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相識兩世(1/2)
「金柳,我們仿佛認識兩輩子了。」
秦堪微笑著,發出一句人生最沉痛也是最幸福的感慨。
哭泣的金柳緩緩抬頭,目光穿越傷情的淚水,仿佛透過一層迷霧,迷霧裡,秦堪的笑容卻無比清晰,和無數次夢到他的一樣,燦爛明媚,如同曬著一場陽光。
金柳仍流著淚,卻和秦堪一樣綻開了笑顏,笑中帶淚,為這一場人生的悲歡離合。
「大難已已,他鄉再遇。秦堪,我們確實認識了兩輩子,久違即是幸會。」
二人相視一笑,完全不顧街邊行人愕然的矚目,笑這喜悅的相逢,也笑那各自有著不同注釋的「兩輩子」。
人生能遇失而復得的緣分,笑得多大聲都是應該的。
……………………金柳是女子,肆意地笑過哭過後,終究有些不好意思,縴手兩指拈著秦堪的衣角,將他帶到街邊一處偏僻無人的巷口。
她的手很白,但卻顯得有些粗糙,指頭劃了好幾道淺淺的口子,昔日名動紹興的紅牌清倌人,如今卻為了生存艱難地掙扎著。
二人站在巷口,金柳如痴如醉地看著秦堪,仿佛補償自己兩年不見的相思。
「秦堪,這兩年你過得好麼?為何淪為大戶人家的僕人了?」這是金柳最想問的問題,她不在乎自己過得多清貧,但秦堪過得一絲絲不如意卻會令她心痛。
秦堪垂頭苦笑看著自己今日的這身打扮。
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啊。
怎麼跟她說呢?難道告訴她其實自己已是風光顯赫的錦衣衛同知,朝堂中赫赫有名,坐擁上萬手下,當今皇上把他當兄弟手足,之所以穿著下人家僕的衣裳,是因為陪當今皇上偷窺他未來的老婆……這些實話絕對不是一個穿著小廝家丁衣裳的人能說的,就算說了,她會信麼?
「我……」秦堪鼻子都快被自己揉紅了,最後一聲嘆息,不得已地說了瞎話:「……我確實給大戶人家當僕人,不過這戶人家有職稱評定,嚴格來說,我是高級僕人……」
金柳抽噎了一下,道:「你是個文弱書生,哪能做得了僕人的事?告訴我,是哪個大戶人家,平日裡有什麼活計我來幫你做……」
秦堪苦笑道:「你做了我做什麼?」
「你讀書,用功讀書。」金柳不假思索道:「功名革了沒關係,咱們重新再來,明年院試前咱們回紹興再去走走門路,讓你重新再考,對了,你還沒說你如今投身了哪戶人家呢。」
秦堪的鼻子快揉成酒糟鼻了,說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它,如此循環下去何時是頭?剛才委實該說實話的……心裡這般想著,嘴上卻鬼使神差般道:「投了一位錦衣衛內城千戶人家,那位千戶姓丁,我是丁千戶家的……呃,長隨,嗯,對!長隨。」
金柳想了想,突然一驚:「可是那位名叫丁順的千戶大人?」
「對。」
金柳喜道:「果真是緣分,我如今也在丁大人的千戶所里,給那些校尉力士們洗衣裳,一件衣裳四文錢呢,丁大人真是位難得的好人……走,咱們這便去見他。」
秦堪眼角直抽抽:「不用了吧,見他做什麼?」
「我要跟丁大人說,以後你安心讀書,你在他家的所有活計我幫你做,這樣你和我仍有兩份工錢餬口,也不耽誤你讀書重考功名。」
秦堪仰天喃喃一嘆:「丁千戶見到我,一定會很驚喜的……」
「嗯?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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