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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龍駒眼裡閃過一抹嘆息,說道:「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安葬。」
沒人注意到徐龍駒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了下來。雖然後宮裡相互傾軋,就連下人們常常是各位其主斗得你死我活。但當這樣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這樣悽慘地死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也難免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情。
像太監這一類的賤命,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張蓆子裹了扔去亂葬崗,或者直接扔進井裡,沒有人會多問一句。現在能好好安葬,也算是不虧待他了。
徐龍駒將那小太監身上的白布又裹緊了些,命人抬了下去。
何婧英一言不發地蹲在蕭昭業面前,將他滑落的衣襟掛回他的肩上。「殿下累了,早些休息吧。」
蕭昭業一把抓住何婧英的手腕,抬起頭看著何婧英。他眼裡布滿了血絲,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沙啞地喊道:「阿英……」
何婧英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蕭昭業更加慌張地拉住了何婧英,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阿英,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我……「
何婧英緩緩蹲下身,直視著蕭昭業,從蕭昭業的腳邊拿起一瓶寫著安神藥三個字的瓷瓶,顫抖著問道:「殿下究竟吃了多少?」
蕭昭業眼神躲閃:「這只是尋常的安神藥而已。」
何婧英啞然失笑:「尋常的安神藥?尋常的安神藥會讓你殺了那個小太監?」
蕭昭業惱火道:「不過是個小太監而已!」
何婧英氣極反笑:「不過是個小太監?那他做錯了什麼?」
蕭昭業說不出話來,只能將頭埋進自己的臂膀間,不停地搖著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大雨從天際盡頭的烏雲中落下,風席捲起被雨淋濕的焦土氣息,掠過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的蕭昭業與數年前在破廟裡哭泣的少年身影重合。仿佛這麼多年,那個少年從未長大一般,他的罪孽沒有得到佛祖的諒解,他的悲鳴也從未從破廟中離去。
何婧英的手輕輕撫著蕭昭業的臉頰:「我們不要在吃這個藥了好嗎?」
蕭昭業迷戀似地握住何婧英的手,將她溫柔細膩的手掌貼在唇邊。半晌只聽他沙啞地說道:「阿英,沒辦法的,沒人能戒得掉的。」
何婧英鼓勵似地看著蕭昭業:「法身,我可以幫你,只要能忍過難受的那一刻,就能戒掉他。法身你相信我。曾經蕭練就成功過。」
蕭昭業一聽到這個名字,眼神煞時冷了下來,他「啪」地甩掉何婧英的手,戲謔地說道:「本宮不如他,你滿意了吧?」
何婧英臉上空白了一瞬:「法身……」
「夠了!」蕭昭業絲毫不給她說話解釋的機會:「你心裡怎麼想的本宮會不知道嗎?」
蕭昭業從何婧英的時候搶回小瓷瓶:「還有本宮怎麼吃上這個藥的?還不是你害的?或者……」蕭昭業磨著後槽牙,陰森森地說道:「我該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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