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忍耐 上(2/2)
蘇猛然坐了起來,如受傷的公牛般劇烈喘息著。一種突如其來的,強烈到無法克制的欲望灼燒著他,他想要回到北方,立刻就動身。即使是以自己的雙腿做為交通工具,一個多月的時間也足夠他回到北大陸了。甚至他還可以花上幾天時間先把自己的形態改成空陸兩棲,依靠飛行的話,甚至一周的時間就夠了!但是…..
「不能回去!」這是來自本能的警告。這一次,本能並沒有多少數據,也沒有嚴密的邏輯,而是浮起一個淡金色的符號。這個符號演化到最後,就會給出一個結論。那就是如果蘇現在就回到北大陸,結局一定是毀滅。雖然他還會重生,但是重生的過程將變得十分困難,而且不知道時間會拖到多久。所以最佳的選擇就是停留在南大陸,等實力積蓄足夠之後,再向北大陸發動進攻。
「那個時候,或者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都已經死了!」在意識空間中,蘇曾向本能如此咆哮著。
「你有她們大部分的資料,只要你能夠獲得最終勝利,就能把她們的資料補充完整,讓她們復活。」本能冰冷地的回答,蘇也知道這是事實。而且本能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現在回去,並且戰敗了。那麼即使再次復生並且得到最終勝利,復活她們的可能性也基本為零!」
蘇知道這也是事實,雖然它還沒有發生,但是當發生的概率大到了一定程度時,就可以視之為事實。那枚金色符號轉化過程非常晦澀複雜,超出現在蘇所有擁有能力幾個數量級,所以蘇根本不知道它是如何得出結論的,而只是知道它的功能類似於占卜,可以有限預知一定條件下可能的未來。不過,它所預見的精確性要遠遠超過神秘學九階的能力有限預見。相對於這種能力的強大程度,調動它的耗費也是不菲。只調動了它一次,十多塊領地全部產出的80%就被消耗殆盡。
現在對蘇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在足夠強大之前,他就只能看著北方,看著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陷入可能的危險,甚至受到折磨。
從本能的角度看,她們可能遭受的一切都只是普通下級生命體神經系統的反應而已,屬於不必計入的因素。只要取得勝利,就能得到她們完整的資料,那時憑藉已有生物培養技術足以將她們復活,甚至記憶和性格都可以完全複製。複製的完美程度,則取決於蘇對她們的記憶和了解。在右眼深處,飄浮著一枚微小的符號,裡面記載著有關於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的一切。這算是本能饋贈的禮物,有了它的存在,蘇才能安定下來。
但是,本能甚至是更加危險的敵人!
從復生的那一刻起,意識最深處泛出的冷漠和冰寒就如地獄中吹上來的幽風,緩慢卻穩定地侵蝕著蘇的一切,他的愛,他的恨,他的歡樂與痛苦。在抵抗和掙扎的過程中,蘇發現這種冷漠幾乎無可阻擋,它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它引導著蘇,讓他從高高在上的天空中俯視眾生,並從橫跨時間長河的角度闡釋世界。當視野足夠寬廣,時間跨度動輒以千百年計時,就會發現人們原本的堅持與信念,往往是如此的無稽和可笑。
它是正確的,而且無可辯駁。
蘇不願承認,它所引導的,正是應該屬於他的視角。所以,這一次和本能的對抗,只有奇蹟出現才有可能勝利。然而,奇蹟已經在它考量的範疇之內。
所以,蘇在想方設法增強著身為人類的體驗,並不惜為此走向極端。他沒有辦法保住已有的情感,那就只能創造出新的情緒波動,通過這種方式擺脫正一步一步接近的漠視這個世界的命運。
現在,蘇已能清楚感覺到它的影響。比如說意識中帕瑟芬妮和梅迪爾麗的影像,就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從大床上跳下,拉動床邊的繩子。一分鐘後,老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聲詢問蘇有什麼吩咐。他的目光非常的嚴謹,焦點從不曾移動到床上那兩具誘人的少女身上。老人的嚴謹讓蘇十分滿意,他點了點頭,吩咐著:「拿點酒來。」
「您需要什麼酒?」老人恭敬地問。
「隨便什麼,只要夠勁就可以。」
老人領命而去,過了幾分鐘,就端進來整整三瓶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在桌子上,然後退了出去。
蘇打開酒瓶,倒滿杯,一飲而盡。滿滿一口的烈酒入腹,即刻燃燒起來。是真的燃燒,而且極度迅猛,所有的熱量和水份都被瞬間吸收,化為身體能量儲備的一部分。蘇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於是十分鐘後,一個新的臨時性消化器官生成,烈酒入腹,象平常人那樣被吸收,並且刺激著神經,給蘇帶來醉酒的感覺。
三瓶酒很快見底,已有七分酒意的蘇輕輕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隨著吐出的氣息,所有的醉意如退潮般消失。其實他就知道,想要保持完整的人類感覺很不容易,三瓶烈酒只是再驗證一下這個過程而已。
蘇已經不需要睡覺了,在這個夜晚,起伏的思緒又逐漸被冰寒和冷漠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