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 野心 下(2/2)
忠誠於萊德斯馬的戰士們不斷從兩邊街巷甚至是房頂上出現,然後立刻發現了他們的目標,在空曠的街道上,三個人實在是太醒目了,而且蘇淡金碎發,在火光和按照燈下耀眼得象是跳躍的火焰。
一陣狂風從街道上席捲而過,它挾帶著硝煙和砂石,並不斷拉扯著廢棄房屋上的百葉窗,電線桿上斷裂的電線也在風中狂舞著。
蘇的身影從風中消失了,然後出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戰士面前,將手槍頂上他的額頭,這才扣動扳機。
然後是下一個。
沖入長街的戰士們看不到過程,卻能看到結果,他們的意識中刻印進一幅幅蘇扣下扳機前一剎那的靜止畫面,然後,在他們意識到恐懼之前,已經迎來了最後一幅畫,黑暗。
遠處的路口上築著一個街壘,裡面的重機槍已經怒吼起來,將上百發子彈傾泄過來,街壘中駐守的是萊德斯馬的精銳部隊,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都要超過普通的戰士。
蘇在街心站定,舉起電磁動能步槍,瞄準、充能、射擊,一道明亮的火線幾乎是瞬間就擊中了街壘,然後就是爆炸和沖天而起的火柱,而在電磁步槍充能的幾秒鐘內,蘇的身周已經飄浮著十幾發重機槍子彈,這些都是希爾瓦娜斯用力場攔截下來的,少年的防護力場能力已經提升到了二階,並且能量親和天賦使他可以重疊設置三層防護力場,這才堪堪將子彈攔了下來,但若換了普通的類法術能力者,卻至少要擁有四階防護力場才可能攔截眾多的重機槍子彈。
轟碎了街壘後,萊德斯馬的官邸終於進入了蘇的全景圖範圍。
「我是蘇,我回來了,萊德斯馬,你滾出來吧,別光是讓手下送死,」蘇平緩而低沉的聲音在整個全景圖的範圍內響起,只要是範圍內的人,都能夠聽到蘇的聲音,而且是一樣的音量。
這次聲音投放,消耗了黑暗之心三分鐘內所提供的全部能量,然而產生的震懾卻是無以倫比,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孱弱的平民,都在這宛如神跡般的能力前產生了深深的畏懼,那些親眼看到蘇殺戮方式的戰士們更是開始向後退去,他們終於明白自己之所以看到了蘇卻還能活著,只是因為足夠幸運,離蘇夠遠而已,在真正的高階能力者面前,這些普通的戰士就是一群螞蟻。
萊德斯馬的官邸越來越近了,街壘和兩邊制高點上的狙擊陣地也越來越多,蘇所遇到的抵抗卻越來越弱,許多哨位上,本該在此據守的士兵們都逃了個乾淨,而那些勇敢的戰士,只要在300米之內,都會被蘇瞬間突到面前,然後一槍爆頭。
魔鬼,絕對是魔鬼,倖存的戰士們都不可抑止地浮現出這個想法。
「出來吧,萊德斯馬,」蘇沉喝道,站在五人委員會宏偉的七層大樓前,蘇的身影顯得孤獨而單薄,但是在所有注視著這裡的目光里,蘇卻是似比面前的宏偉大樓還要高大得多。
卡卡卡卡,委員會大樓樓頂上先後點亮了八盞探照燈,四盞聚焦在蘇的身上,另外四盞則打在大樓門前。
在探照燈的聚焦下,近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從大樓中湧出,在兩側架起了各種武器,無數黑沉沉的槍口都瞄準了蘇,然後,萊德斯馬在眾多隨從以及七八個年輕貌美的女助手護衛下,緩緩走出,站在按照燈光柱的中心,與二十米外的蘇對峙著。
萊德斯馬已經超過了五十歲,看起來卻只是四十出頭的樣子,他並不如何高大,但是修裁得體的軍服和精心保養的鬍子依舊讓他看起來氣度不凡,在全景圖中的能量光輝顯示,他也是一名擁有六階能力的強者,不過可能只有一個六階能力。
深深地凝視了蘇一眼後,這個已經接近夢想的野心家出人意料地平靜,說:「蘇,你不該回來的,」
他的聲音天然洪亮,既使不用擴音器,也不特別用力,同樣能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楚。
「但是我回來了,」蘇回答。
