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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擦了胭脂也難復往昔。不知道從多久開始她的眼眸不再清亮,微微上翹的眼尾也不再嬌俏,總是透著凌厲。
也不知從多久開始,眼尾就有了細細的痕跡,臉頰也不再飽滿。
她的腰肢也因為身懷六甲而凸起,怎麼看也不會是少女的模樣。
不復往昔,難復往昔。
何婧英在佛像前行了一禮就轉到了佛像身後去。她極力回憶著當初的場景。那個時候她的父親剛過世不久,她被何胤帶回小山東苑去住著。她在那一天忽然想起曾經與自己在一起在街頭打鬧過的小夥伴,便尋了過去。
可哪裡還能在尋到當初那些小夥伴的半點蹤跡?小時候並不覺得自己與那些窮人家的小孩有多大的區別。長大了才發現將軍府的獨女與窮人家的小孩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便是再在街頭看見也是不能相認的吧。
那時的何婧英就去了平日裡常去的破廟,靠著佛祖背後坐了下來。就在那個時候,她聽到一個人闖進破廟,跪在佛前痛哭。
此時的何婧英靠在佛像背後,只聽得佛殿的大門被推了開來。
只是再沒有少年衝進來跪在佛前痛哭。有的只是帶著薄怒與嘲諷的話語:「皇后娘娘不是在禮佛麼?」
何婧英嘆了口氣,眼中竟是絕望。
蕭昭業聽聞她在禮佛想到的怕不是初識那一刻,而是她與蕭練在香雲殿上談話的情景吧。
何婧英垂目將自己挽起的鬢髮輕輕拉出一絲撒亂的頭髮來。她曾經就是一個散漫的人,這樣看起來更像以前的自己吧。
何婧英深吸一口氣從佛像背後轉了出去。
逆著陽光,看不清何婧英的樣貌,她直視著蕭昭業的目光淺淺一笑。
蕭昭業呼吸一滯,似有深藏於心底的回憶被一陣微風喚醒。蕭昭業喃喃念道:「阿英。」
何婧英抬頭淺笑道:「皇上怎麼來了?」
「朕聽說你在禮佛,就來看看。」
何婧英恭順地垂目道:「我一個女子,做不了什麼,只能日日為皇上祈福吧。」
蕭昭業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你為朕祈福?」
「世間女子難道不是都會為自己夫君祈福嗎?」
難得地,蕭昭業狠戾的雙眸中划過一縷溫柔:「你懷著身孕,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做就好,不必事事親為。」
何婧英搖搖頭:「這怎麼成?若是心不誠,佛祖豈不是會怪罪?」
蕭昭業爽朗地笑道:「朕都沒有怪罪,佛祖怎敢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