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 怯弱者之理(2/2)
爬樹,走到河邊用木棍捅洞,去田裡掏刺蝟窩,還和六年級的大孩子,拿著樹枝比劍。
玩了一天,樊蓉大汗淋漓,十分興奮,但樊妮卻不怎麼高興。
她不喜歡做這些事情。
傍晚,外婆從縣裡回來,她到鄰居家接走了樊妮,並給了樊蓉一塊巧克力。
樊妮自然也有的吃,夏逸嘗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那是鄉下小作坊的巧克力,很鬆,難吃。
但對於樊妮和樊蓉,已經是美味。
回到家裡,外婆開始詢問樊妮今天都玩了什麼,樊妮斷斷續續的將幾件印象深的事情,說了一遍。
點了點頭,外婆對這一天還算滿意。
在她的心裡,樊蓉已經通過了測試。
接下來,除了上舞蹈班的時候,幾乎每一天,外婆都會將樊妮帶到樊蓉家裡,讓她和樊蓉一起玩。
因為每次樊妮外婆都會給她吃的,樊蓉也沒有排斥樊妮,但依舊自玩自的,一點兒也不採納的樊妮的建議。
這樣下去,雖然樊妮的心情不怎麼愉悅,但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但事情很快有了變化。
和樊蓉一起玩的,五個六年級的男孩子,兩個被父母接到城裡去,兩個去走訪親戚,還有一個也不再高興出來。
樊蓉一下子沒有人玩了。
她將注意,打在了樊妮的身上。
丟給樊妮一根樹枝,樊蓉說:「我們來打架吧!」
「不行,打架是不對的。」樊妮還記著外婆的話。
「不打架玩什麼。」不理睬樊妮的抗議,樊蓉揮舞著樹枝,就打向了樊妮。
樊妮雖然能拿著樹枝,追打兩個沒有武器的一年級生,但樊蓉是能夠和六年級生一較高下的人。
樊蓉只顧著自己的開心,也不知道留手,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樹枝打在身上,也不感覺到疼痛。
當天晚上,外婆回來之後,樊妮將這件事,告訴了她。
「只要注意點兒別打到眼睛就好。」外婆並不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既然沒有受傷,就不重要。
樊妮於是沉默下來。
第二天,樊蓉又拉著她進行比試,這次,樊蓉手上的樹枝,打中到了樊妮的手掌。
她的手掌上,出現了一道紅印。
在傍晚,樊妮外婆過來之後,樊蓉立即進行了道歉,外婆看了看,皮都沒有破,反而安慰了一下樊蓉。
晚上吃飯,樊妮又和外婆說了這件事。
「只是抽到手了而已,你蓉蓉姐姐也不是故意,不要怪她了。」
第三天,相安無事。
第四天,樊蓉再次抽中了樊妮的手。
知道告訴外婆也沒有作用,樊妮沒有說。
第五天,樊蓉也厭煩了樹枝遊戲,她帶著樊妮,學著電視上奧特曼對待怪獸的樣子,將她摔倒。
樊妮的體重,遠不及樊蓉,她不是樊蓉的對手,只能被不斷的摔倒在地。
其中有一次,她的後腦勺磕在了地上,疼得她哭了起來。
當天晚上,樊蓉再次主動向著樊妮外婆道歉。
聽到又出了事情,而且傷的還是腦袋,外婆有了一些情緒,但想到自己出門,只有樊蓉能夠帶著樊妮,所以沒有說什麼。
她給了樊蓉兩塊糖,叮囑樊蓉明天不要玩危險的遊戲了。
回家後,面對樊妮的控訴,外婆為了不讓樊妮厭惡樊蓉,沒有說任何樊蓉的壞話,而是讓樊妮大度一些。
同時,她也決定,要是樊蓉還惹出事情來的話,就把樊妮送到別人家去。
小孩子玩鬧,偶爾受點小傷十分正常,但接二連三出問題,那就是真的有問題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樊蓉老實一天,又逼著樊妮和她一起打樹枝,摔跤,進行著各種各樣的比試。
