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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戈寒剛剛說了什麼？

「我不該將你逼得那麼緊的。」

湯芷的臉紅的發燙。

她的眼睛裡像是起了一層霧，朦朦朧朧的，還有些潮。

明明糾結心亂的是她，說不出口的也是她，可是最後卻是戈寒向她道了歉。

這也確實應證了，戈寒首先是把她放在心上。

湯芷的心情仿佛起伏的波浪，一陣高一陣低，泛起了白沫似的浪花。

「對不起，戈寒姐，我…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湯芷輕輕地說。

「沒事，我們的時間還很長。」戈寒摸了摸湯芷的額發，臉靠在了湯芷的頭髮側，安撫著她。

湯芷的身後是還未落盡的流星雨，璀璨的流星划過天際，在墨藍色的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軌跡，好像在告訴著觀測者，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就像是流星划過天空留下的那條長長的尾巴。

湯芷不知何時而起的情誼是，戈寒一往情深的等待也是。

好像從戈寒不經意間買錯的那本雜誌書開始，兩個人的一輩子就被戈寒寫下的那封不抱希望寄出的信緊緊地系在了一起。

漂洋過海的信件，就好像神話故事裡月老的紅線，將兩個人緊緊纏繞，再也難以分離。

湯芷在戈寒懷裡，只靜默了一會兒，將情緒收斂後，就放開了她。

「還要再看一會兒嗎？」戈寒問。

「不了，我們下山吧。」湯芷說。

戈寒點了點頭，拉著湯芷的手，兩個人穿過了山頂上聚集的人群，慢慢地往山下走。

靜謐的夜晚只能夠聽到些許蟲鳴聲，路燈昏黃，尤可見撲火的飛蛾在燈的下方來回撲撞著燈芯。

山頂上的聚集的同事並沒有注意到戈寒和湯芷的離開，山上此起彼伏的喧鬧聲也好像與她們兩個人無關。

她們兩個人是安靜的。

順著大理石鋪就的台階一級一級向下走，兩個人仍是一前一後。這次湯芷走在了戈寒的前面，路燈淺色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湯芷的在前，戈寒的在後，都是淺淺的，淡灰色的剪影。

只有兩個人影子相重疊的地方才是深灰色的，就好像戈寒將湯芷抱在了懷裡似的。

湯芷輕輕地伸出了手，斑駁的影子中就映出了她手指的輪廓。

她的手背略向上彎起，自然地垂落了手腕，好像是一隻折翅的蝴蝶。

湯芷看著影子，自娛自樂了起來。

這讓她想到了她小時候特別喜歡的皮影戲。伴隨著蕭、笛子、琵琶、嗩吶或者銅鑼的聲響，在幕布後上演古代的情.愛故事。

但沒過多久，她的蝴蝶突然落到了另一個不屬於她的影子上。

——是戈寒。

戈寒在湯芷的身後，伸出了她的手，做成了捧接狀。她的手背向下彎曲了些，手腕與湯芷的呈相同的傾斜度，就好像是同一個人做出的一樣。

兩個人並未接觸，甚至隔著一個台階的距離，但是兩個人映在地面上的灰色影子卻好像是蹁躚的蝴蝶落入了美人的手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