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抉擇 上(2/2)
格爾勒的後背突然鼓起一大塊,然後猛然破裂、噴發,噴出如瀑布泉水般的血霧,短矛從傷口飛射而出,如流星般划過,狠狠釘在另一面的牆壁上,竟然發出金屬交擊的聲音。
老人身體微向後傾,短矛幾乎是擦著他鼻尖掠過,混合了鐵鏽和血腥的味道撲面而來,激盪的勁風甚至弄亂了他的幾根銀髮。
格爾勒踉蹌後退,低著頭,不能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直徑超過40厘米的巨大傷口,傷口直通後背,後背上的開口甚至比前胸的更大,他用力提起虛軟乏力的雙臂,想要捂一下傷口,可是他的雙手再大,在如此巨大的創口前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格爾勒通通地退了兩步,吸入的空氣卻都化成從創口中噴出的血霧,他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
蘇搖搖晃晃地站著,微張的左眼瞳孔已經因為充血而變成紅色,看到一切都象是浸在紅色的水波中,他脖子上出現了鮮明的手印,並且還在變紅,吸入的空氣到了喉嚨就不再向下,脖頸已經完全僵硬,只要稍稍動一下頸骨就會傳來針刺般的痛,蘇知道自己的頸骨已經遍布裂紋,稍微受力就可能斷成幾截,但現在在他的意識中,根本就沒對這處的傷勢有所關注。
儘管已經看不清什麼,可在蘇的視野中仍有幾個還沒倒下的身影,毫無疑問,這些傢伙肯定和薩頓是一夥的。
「媽的,怎麼還有……這麼多……活的,……」蘇的喉嚨中滾動著野獸的低吼,已完全充血的左眼射出懾人的暗紅光芒,挪動已經象山一樣沉重的身軀,向著老人挪去。
然而事與願違,僅僅邁出一步,蘇就全身發軟,一頭栽倒,在那散亂的、被血污沾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碎發下,血正象蚯蚓般蜿蜒爬出。
小教堂一時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才長出一口氣,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寂靜,他四下看了看,微笑著說了句:「沒錯,活的人的確多了些,」
當老人吐出最後一個音節時,似乎是與他這句話相應和,地上匍伏不動的仲裁官大多抽搐了一下,然後從口鼻中滲出一縷鮮血,四名仍坐在血池邊的咒師則滿臉駭然,看著血池翻湧,四道細細的血線竟然變得比他們的胳膊還要粗,正凶厲涌來,僅僅是剎那之間,海量的鮮血就灌入咒師的腹內,將他們的肚腹幾乎撐圓。
血池中的鮮血迅速消落,轉瞬見底,露出了本來浸沒在池底的鑄鋼龍棺,四名咒師一個接一個仰天倒下,幾乎要凸出來的雙眼全是恐懼與痛苦,透過散開的瞳孔,甚至可以看到正在迅速彌散的血色,他們的身體幾乎腫脹成了圓球,皮膚都被撐到了極致,可以透過它看到下面的肌體血管,卻奇蹟般的沒有一處破裂。
而束縛住佩佩羅斯的鐐銬鎖鏈上面結起一層薄薄的霜氣,隨後散去,但被它覆蓋過的合金鋼鎖具卻迅速染上一層灰白色,然後就象木炭燃盡後的余灰,崩解散落,佩佩羅斯摔在了地上,長時間的折磨讓她連爬起來都顯得十分艱難,佩佩羅斯咬牙撐起身體,單膝跪下,說:「佩佩羅斯見過大人,」
「你還算沒有讓我太失望,」老人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徑直走到蘇的身邊,看了看那沾染了一塊焦痕的方巾,然後蹲下,從蘇的鬢角邊拭下一塊血跡,然後小心翼翼地折起方巾,放回衣內的口袋裡。
「大人,他死了嗎,」佩佩羅斯問著,顫抖的聲音中有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基本可以確定,」
老人站了起來,理了理根本一點皺紋都沒有的禮服,然後走到已經乾涸的血池邊,揮手一招,沉重之極的鑄鋼龍棺就從池底緩緩浮起,落在了老人的右手上,托著如此沉重的巨棺,老人卻象只是託了片薄薄的瓷碟。
「把這個小傢伙扔回龍城吧,那邊或許會有辦法救他,小傢伙還不錯,最後那一下勉強可以看看,就這樣死了也可惜,辦完這件事後,你再回來吧,」說完,老人即托著巨大的鋼棺,走出教堂的大門,旋即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