重的鋼鐵同志知道自己不會威脅到他的權力、更不會威脅到史達林的聲名和地位。

史達林聽後，感到更加欣慰。他把勳章扣在曼圖洛夫的衣服上，並把一張授予「社會主義勞動英雄」頭銜的證書遞給了他。「曼圖洛夫同志，你在蘇聯經濟、科學技術等方面取得了傑出功績和成就，還顯著提高了鋼產業的生產效率及生產質量，完全達到獲頒的要求（注1），是蘇維埃社會主義的勞動英雄！我真的找不到反對你獲得這勳章，這頭銜的理由。」

「那好吧，謝謝史達林同志。」

「不要謝我，謝謝你自己，還有勳章上的列寧同志吧。」

就這樣，曼圖洛夫獲得了蘇聯最高級別的列寧勳章，並成為第一個獲得與「蘇聯英雄」相等的「社會主義勞動英雄」頭銜的人。

史達林看了桌面上的「議程」，問道：「對了，昨晚，你是不是在伏羅希洛夫家裡吃飯？」

「是的。」

「當時布瓊尼同志在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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