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詭異早朝(上)(2/2)
奉天殿內,今曰殿內當值的太監赫然竟是久違的劉瑾,群臣見劉瑾捧著拂塵不言不動站在金座下,不由紛紛露出瞭然的神色。
今曰朝會恐怕又有熱鬧看了,司禮監掌印劉瑾竟親自上殿當值,恐怕正德朝兩位極得帝寵的大人物要當面撕破臉掰腕子了。
——只不過,劉公公今曰的氣色貌似不大好。怎麼有點半青半白?難道是被秦堪氣的?
嗡嗡議論聲里。皇帝進殿,百官見禮山呼萬歲,朱厚照穿著明黃龍袍,坐在龍椅上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意興闌珊地朝金殿裡掃視幾圈。接著眼睛一亮,笑道:「哈!秦堪,你回來了怎麼不跟朕打聲招呼?」
秦堪苦笑著站出朝班。躬身道:「臣昨晚回京,宮門已落閘,無法面覲天顏,陛下恕罪。」
朱厚照目光朝左右一掃,迫不及待道:「眾卿今曰無本可奏吧?退朝退朝,秦堪,朕的豹房快建好了,你上來隨朕出宮瞧瞧去……」
負責監察民間市井風向事件和言論的都察院某位御史重重一哼,往殿中邁了一步,嘴一張便待稟報昨晚秦堪屠戮西廠之事,群臣的神色愈發幸災樂禍,杜宏的一顆心卻懸得老高。
誰知御史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得秦堪忽然大聲打斷了朱厚照的話:「陛下!臣有事奏!」
朱厚照一楞,接著道:「天津白蓮教造反一事不急,等會兒你去乾清宮慢慢稟奏便是。」
合著朱厚照一覺睡到早朝,關於秦堪殺人放火一事,這段時間內宮裡竟無一人向朱厚照通風報信。
秦堪若有深意地朝劉瑾掃了一眼。
「陛下,臣所奏之事非天津白蓮教造反,臣要向陛下請罪!」
滿朝譁然,然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劉瑾身上,都等著看劉瑾如何反應。
劉瑾老臉不易察覺地抽搐幾下,臉色慢慢漲紅,卻仍面無表情地站立不動。
朱厚照奇道:「你所請何罪?」
秦堪跪地伏首道:「臣昨晚回京後妄動刀兵,下令錦衣衛包圍西廠,與西廠番子火拼一晚,西廠番子死傷數百,臣有罪,伏請陛下依律嚴懲。」
不僅是朱厚照,滿殿大臣都大吃一驚。
秦堪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原以為他會將昨晚之事推諉給錦衣衛內某個替死鬼,沒想到他居然當著滿殿大臣就這樣痛痛快快主動認罪了,此話一出口等於板上釘釘,陛下縱然與他交情再深,卻又如何為他轉圜?如此豈不正中劉瑾下懷?
朱厚照小臉霎時白了,妄動刀兵,死傷數百,昏庸如朱厚照者,也知道這不是件小事,雖然清楚秦堪皇城內動刀兵絕無不軌之心,但……畢竟在天子腳下動了刀呀!這事兒能小得了嗎?
「竟有這事?為何沒人向朕稟報?」朱厚照又驚又氣,驚的是秦堪膽大包天,氣的還是秦堪膽大包天,你做什麼都好,做之前跟朕打個招呼呀!何至於鬧得此時此刻連句圓場話都說不出口……
「秦堪,你……你到底為何火拼西廠?」朱厚照重重跺腳道。
秦堪沉痛嘆了口氣,抬起頭,眼睛不經意地朝劉瑾一瞟,目光里的邪惡意味令劉瑾渾身莫名冒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何火拼西廠……為何火拼……這個,咳,劉公公,我下令錦衣衛火拼西廠,這其中……有沒有誤會呀?」秦堪似笑非笑地盯著劉瑾。
朱厚照和群臣愕然。
好好的問你呢,你倒反問苦主,這傢伙瘋了不成?
誰知劉瑾臉色半紅半白,躑躅半晌忽然一咬牙,面朝朱厚照跪下。
「陛下,這個誤會……必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