「這裡不屬於你,外來者,」萊德斯馬提高了聲音,用外交家的儀態和歌唱家的聲音說:「這裡是午夜城,這裡是我和我的夥伴們一同用汗水和鮮血建立起來的午夜城,它屬於我,屬於我們,屬於這裡的戰士們,屬於在午夜城中居住和生活著的所有人,我們生長於這裡,我們平等地擁有著這裡的一切,是的,你是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你的力量已經不屬於人類,它只能來自於魔鬼,我承認,我,這裡的戰士們,以及午夜城中的人民,能力都沒有你強大,但是作為個體,我們生而平等,午夜城屬於這裡的人民,不屬於你,也不屬於外來者,任何強權和壓迫,都將在人民的意志面前徹底粉碎,」
看著聚光燈下慷慨激昂的萊德斯馬,蘇緩緩地說:「人人平等……它在舊時代存在過,也許在遙遠的將來會重新出現,但是在這個時代,它從不存在,即使有,也只是在同階的能力者之間才會有平等,這個時代的惟一規則,就是力量,」
蘇的聲音並不大,反而有些悅耳的低沉,但是當他的聲音響起時,所有人的耳中就只迴響著蘇的聲音,萊德斯馬的高呼吶喊,就象是蚊鳴一樣,再努力都聽不清楚,而且聽起來,蘇的聲音就在耳邊迴響著,近得就象是在貼著耳朵在說話,所有的戰士都以為蘇閃現到了自己身邊,他們駭然轉頭,看到的卻只是同樣驚慌失措的同伴,而蘇仍然站在數十米外的光柱中,根本不曾動過。
「人民的力量不容忽視,你只是一個人,難道妄想將自己凌駕於午夜城所有人之上嗎,」萊德斯馬高呼著,高亢的聲音終於衝破了蘇的壓制。
蘇微微一笑,說:「我說過,在這個時代,力量才是一切,我所擁有的力量可以保證我的意志得以推行,哪怕是整個午夜城的人都站在我對面,也是一樣,而你,萊德斯馬,你不過是想做我現在正在做的事,只可惜,你的能力支持不了你的野心,」
萊德斯馬的臉上似乎籠罩了一層神聖的光輝,指著蘇,凜然呼喝:「你們都聽到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獨裁者和魔鬼,為了……」
萊德斯馬的話只叫了一半,就重新被蘇的聲音徹底壓制下去:「萊德斯馬,即使煽動再多的人,也改變不了你的命運,你其實根本不在乎其它人,你只是一個為了自己的權利,連多年的夥伴都能拋棄的野心家,撒謊者、暴君和騙子,我的耐心到此為止,現在,是你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兄弟們,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暴君,」萊德斯馬振臂高呼,同時身體在飛速後退,試圖躲到衛兵的身後。
然而他的呼喊沒有能夠發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叫喊聲都被封在了喉嚨中,他想要後退,身體卻根本動彈不得,在全景圖的核心範圍內,只有一項六階能力的萊德斯馬幾乎全無反抗之力。
在蘇的胸膛中,心臟開始強勁有力地脈動,將洶湧的能量泵入蘇的身體,再沿著神秘的途徑輸送到蘇意志指定的方位。
蘇的左手伸向萊德斯馬,遙遙一握,再向上一提,萊德斯馬立刻如牽線木偶,在按照燈的光柱中冉冉升起,他的手腳舞動掙扎著,卻無力破除身上無形的枷鎖,而且力量只要稍有凝聚,就會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能量擊散。
蘇的左手食指凌空劃出一個交叉十字,萊德斯馬的胸膛相應多出了一個十字切口,然後胸腔打開,他的心臟竟然從胸口跳出,懸浮在強烈的光柱下,緩緩旋轉著,它似乎並不清楚自己的命運,依舊在勉強地跳動著。
在整個過程中,萊德斯馬那些所謂忠心的戰士們只是呆呆站著,一槍未發,甚至不敢逃跑。
凝視著那顆旋動的心臟,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說:「我是一個很簡單的人,只想照顧好身邊的人,如此而已,所以,不要來觸碰我的底線,」
隨著蘇左手握緊,空中的心臟停止旋動,隨後爆成血雨。
咔嚓一聲,一道白光逐走了夜幕,竟是有一個人,悍不畏死地拍下了這個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