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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蒼域大軍的中軍帳中只在案頭還明著一盞燈,穆劭閉目端坐在案前,他身前的案上放著一張撰寫軍報專用的紙張,但上面卻空無一字。
這一場期待了三年的大決戰以這樣的方式取勝,沒有預想中那麼慘烈,是好事,可是卻要牽連進來一個無辜的……『少年』,對於那個心中自有信仰,目中空無世俗的『少年』來說,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張軍報該怎麼寫,他必須仔細斟酌。
突然有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額頭上,他抬頭看去,就看見帳頂的橫樑上,白日裡揚長而去的紅衣少年正單手支著腦袋側躺在上面,而她的另一隻手上正在把玩一條已經半死不活的小金魚。
見穆劭看著她,葉染懶懶的翻了個身從上面躍了下來,輕飄飄的坐在了穆劭身邊的案桌上,瞟了一眼那張紙,淡淡的說:「老葉頭說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既然如此,你還來作甚?!」穆劭看著葉染把那條小魚的肚子捏扁放開再捏扁再放開,就想到了剛才滴在他額頭上的那滴水,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看到指尖略顯渾濁的濕痕,瞬間覺得胃裡有些不太爽利。
「老葉頭信你,我不信你!」葉染絲毫不掩飾的說完,隨手將已經完全沒了生命體徵的小魚隨手往地上一丟,臨了還嘀咕了一句:「真不經捏把!」然後把手隨意的在褲子上一抹,抬頭看著穆劭:「你到底想怎麼寫?!」
穆劭專注的看著她做完一系列的動作,臉上不自知的浮上了一抹促狹的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個時候就是很想逗一逗這個小傢伙,不急不慌的拿起早已經蘸好墨的比,擺出了寫字的架勢,老神在在的道:「自然是照實寫了!」
葉染瞟了他一眼,沒說話,就看著他手裡那隻已經觸碰到紙面的筆,等著他落筆,顯然她根本不相信他會照實寫,很好,他越來越喜歡她的聰明。
其實葉染跑這一趟到也不是她自己說的那樣不相信穆劭,而是她好奇。
從穆劭在城頭上賴帳,到她輕易的就拿到了超出三千旦兩倍還多的糧食,她就覺得,這個叫做穆劭的人,做事三出二進,雖不好相與,但也不是個當真無恥的。
他之前就提過他認識老葉頭,老葉頭又那麼篤定他不會把他們青山寨的行徑上報給皇帝老兒,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可她實在想不明白,他們一個是皇帝老兒的親兒子,一個是邊塞占山為王的老土匪,怎麼想也搭不上界呀。
於是懷揣著一顆比好奇金魚肚子能不能像人肚子一樣有彈性還重的好奇心,她就趁夜跑來看看。
「你們在蒼域山也算安穩了十幾年了,即便葉老將軍此時有意出世,只怕以此時的朝局形勢也並不適宜,可是軍中人多口雜,我尚未想到一個完滿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