一個一年級生,和一個四年級生玩這種遊戲,一年級生吃虧是必然的。
而且,小孩子不知道輕重,樊妮幾乎每一天都會受到傷害。
不過,其中大多是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傷。
感覺到告訴外婆也沒有作用,還會遭受一頓寬容的教育,樊妮慪氣的,許久沒有將事情告訴外婆。
等到她的氣消散開來,又開始說的時候,因為中間間隔的時間已經很長,外婆套上了「偶爾受傷很正常」的理論,又說教了一番樊妮。
樊妮於是又慪氣的不再說。
這樣重複了幾次,樊妮徹底不在說樊蓉欺負自己的事情,就是別的什麼人欺負她,她也不再說。
樊蓉很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她先是故意在打鬧的時候下重手,然後又逼迫著樊妮干她不想做的事情。
當樊妮穿著新衣服出來,就讓她踩泥坑,當樊妮學舞蹈回來,就故意絆倒她,揪她的耳朵。
小孩子不怎麼懂得掩飾,就是樊蓉已經有些早熟,但還是如此。
中間幾次,外婆發現了樊妮的傷,進行追問,但樊妮已經從「不說」進化到了「自己背鍋」的地步。
外婆還以為是樊妮自己,變得調皮了。
附身在樊妮體內的夏逸嘆了口氣,外婆將樊妮交給樊蓉,是一個十分缺乏常識的錯誤。
樊蓉的父親是一個酒鬼,在樊妮的家裡,經常可以聽到樊蓉父親醉打樊蓉的聲音。
這樣家庭出來的孩子,要麼變得懦弱可欺,要麼變得十分暴力,樊蓉就是後一種。
也許在後天的文化薰陶中可以除掉這些性格,但現在還是孩子的樊蓉,並沒有接觸到什麼文化薰陶。
又過了一段時間,到年前,樊蓉父親的生意失敗了,這些天他打樊蓉打得更加頻繁,樊蓉對樊妮的欺負,也更加惡劣。
除夕前一天的凌晨,天上下了一場大雪,到了早上,河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岸上的積雪足以沒完腳面。
這天,外婆去買東西,將樊妮交給了樊蓉。
臨走前,她憂心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孫女。
她不是一個遲鈍的人,自己孫女的變化,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感覺告訴她,這件事情可能和樊蓉有關,但理智又告訴她,沒有絲毫的證據。
算了,市區的老房子聽說要拆遷了,年後不去做工,就留在家帶妮妮吧!
在外婆走後,樊蓉的手掌,伸到了樊妮的面前。
樊妮從口袋裡取出了巧克力,給了樊蓉。
「就一個?」樊蓉有些不高興。
「奶奶只給了我一個,我一點兒也沒有吃!」
「行了,一個就一個了,走,玩雪去!」
說完,樊蓉開心的到了雪地里。
樊妮心驚膽戰的看了一會兒,見到樊蓉還沒欺負她,開開心心的堆了一個齊到自己的腰間的雪人。
將頭上的帽子給雪人戴上,樊妮後退了兩步,高興地看著自己的成就。
這時候,樊蓉一個加速跑,衝到了雪人的面前,飛起一腳踢碎了雪人。
「快,再做一個給我踢!」樊蓉興奮著。
樊妮卻是十分委屈,她就要哭出來。
下一刻,樊蓉的手掌就打在她的頭上:「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老子我還沒死呢,你哭個什麼!」
這是樊蓉的父親,昨晚打她的時候說的話。
又從地上抓起雪團,樊蓉塞進了樊妮的領子裡。
樊妮驚叫了一聲,急忙伸手去摸衣服里的雪,樊蓉又一把將樊妮的褲子拉了下來,將雪團塞進了她的小熊內褲里。
撲倒在雪地上,樊妮一邊哭一邊拉著褲子,兩團雪在她的胸前和腿根處化開,帶來刺骨的涼意。
