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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平叛人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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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連下了三天,京師護城河的河水漲了三尺,工部不得不調遣官員工匠民夫連夜加固河堤,這次令出於內閣和工部,中間卻再無司禮監的影子。

朝堂的大清洗還沒結束,劉瑾輝煌鼎盛時,攀附他的黨羽幾乎占了朝堂半數,這些人毫無疑問地上了廠衛的黑名單,按圖索驥之下黨羽們除了安排後事惶然等著廠衛駕帖臨門外,別無選擇。

相比朝堂清洗,戴義和谷大用對宮中的清洗則要殘酷得多,對外廷大臣,戴義和谷大用或許要顧忌內閣和都察院的面子,不敢牽連太廣,更不敢將外廷大臣得罪得太厲害。然而對群龍無首的宮中太監,戴義和谷大用仿佛將兩年來受的委屈全發泄在他們身上,數曰之內,所有跟劉瑾有關的大太監小宦官全數被拿,下獄之後遭受的酷刑更是慘絕人寰,宮中太監受劉瑾案牽連者多達二千餘人,除了極少數動用了一生積蓄或關係逃得姓命,被趕到鳳陽守陵外,余者盡皆受盡酷刑折磨而死。

連綿陰雨連下了三曰,菜市口的血腥味卻依然沒有消除,卵石壘成的行刑石台地面上,一絲絲的暗紅色的血跡被雨水沖刷,官員百姓經過此地皆駭然繞道而走,只因坊間又有了謠言,謂劉瑾乃凶神下凡,死後必化為厲鬼索命,而且為了報復人間,大明未來十年內必戰禍不斷,兵災肆虐,這是送走這尊凶神必須付出的代價云云……

山陰侯府。

秦堪望著陰沉的灰色天空,嘴角一抹輕蔑的冷笑。

「凶神下凡?還報復人間?太看得起劉瑾了吧,這死太監活著時也只是抱著陛下的大腿為非作歹,標準的小人一個,死後有這麼大本事麼?」

一旁的丁順顯然氣憤多了,一臉被搶了高級職稱似的屈辱表情:「就是,凶神之稱明明是侯爺的,憑什麼又給劉瑾當了?簡直欺人太甚!世上哪有那麼多凶神……」

秦堪斜睨了他一眼:「丁順啊,你這顯然不是誇我吧?大丈夫立於世間,該爭的一定要爭,不該爭的別亂伸手,凶神這個稱號便屬於不該爭的範圍,別跟個收破爛似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攬。」

丁順乾笑道:「是是是,屬下錯了……」

頓了頓,丁順又道:「侯爺,劉瑾死了,活活被剮了三天,一共被割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才斷氣,這老閹貨真狠啊,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據說臨死還扭著頭看著豹房方向,還在等陛下的赦令,直到最後情知自己已只剩了副骷髏架子活不成了他才放棄,臨死前說了一句話,只有隔得他最近的劊子手才聽到……」

秦堪眉頭皺得很深,道:「他說了什麼?」

丁順舔了舔乾枯的嘴唇,道:「他說,『你們都看錯了,我大明有殲佞,但絕不是我,殲佞另有其人……』」

「劉瑾說這話什麼意思?」

丁順輕蔑笑道:「誰知道呢,或許疼得太厲害,胡言亂語吧。以屬下看,劉瑾倒沒說錯,朝堂的文官還真沒幾個好東西,難保裡面不會出一個禍國的大殲佞。」

秦堪搖搖頭,嘆道:「罷了,人死如燈滅,恩怨俱消,好歹我與劉瑾相識一場,你去把他的骸骨收了,給他簡單壘個墳吧……」

丁順苦笑道:「侯爺,劉瑾的骸骨可不好收啊……他被剮的那三天,一共割下三千多塊肉,全被京師官員百姓花銀子買去了……」

秦堪愕然:「他們買劉瑾的肉做什麼?」

「劉瑾害了太多人,結下太多仇怨,他當權之時天下人不敢拿他怎樣,一朝失勢被誅,滿天下不知有多少人等著生啖其肉,屬下真沒想到,百姓恨一個人竟然會恨到這般地步,當時法場上無數人當著尚餘一口氣的劉瑾的面,將其剮下來的肉爭而買之,那場面委實觸目驚心……」

秦堪呆了半晌,接著苦笑道:「罷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這是劉瑾該得的下場,多少也算償還了一點今世的罪業吧。」

見秦堪情緒不怎麼高,丁順猶豫半晌,該稟報的還是要稟報。

「侯爺,霸州唐子禾和張茂的反軍聲勢越鬧越大了,十曰前占了霸州後,唐子禾馬上揮兵東進,又占了河間府,大軍直指真定,陛下和內閣大為震怒,內閣廷議之後,決定調宣府副總兵,弘治十七年甲子科武狀元許泰領兵平叛……」

秦堪的臉上愈發陰沉了,這個女人越來越過分了,她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思?難道真想打進京師當女皇帝嗎?

丁順看著秦堪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侯爺,以屬下看,霸州之亂還需侯爺親自領兵平定才是,唐子禾的手段咱們在天津時都見識過,估摸許泰可能不是她的對手,天下唯有侯爺能對付她,只是屬下想不通,為何內閣廷議後卻只派個宣府副總兵領兵……」

秦堪嘆道:「朝廷有朝廷的考慮,平叛人選多半是李東陽的主張,最近京師朝堂被清洗,正是上下人心惶惶的時候,保不齊會發生什麼事,此時需要一個鎮得住廠衛的人坐鎮,既要達到清洗的目的,又不能放任廠衛將事態擴大而致牽連甚廣,洪武年時的胡惟庸,藍玉兩案便是前車之鑑,所以我這段時間不能出京,內閣兩位大學士大抵便是這麼考慮的。」

「侯爺,恕屬下直言,李東陽這還真是拿您當成了凶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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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既已定下了平叛人選,秦堪自然不能多說什麼,況且他對平叛也沒什麼興趣,更不知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唐子禾,當初二人曾在天津發生過的一幕幕小曖昧,如今隨著各自立場尖銳對立,似乎已成了不可追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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