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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的神色又驟然一變,眉心狠狠的擰在一起,仿佛正承受著什麼痛楚一樣。
「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帶離那個通往死亡的漩渦,為了護著我,他的肩上背上都收了傷,行動已經不那麼利落,可他始終沒有鬆開那隻牽著我的手,即便是那一槍刺來的時候,未免我受傷,竟是不避不閃。」
「他是危難時候唯一沒有放棄我的人,那時我腦中便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死!於是我推開了擋在我身前的他,承受了本就該是我受的那一槍。」
華清眼中的情緒洶湧流轉,而葉染此刻心中想的卻是:「想不到,霍老禿還有這麼爺們兒的時候!」不用問,葉染也知道,華清口中那個他,便是鎮日掉進酒罈子裡,吊兒郎當的霍雲鶴。
隨即葉染又想到,或許就是因為當初那一槍,所以華清和霍雲鶴才會這麼些年都沒有孩子,小的時候,和華清一起在冷泉洗澡時,葉染曾看到過華清小腹上的那個疤痕,當時不懂事,還傻傻的說:「清姨,你咋比我多一個肚臍眼?!」
葉染對於女人為什麼能生孩子並不了解,可是她至少見過別人懷孕,知道孩子在落地之前是要待在母親的小腹之中,而那時孩子會把肚子撐大,像是沖了水的豬下水一樣,鼓鼓的。
如今知道華清的小腹被搶刺了個洞,雖說經年之後會癒合成疤,她身上也有疤,知道疤痕會變硬,沒有正常皮膚的彈性,是以她之所以認為華清因為那一槍不能生育,是因為肚子因為疤撐不開,孩子就不願意進去,所以她懷不上。
她不知道,其實華清懷不上,最主要的原因並不在此。
「南桓就這樣滅國了,而我雖然表面上又變回了那個可以恃寵而驕的長公主,可是阿染,你說碎了之後,可還能再回去?!」華清眼中儘是悲涼的望著屋裡曾經極盡奢華的一切,唇角卻是嘲諷的弧度。
「父皇一箱一箱的送來各色珍奇,皇兄也鎮日將雲瀾嫂嫂叫進宮來陪我,可是他們誰我都不信了。」
「從那以後,我天天告訴自己,我是個無兄無父的人,想要活得自在,就必須自己掙扎出一番天地。」
終於,華清將視線放在了葉染身上,她緩步走近,牽起葉染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阿染,清姨今日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前塵往事,就是要告訴你,身在皇家的人,從出生那日起,便是身負枷鎖的,想要掙脫,不死也要脫一層皮,我一個女兒家尚且如此,劭兒可想而知。」
「如今皇兄想要扶持他上位的心已經是昭然若揭,若是最終劭兒答應了,也便罷了,若是沒有答應,那麼將來不管是誰做皇帝,劭兒便會成為那個人梗在喉間的一根刺。」
葉染的眉頭不自覺的擰了起來,想了半天才轉過彎來:「清姨,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是別人做了皇帝,會將穆劭視作威脅?!」
華清點了點頭,試問有那個皇帝能容得下一個差點便取代了自己的人在身側活著喘氣,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在王權面前,父子反目兄弟鬩牆,在正常不過了。
葉染有些頭疼的甩了甩腦袋,真是不明白了,人家相當皇帝難,怎麼輪到穆劭了,不想當皇帝也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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