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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婧英冷冷地看著歲蓮。歲蓮只好說道:「娘娘,您也別為難黃公公了。皇上也是怕您生氣,才叮囑了不讓告訴您的。」
何婧英不耐煩道:「究竟什麼事?」
歲蓮低下頭小聲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皇上拆了蘭若寺,將蘭若寺的玉九子鈴、藻井、仙人、騎獸、琉璃碧瓦等,搬去了崇安陵為文皇帝新修一座寶塔。徐貴妃喜歡蘭若寺的一塊藻井,就像皇上討了來安在自己的昭純殿裡。」
歲蓮越說聲音越小,但何婧英卻是越來越惱怒:「胡鬧!」
前方在打仗,京城卻在大興土木!
黃忠與歲蓮砰地一聲跪在地上。黃忠顫顫巍巍地說道:「娘娘,皇上也是一片孝心,知您節儉才……」
「知本宮節儉?」何婧英回頭看了看自己堆金積玉的昭陽殿,覺得越發地好笑。
眼見何婧英又要走出昭陽殿去,歲蓮急了,膝行了幾步扯住何婧英的衣擺:「娘娘,求娘娘息怒。求娘娘放小的一條生路吧。若是讓皇上知道是奴婢告訴您這件事的,奴婢……奴婢……」說著歲蓮又朝何婧英磕了幾個頭:「皇后娘娘,奴婢還想繼續侍奉您啊。」
何婧英痛心疾首地看著歲蓮:「可本宮是一國之母啊。」
歲蓮低著頭,嚅囁著說道:「娘娘,就算您現在過去,也沒有什麼用啊。」
歲蓮的聲音極低,但炸在何婧英耳邊卻如驚雷。
是,她一個皇后卻是一個最沒有用的皇后。
她有孕在身,蕭昭業並不能折騰她。所以他換了個方式來折磨她。
蕭昭業讓她變成一隻母儀天下的布偶。
當初蕭昭業執意要翻修昭陽殿,她見昭陽殿太過奢華日日勸諫,但蕭昭業卻不願聽她的,甚至乾脆不見她。
昭陽殿修好,她執意不肯入住。蕭昭業便持了一把火走到昭陽殿裡,說既然何婧英不肯接受他的心意,他便寧願一把火將它燒個乾淨。
何婧英無奈只能進了昭陽殿。
再後來綾羅綢緞、金珠玉飾,流水樣的送入昭陽殿裡。若不是何婧英稱自己願為先皇齋戒祈福,恐怕珍饈美饌也是日日不斷。
然而這些東西從沒讓何婧英開心過哪怕一瞬。反而讓她覺得窒息,讓她覺得自己背了還不清的債,欠蕭昭業的、欠大齊的、欠百姓的。
何婧英只覺得胸口被堵住了一樣,無力地對黃忠揮揮手:「你下去吧。」
夕陽斜輝透過窗戶落在繡滿牡丹花的地毯上。這富麗堂皇雕樑畫棟的殿堂,似被血染的金絲籠。那鮮紅色的牡丹花地毯似是沾了血的雀羽,那鎏金爐鼎金得刺眼,那鳳雛玉璜白得渾濁。哪怕整室浮翠流丹,也讓人心生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