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 野心 上(2/2)
安蘇娜,安蘇娜還活著,。
少女的影像讓希爾瓦娜斯渾渾噩噩的記憶重新聚集,再次有了自己的意識。
而當少年在蘇的精神世界中縱身而起,撲向安蘇娜時,她竟然迴轉頭來,露出滿臉的驚訝和不可思議,然後回應了少年的擁抱。
然後,是無休無止的親吻、撫摸、擁護和訴說,每一次的親昵,希爾瓦娜斯破碎的意識都會恢復些許,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破碎意識恢復到了某個節點時,希爾瓦娜斯才霍然醒來,才開始思索眼前發生的宛如夢幻的一切。
他發現,安蘇娜真的活著,活在蘇的精神世界裡,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是如此熟悉,蘇可以模擬出安蘇娜的影像,卻不可能模擬出她的心,所以少年知道,那的確就是安蘇娜,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安蘇娜會出現在蘇的精神世界裡。
當希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就被迫從蘇的精神世界中退了出來。
透過長時間小心謹慎的觀察,希爾瓦娜斯發現,在蘇遼闊無邊的精神世界中,安蘇娜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根本沒有引起蘇的注意,只要他在感應蘇的精神世界時足夠耐心和謹慎,就有可能在不驚動蘇的情況下感知到安蘇娜的存在,雖然再也不能象第一次那樣宛若在物質世界中的糾纏,然而哪怕只是遙遙相視一眼,對希爾瓦娜斯來說也是莫大的滿足。
這個發現既讓希爾瓦娜斯驚喜,又讓他戰慄,他知道,從此之後又能與安蘇娜在一起,雖然是以另一種方式,而戰慄則是害怕會被蘇發現這個秘密,從而真正的毀滅安蘇娜。
安蘇娜,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愛人,在近百年的漫長時光中,她是少年精神世界的惟一支柱,守護和依賴交織在一起,早已鏤刻在希爾瓦娜斯的心中。
所以默默的,少年開始緊緊地跟在蘇的身後,為蘇的安危擔憂著,並且盡一切可能提升著能力,他要保護蘇,因為這也是守護安蘇娜,少年知道,現在這句話聽起來象一句笑話,可是他決心做到。
他一直在盡力,而且知道自己絕不會鬆懈,這是真正的決心,無需賭咒發誓,也無需咆哮吶喊。
因為核心的存在,希爾瓦娜斯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可以接觸到蘇的精神世界,卻未曾想到不光是梅迪爾麗,甚至里高雷也能夠感應到蘇的精神世界,這讓少年的心底掀起無盡驚濤,既害怕他們會發現安蘇娜的存在,又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這種感覺,如同被人動了最心愛的東西。
在紛亂思緒中,不知不覺間,希爾瓦娜斯已隨著蘇走遠。
當夜色再次降臨大地的時候,午夜城和以往一樣醒來,逐漸喧囂。
朦朧的夜幕中,形形**的人開始出現,活動,想要在這個夜晚找到可以麻醉自己的刺激和快樂。
「滴血子彈」,這座酒吧和它的名字一樣,是個幾乎每晚都會染血的地方,但還是不斷有人湧入,他們最大的樂趣就是能夠看到有人拔槍相鬥,然後鮮血噴淋的場面,甚至有些人會讓飛濺的血落在酒杯中,然後一飲而盡,就此熱血沸騰,酒吧中形形**的美麗吧女在血腥殺戮面前都成了可有可無的點綴。
以前的午夜城雖然混亂且糜爛,卻不會允許如此血腥的遊樂場所公開存在,當然,地下的就另當別論了,但是開張不久的「滴血子彈」卻完全無視了這條潛規則,只是因為它幕後的真正主人是萊德斯馬,在如今的午夜城,萊德斯馬的名字就意味著規則。
幾乎進入「滴血子彈」的每個人都知道那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卻都覺得不幸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畢竟這裡每晚最多只允許兩場槍戰,而且在「滴血子彈」中還有許許多多其它地方找不到的好東西,所以幾乎是剛一入夜,湧入的人們就將碩大的酒吧填滿了大半,沒過多久,強勁的音樂和濃烈的酒精就讓人們的神經開始變得麻木和粗大。
幾個看守著酒吧的壯漢靠在門口,正有些無聊地閒扯著,他們的上身都只穿一件黑色皮背心,露出布滿刺青和體毛的肌肉,這些壯漢用嗜血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入酒吧的人,雖然敢來這裡的人個個都不是良善之輩,但在那些真正上過戰場的人眼中,都是些一捏就爆的軟蛋。
剃著光頭,鬍子已有些花白的看守頭領正拿著一瓶烈酒痛飲,身體卻忽然僵住,已有些混濁的眼睛眯了起來,死死盯住了正要進入酒吧的三個人身上。
這是三個很奇怪的人,寬大的斗蓬裹住全身,低垂的罩帽擋住了大半張臉,可是只露在外面的嘴和下巴卻讓人禁不住口乾舌燥,而且,三個人都是如此,但是在第一個人的背後,卻有兩個非常明顯的交叉突起,顯然是背了至少兩把重火力的傢伙。
前面兩個人徑直向酒吧內走去,如同沒有感覺到無數道注視過來的火辣目光,而身材略顯纖瘦的第三個人卻停下了腳步,略略轉頭,轉向守衛頭目的方向,罩帽下緣露出的猩紅雙唇忽然微張,露出一線雪白牙齒。
卡嚓一聲,守衛頭領手中的酒瓶被捏得粉碎,破片割開了他的手心,烈酒和著鮮血不斷順著手臂流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顫抖著盯著三個人原來的位置,卻不知他們早已進了酒吧。
「頭兒,頭兒,你怎麼了,」聲聲叫喊終於將他驚醒,直到這個時候,守衛頭領才感覺到右手的劇痛。
「頭兒,剛才那三個人身上明顯帶著傢伙,而且第一個人帶著的東西看起來可不好對付,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要不要抓起來先問問來歷,」一個守衛一邊幫助頭領處理傷口,一邊問著。
「不,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去招惹那三個人,你們只要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就好,」頭領斷然否定了這個提議。
守衛有些愕然地看著頭領,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表情看起來竟象是在恐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