「快點起來,堆雪人了!」用腳踢著樊妮,樊蓉催促著。
兩人玩雪的地方,是在一個小巷子裡,巷子路過了一個村民,樊蓉急忙將樊妮拉到了河邊,躲開了村民的注意。
樊妮此時的樣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哭過。
在河邊等了一會兒,樊妮又相中了冰封的河面。
她拉著樊妮,一起來到了河中心。河面的冰並不平滑,她看上了一個凸起,想要掰下來。
見到這個被溺死鬼複述過的場景,夏逸知道,樊蓉要涼了。
「跳一跳。」
夏逸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樊妮的聲音,但是樊妮並沒有張口。
這是出現在樊妮腦海里的聲音。
「跳一跳,冰會裂,你和她都會掉進水裡。」
「只要她死了,就沒有人會欺負你了。」
樊妮摸向了自己的大腿,哪裡還濕著,很涼,很不舒服。
她又看向樊蓉,樊蓉敲冰敲累了,正在吃著巧克力,那是她省下來的巧克力,這一個月她都沒吃過一個。
她的視線里,慢慢出現了血絲,那不是眼白處的血絲,而是視野里的血絲。
同時,夏逸感覺到,樊妮心臟的跳動,緩慢下來。
女孩跳起了身。
一下沒有成功,兩下沒有成功,樊蓉已經反應過來,她站起身就要跑開。
咚——
第三下跳躍終於破開了冰面,一道咔嚓聲之後,冰面破開,樊妮和樊蓉,一起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樊妮,沒有慌張的扑打水面,她看準了樊蓉的方向,伸出手,將她用力向下一推,同時藉助反作用力,抓住了旁邊的冰沿。
事情,就和那隻溺死鬼說的一樣。
不知道具體過了幾分鐘,之前從這裡路過的村民返程,見到了兩人。
「有人掉河裡了,來人啊!」
此時,樊蓉已經沉了下去,而樊妮,還趴在冰沿上。
這是聰明的做法,要是她向上爬的話,冰面會進一步破碎,她將連趴的地方一併失去。
見到村民,樊妮眼中的血色,慢慢散去。
「啊!」樊妮繃著的手臂肌肉突然放鬆,她又落進了水裡。
這不是裝扮,夏逸可以感覺到那一瞬間樊妮的驚愕。
剛剛那個果然不是一般情況下的樊妮。
接下來的畫面開始快進,夏逸見到樊妮入院又出院,見到她對外婆的詢問一臉茫然。
外婆市區的屋子成功拆遷,在使用錢的誘惑下,樊妮的母親將樊妮接去了市里,外婆也跟著過去。
在之後,夏逸又見到了一共十二個場景。
殺欺負自己的同學,殺企圖誘拐自己的流浪漢。
每次樊妮遭遇欺負到了一定程度,她的腦中就會響起那個聲音。
「殺了他,不然他就會一直欺負你,就會變得和那時候一樣。」
看完第十二個,樊妮將出於愛慕尾隨自己的男生殺死,並偽裝成自殺的場景後,夏逸回到了現實里。
「這是什麼?」樊妮舉著手裡的【心靈之珠】,問著夏逸。
她的面色興奮:「是什麼異能道具嗎?有了這個可以使用什麼厲害的能力嗎?」
夏逸沒有回答,他朝著樊妮的小腹看去,在那裡,有著一個白色為底,帶著血絲的光球。
伸出手,他抓住了光球。
【怯弱者之理:當心中的狂氣滿溢,怯弱者的手將染上鮮血】
又看向樊妮所在的地方,夏逸見到的,只是空曠的地面。
……
蘇雪和松婆婆,也已經對樊蓉展開了行動,兩人成功抓到了和樊蓉接頭的祟,但讓樊蓉跑掉。
逃到一條河邊,樊蓉一頭扎進了裡面。
蘇雪使用咒力探查,見到樊蓉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遠去著。
她追了上去。
此時,在河流下游的街道上,陶靜因為躲避騎車的初中生,不小心踩了一個泥坑,鞋上滿是泥土。
她左右看了看,決定去河邊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