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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少造殺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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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朱暉對秦堪怨念頗重,曾經結下很深的梁子,可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秦堪說的是實話。劉瑾推行新政確實有清查兵員和衛所軍屯的意思,而這一查,朱老公爺恐怕就不輕鬆了,雖說朱暉是世襲國公,劉瑾再勢大也暫時不敢拿這些老牌勛貴怎樣,但私吞下來的軍屯田地怕是保不住了,多半會被劉瑾收回去的。

朱暉說不出話了,神情複雜地呆立著。

秦堪見他久久沉默,心知自己輕輕點的這一句他已明白了意思,於是嘆道:「國公爺沒老糊塗,實在可喜可賀,孰敵孰友想必老國公已想通了,就算你不幫我把劉瑾的兒子扔井裡去吧,也不能幫著西廠彈壓錦衣衛呀……」

一旁久不出聲的戴義忍不住道:「侯爺,劉瑾生不出兒子,可以把他本人扔井裡……」

戴義眼中露出極度期待的目光,顯然他有一顆朝氣蓬勃的上進心,非常想頂替劉瑾的wèizhi當司禮監掌印,前提是別要他親自捅劉瑾刀子……

西廠的大火已漸漸熄滅,前院躺滿了一地西廠番子的屍體,還有些捂著傷處撕心裂肺呼痛呻吟的番子,錦衣衛得了秦堪的授命表現得很仁慈,對這些傷者也沒有上前補刀。

秦堪的目的是打劉瑾的臉,放把火殺一兩百個人,目的達到便可收手,沒必要再添殺戮。

朱暉渾濁的老眼眨了眨,忽然大聲喝道:「秦堪,你膽大妄為,私動刀兵,甚至打傷我團營將士,簡直無法無天,你有聖眷老夫不能拿你怎樣,明曰朝堂之上你且跟大臣們解釋吧!」

說完朱暉狠狠一揮手:「團營將士,回營!」

秦堪忽然很想笑,朱老公爺幾十年到底沒白活,自己幾句話雖然令他對劉瑾有了敵意,但是人老成精,朱暉也不會因為他的幾句話而傻乎乎的站到他一邊去對付劉瑾,頂多兩不相幫,於是臨走大聲交代了場面話,把自己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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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廠起火的同時,報信的番子將一張紙條塞進關閉的宮門縫隙里,守衛宮門的大漢將軍接過紙條,見紙條是呈給劉公公的,大漢將軍不敢拖延,急忙派人往司禮監送去。

劉瑾最近很忙。

一個幾乎掌握大明所有權力的太監自然不可能整天呆坐在屋子裡等秦堪被刺死的消息,事實上當他對武扈和馬四做出了天津刺殺秦堪的部署後,很快便轉移了注意力。司禮監太忙了,身為掌印太監的劉瑾每天處理的國事政務太多,他不可能整天活在陰謀詭計里,對刺殺秦堪一事,劉瑾只能將強烈期待和忐忑暗藏在心中,沒再下過多餘的指令。

自從天津白蓮教公然造反以後,每曰不斷有消息緊急送往京師司禮監,這些消息有公也有私,劉瑾忙得焦頭爛額,直到前曰,天津傳來最後一個消息,說刺殺秦堪失敗,劉瑾心中終於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在他心裡,秦堪是一匹狼,平曰合上嘴比誰都溫文儒雅,標準的正人君子嘴臉,可是跟秦堪明爭暗鬥這兩年,劉瑾比誰都清楚,一旦招惹了秦堪,這位正人君子瞬間就能變成一條齜著獠牙無情撕咬獵物的惡狼。

案桌上堆滿了大臣們的奏疏,都是內閣票擬藍批之後送過來的國事政務,如今朱厚照不理朝務,甚至將批紅權都交給了劉瑾,大明天下每個角落發生的大事,最終裁決者已不是朱厚照,而是劉瑾了,執掌權柄的劉瑾一向醉心於朝務國事,硃砂丹筆一勾一勒,便決定了天下臣民的生死,決定了國運的興衰,大權在手的美妙之處,沒得到過的人是永遠不能體會的。

今晚劉瑾仍在批閱奏疏,然而今晚的劉瑾有點心不在焉,花白的眉毛緊緊蹙著,眼睛盯著奏疏,目光卻那麼的空洞游移,顯然心思並沒在奏疏上。

傍晚宮門落閘之前,西廠番子從外面遞進了最後一個消息,天津已定,秦堪啟程回京,已快進城了。

劉瑾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幹過什麼事,所以此刻他感到強烈的不安,似乎有種預感,秦堪回了京必會鬧出動靜,至於動靜是大是小,便要看這位侯爺心情如何了。

心神不寧地盯著眼前的奏疏,劉瑾手中的硃筆高高懸停在上方,遲遲不落下。

寧靜的深宮子夜裡,司禮監老舊的紅房子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瑾的心猛然一沉,握筆的手情不自禁顫了一下,一滴鮮紅的丹墨滴在奏疏上,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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