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八 離開 七(2/2)
在經過梅迪爾麗身邊時,麗停下腳步,看著少女毫無表情的臉,忽然咬緊了牙,一把抓住她的衣領,用沙啞的聲音低吼著:「蘇呢!?現在他在哪裡!?」
梅迪爾麗眼中多了一絲生氣,低頭看了看,啪的一下打掉了麗抓住自己衣領的手,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哈!你不知道?」麗又伸手去抓梅迪爾麗的衣領,可是手卻撞上了一道無形力場,再也伸不出去。別說她現在非常虛弱,就是全盛時期沒有充分蓄力,也別想擊破這道力場。麗退了兩步,遙遙指著梅迪爾麗的鼻子,說:「他當初是帶著你走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卻來說不知道他在哪裡?」
梅迪爾麗淡淡地說:「他在哪裡,和你沒有關係。」
麗刷的一聲指著那株燃燒的大樹,用盡了力氣叫著:「和我沒關係,但是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也沒關係嗎?!我去你媽的!」
梅迪爾麗湛藍色的眼睛中流動冰寒的目光,濃郁的殺氣緩緩散發,空氣中立刻如充滿厚重的血腥氣,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殺了我?」麗冷笑著,毫不畏懼梅迪爾麗的威壓和殺氣。
梅迪爾麗收起殺機,看著如火焰般的麗,說:「你也算他的女人,我不會殺你。但是,他並不欠你,也不欠我什麼。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欠任何人!」
說完,梅迪爾麗轉身,帶著希爾瓦娜斯逕自遠去。荒野大地上,在逐漸遠去的身影之後,只有一道蜿蜒的劍痕標出了他們離去的方向。
燃燒的樹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希爾瓦娜斯才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我們就這樣把她扔下好嗎?她的傷一時半會可好不了。」
梅迪爾麗淡淡的回應:「這一帶的敵人已經被殺光了,所以她不會有事的,我們留下也沒用。而且她不會喜歡我,我也不可能喜歡她,所以現在很好。倒是你,下次再敢插手我的事的話,審判所中有幾百種方式可以增強你的記憶力。」
希爾瓦娜斯身體輕輕一顫,不敢再多說什麼。甚至他現在也不清楚自己當時怎麼那麼有勇氣,敢在麗和梅迪爾麗之間布下那道防禦力場。
梅迪爾麗突然停下腳步,把希爾瓦娜斯嚇了一跳!他偷看少女的表情,發覺她在思索著什麼,似乎和自己無關,這才放下了心。
梅迪爾麗搖了搖頭,用力把某個強烈的想法驅逐了出去,自語著:「那個小傢伙……算了,畢竟是蘇的,留下它吧!」
可是儘管做出了決定,梅迪爾麗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只要想到那瞬間逃離的小小身影,心中就會浮上某種莫名的壓力。多年的直覺不斷隱晦提醒著她,這個決定很可能是錯誤的。
夜幕降臨,鋼鐵之門的生活和以往一樣,沒有什麼區別。所有的戰火都被擋在外面,還沒有波及到這裡。
在夜色中,梅迪爾麗站在一座布置得很溫馨的小別墅前,打量了一下這座小房子,然後伸手推門,門立刻無聲無息地開了。可以看到鎖栓斷成了兩截,斷面平滑如鏡。
進門就是一個小客廳,茶几上輔著布,上面擺滿了各式槍械零件。奎因坐在沙發上,正專心致志地擦拭著一個零件。直到梅迪爾麗的影子投在茶几上,他才驚覺房間中多了一個人。奎因霍然抬頭,右手不動聲色地放在腿上,看清是梅迪爾麗後,他才鬆了口氣,驚喜地站了起來,說:「你回來了!頭兒呢?」
梅迪爾麗沒有回答,而是認真地看著奎因,過了一會才說:「你的基因已經很不穩定,如果再過度使用能力的話,會在半年內徹底崩解的。如果保持得好,你還可以活四五年。」
奎因笑了笑,說:「不用能力可不行。至少每隔一段時間我得把麗的刀修好。她現在簡直就是瘋了,每次都是一身的傷回來。沒有一把好刀可不行。」
「能力塑形?她那把刀的話,再用三次你就會出現基因崩解。」梅迪爾麗說。
奎因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說:「沒關係的!我們荒野上的人,從來就沒想過能活過三十歲。我現在四十多,已經活得足夠長了。我沒什麼其它能力,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守著頭兒留下的這片基業。」
梅迪爾麗點了點頭,說:「你清楚就好,那麼,我走了。」
「等等!頭兒現在在哪?」奎因叫了梅迪爾麗,急切地問。
「我也不知道。」梅迪爾麗說,然後推門而去。奎因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坐在沙發中。
希爾瓦娜斯等在門外,見梅迪爾麗出來,就跟在她身後,一起隱沒在濃濃的夜色中。
夜很長。
在一處廢棄的房屋處,梅迪爾麗抱膝坐在屋頂,臉埋在雙膝後,銀灰色的長髮在風中起伏飄揚,點點星輝隨風而動,飄蕩起伏,直到很遠很遠,才漸漸熄滅。天空的雲層放射著淡淡的輻射光,把她的剪影勾勒出來,有悽然的美麗。
房間裡的希爾瓦娜斯靜靜躺著,仰望著布滿塵埃的天花板,思緒不知飛向了哪裡。
蘇在哪裡?
這個問題反覆在梅迪爾麗的腦海中迴響著,揮之不去。在這個夜裡,不,不止是這個夜,幾乎在每個夜裡,她都只有抱緊自己,才不會感覺到寒冷和孤寂。但在她胸膛深處,心臟每一分鐘都會強勁有力地脈動一下,以沛不可擋的洶湧能量宣示著自己的存在。核心已和心臟交纏,化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這顆心臟不是她的,卻又是她的。從植入身體的那一刻,她就自然而然地掌握了它的許多用法,而隨著核心與黑暗之心逐漸相融,她的權限也在迅速提升。至少,黑暗之心在蘇體內時沒有開啟過這麼高的權限。
心臟的每一下脈動,都意味著無盡的能量和強大的力量,可是梅迪爾麗感受著它的脈動,卻總會覺得眼睛有些不受抵制的酸澀,每當這個時候,她都只能抬頭看著天空,等這種感覺過去。或象現在這樣,把頭埋起來。
深夜是她獨處的時候,希爾瓦娜斯會悄悄地躲起來,不去打擾她。
蘇在哪裡?其實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他最後的痕跡,就在梅迪爾麗的胸腔深處。所以在夜深人靜,梅迪爾麗總會擁抱自己。
可是,有時候,夜與擁抱都無法溫暖那顆早已撕裂的心時,她會撫摸重劍,讓粗糙的劍鋒劃破手心,看著冰冷的血灑遍劍身,讓刺骨的痛激活日益麻木的神經。
就象她現在正作的一樣。
黑暗中,希爾瓦娜斯聽著不處何處傳來的水滴聲,只能咬死全無血色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