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復甦 下(2/2)
沉默了片刻,梅迪爾麗才說:「記得是我到深紅城堡的第二年,你恰好到深紅城堡作客,於是我們認識了,」
「那時,你還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呢,我可沒想到幾年之後,你會成為審判所的黑暗聖裁,你是我所見過的人中,惟一真正的天才,」帕瑟芬妮說。
梅迪爾麗輕輕嘆了口氣,說:「是啊,那時我只是一個小女孩,可是包括女皇在內,沒有人知道,其實從出生的那一刻起,經歷的所有事,看到的所有人,我全都記得的,」
少女的聲音清幽柔軟,可是說話的內容卻讓帕瑟芬妮不寒而慄。
梅迪爾麗繼續說:「深紅城堡中除了戴克阿維達,我看不到任何其它人,能夠見到女皇的次數也很少,那時我經常會害怕,而且不知道在害怕什麼,所以我拼命地練習著女皇教給我的一切,在那一整年中,只有她誇獎我的時候,我才會有一點點的安全感,而且,城堡中很冷,我的手永遠是冰的,直到後來,你來了。
你對我很好,經常給我講外面的世界,講你經歷過的事,而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你,其實一個十歲女孩的經歷很簡單,而我所有的記憶都是有關於他的,我講了很多很多關於他的事,還畫了畫給你看,裡面也有我想像中的,他現在該有的樣子,那時,你說,如果讓一直以藝術為理想的奧貝雷恩看到這些畫,他一定會慚愧的,」
說到這裡,梅迪爾麗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帕瑟芬妮嘆道:「因為看過了你的畫,我才在看到蘇的第一眼時,就認出了他,」
梅迪爾麗象是沒有聽見帕瑟芬妮的話,繼續說著:「再後來,我按照女皇的命令到了審判鎮,那時我偷偷去找過你,也狠狠地哭過,那是我第一次哭,當時你的鼓勵讓我重新有了勇氣,也知道了怎樣讓他們害怕我,那就是殺了一切敢於反抗的人,而我第一個殺的,就是原先三巨頭中的最強者,黑暗聖裁,當審判所終於變成我的之後,我殺了更多的人,殺得所有的人都開始害怕我,連彼格勒和米修司都躲了起來,因為你說,我殺的人越多,將來他就越是安全,我知道,你是真的是為了我好,因為現在已經證明,你說的是對的,再然後……你把他帶回了暗黑龍騎,」
帕瑟芬妮凝望著深深的夜空,仿佛看著不知身在何方的蘇,以溫柔、幸福且無悔的聲音說:「從你告訴我的那些經歷中,我知道他是一個值得付出任何代價去得到的男人,哪怕是不擇手段,」
然後,帕瑟芬妮轉過頭,凝望著梅迪爾麗,說:「梅迪爾麗,我……」
梅迪爾麗打斷了她:「除此之外,沒有其它原因嗎,」
「有的,我嫉妒,」帕瑟芬妮坦然地承認。
梅迪爾麗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重重地呼了出氣,借著這帶著孩子氣的動作,她好象吐出了許多積鬱的壓抑,她淺淺笑著,笑著非常迷人,這一刻,似乎群山都亮了。
「姐姐......」
聽到久違的稱呼,帕瑟芬妮明顯吃了一驚,說:「你……」
梅迪爾麗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麼,你為他所做的,哪怕只有一半,都已經太多太多了,能夠讓你找到,也是他的運氣呢,他啊,以前可是沒那麼好的運氣的,現在……」
說到這裡,梅迪爾麗忽然頓住了,帕瑟芬妮以女人的直覺感覺到了什麼,立刻追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敵人,和我們分開了,現在我只知道,他還活著,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梅迪爾麗的臉色略顯暗淡,語氣卻很平靜,可是她臉色的瞬息變化卻被帕瑟芬妮捕捉到了。
帕瑟芬妮何等聰明,她凝視著梅迪爾麗臉上那道不變的傷痕,忽然間全身冰冷。
「你說……他還活著,」詢問的時候,帕瑟芬妮沒有看梅迪爾麗,而是轉過頭,望向另一側的群山,可是,她的肩,卻在不停地輕微聳動著,根本控制不住。
梅迪爾麗沉默了很久,才決定說出實情:「很可能,畢竟他可沒那麼容易死,」
聽到這句話,帕瑟芬妮反而平靜下來,問:「那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梅迪爾麗伸手向西方一指,說:「在那裡,有他的扈從和另一個女人,我要找到他們,殺光周圍潛在的敵人,然後......回來參加議會的戰爭,」
「等你回來,算我一個,」帕瑟芬妮淡淡的說。
「不行,」梅迪爾麗直接拒絕,而且讓帕瑟芬妮無從反駁:「你死了之後,孩子怎麼辦,」
看著帕瑟芬妮陷入沉默,梅迪爾麗以隱隱的傲然和冰冷說:「等我回來時,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足以讓貝布拉茲後悔生了那個愚蠢的兒子,」
不等帕瑟芬妮說什麼,梅迪爾麗忽然笑笑,抬起手,以手槍的姿勢指著帕瑟芬妮,說:「如果他回來了,而我又沒死,那麼,我要你讓我一次,」
「這……」帕瑟芬妮臉色立刻變了,基於高階神秘學領域的直覺告訴她,最好拒絕梅迪爾麗的要求,可是還不等她說出口,少女已從岩石中拔起重棍,向西而去,只借著夜風扔過來一句個性鮮明的話:「就這麼定了,」
梅迪爾麗的身影轉眼就隱沒在夜色中,希爾瓦娜斯追了幾步,卻又不敢追下去,他望著少女已消失的背影,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無助。
帕瑟芬妮看在眼裡,嘆了口氣,說:「你還不快跟著,再遲可能就追不上了,」
「可是,姐……不,她還會願意我跟著嗎,」希爾瓦娜斯看著帕瑟芬妮,看得出來,他已完全失去了主意。
帕瑟芬妮失笑,說:「去吧,她不會真生氣的,先奸後殺什麼的,只是說說而已,可是沒把敵人嚇著,反而把你給嚇了,」
希爾瓦娜斯眼睛一亮:「真的,,」他等不及帕瑟芬妮的回答,就發動能力,全速追著梅迪爾麗而去。
帕瑟芬妮微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她就這麼怔怔站著,站了也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天上泛起了晨光,逐漸明亮,又是一個陰暗的白天,然後黃昏再次降臨,當她從茫然中醒過來時,又已是夜幕低垂。
在懸崖邊,在群山前,帕瑟芬妮坐著,左手撐著身體,右手在狠狠地抓著灰色長髮,淚水終於流下。
她抽泣,她吶喊,群山深谷之間,卻沒有回聲,因為,她哭不出聲來。
但在這無聲的傷痛前,世界終於有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