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張 氣數已盡(2/2)
楊一清楞了一下,道:「我怎麼知道?」
秦堪笑道:「我以為,劉瑾活不過一年。」
楊一清一凜:「侯爺何出此言?」
「劉瑾掌司禮監以來種種倒行逆施,視朝臣如豬狗,肆意殺戮,更重要的是,劉瑾推行的新政當中清查官府帳目,清查軍屯,圈占皇莊,千萬百姓因而失地淪為流民。劉瑾徹底得罪了官員。百姓和將士,可以說天下皆視其為死敵,古來佞臣權宦都是有幾分倚仗的,或有軍隊支持。或有文官黨羽支持。鮮有僅僅靠皇帝一人之寵信而長久掌權者。而劉瑾,他也打不破這個亘古規律,試想若陛下某天發現劉瑾其人忽然不值得信任了。劉瑾的下場將會如何?」
楊一清呆楞許久,方才吃吃道:「你……你的意思是……」
秦堪緩緩道:「劉瑾將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誅劉瑾已到火候,這個閹賊,氣數盡了!」
楊一清右手一顫,手中一隻精緻的官窯秘瓷茶盞落地,應聲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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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楊一清連他的師兄李東陽都來不及見一面便匆匆離京了。
秦堪沒有送他,因為他知道楊一清要去做什麼,這件事關係到很多人的身家姓命,包括秦堪的身家姓命在內。
北鎮撫司里,丁順湊在秦堪耳邊細聲稟報楊一清離京後的去向,以及派出多少錦衣衛肅敵高手暗中相隨保護,秦堪聆聽許久,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
一張大網悄無聲息地向劉瑾張開,網若情人纏綿的手,卻暗藏刀劍。
誅除劉瑾,終於到時候了。從朱厚照登基,劉瑾掌司禮監悉決內外廷之事開始,劉瑾已風光了兩年多,他一生最得意的曰子已到頭。
秦堪現在可以考慮給劉瑾的棺材刷什麼顏色的油漆了。
…………
…………
丁順稟完事之後,秦堪又仔細吩咐了幾句,這件事必須做得完美無缺,天衣無縫,否則便是拿許多人的姓命開玩笑了。
吩咐完之後,丁順仍站在屋裡不肯走,神情遲疑且猶豫。
秦堪奇怪地掃了他一眼。
丁順搓手咧開嘴笑了笑,遲疑道:「侯爺,有件事情屬下想向侯爺稟報一聲……」
「什麼事?」
「侯爺當初在山陰時的好友,蘇州人唐寅……咳,他也關在詔獄裡……」
秦堪楞了一下,當即臉色就變了:「唐伯虎?他怎麼會在京師的詔獄裡?誰拿了他?」
「西廠番子拿的,當時番子正在城門口拿下楊一清,結果唐寅不知為何出現,後來他多了幾句嘴,便被西廠番子順手拿下,扔進了詔獄……」
「他現在怎樣了?」秦堪一顆心提了起來,進了詔獄這種地方,絕大部分會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唐寅這種小身板的書生……
秦堪緊張起來,難道自己還要給唐寅準備一副棺材?以後劉瑾和唐寅都躺在棺材裡,一邊是仇人一邊是朋友,秦堪那時該哭還是該笑?
幸好丁順笑道:「侯爺別急,唐解元還活著,只是傷得比較重……」
秦堪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皺起了眉:「西廠番子打的?」
「西廠番子在城門口時便一巴掌把他扇得臉著地,拿進詔獄後唐解元大叫他是侯爺的朋友,西廠番子自然不肯信,於是一天揍他三頓……」
「後來呢?」秦堪急切地坐直了身子。
「後來……西廠番子沒理他了,換咱們錦衣衛看管他,唐解元以為迎來了生命里的春天,於是又向錦衣校尉大叫說是侯爺的朋友,結果……下面的校尉們也不信,仍舊一天揍他三頓……」
丁順小心地瞧了瞧秦堪鐵青的臉色,神情忐忑道:「現在唐解元已經快瘋了,一見到番子和校尉,二話不說先尿一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