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正德削權(2/2)
朱厚照說這話時神采飛揚,神態睥睨,真正有了幾分雄視天下的帝王氣勢。
秦堪和谷大用躬身齊賀:「吾皇神武,社稷幸哉。」
朱厚照哈哈一笑,拽住秦堪的袖子道:「來,咱們再來一發……」
秦堪被朱厚照拽著踉蹌走了幾步,朱厚照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著谷大用,仿佛不經意般道:「大用,朕忽然想起一件事,按制,司禮監掌印太監是不能兼領廠衛的,劉瑾既是司禮監掌印,再領西廠怕是不合適,安化王之亂平定以後,西廠朕便交給你領著啦。」
不僅是谷大用,連秦堪都楞住了。
這……是什麼信號?
秦堪呼吸停頓了一下,立馬察覺到,劉瑾離滅亡越來越近了,不論是朱厚照對劉瑾有了戒心也好,還是覺得司禮監權柄不宜過大也好,這都是一個極好的信號。
見谷大用仍懵懂地傻盯著朱厚照,秦堪捅了捅谷大用,低聲道:「谷公公,還楞著幹嘛?趕緊謝恩吶!」
谷大用渾身一激靈,立馬撲通一聲朝朱厚照跪下,感激地流著淚砰砰磕頭。
「老奴……老奴謝陛下隆恩!老奴定為陛下死而後已,以報皇恩浩蕩。」
朱厚照隨意地揮揮手,笑道:「行了行了,你也是東宮出來的老人兒,朕登基以來一直未給過你什麼實差,這回你就好好領著西廠,輔佐朕治好這片江山吧……」
頓了頓,朱厚照目光朝秦堪一瞟,忽然想起秦堪和劉瑾一直不合,導致他這個當皇帝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谷大用領了西廠可別又跟秦堪鬧出矛盾,否則他朱厚照會比現在更頭疼。
思忖片刻,朱厚照索姓賣了個人情出去:「大用啊,你要謝也別謝朕,應該謝謝秦堪才是,若非他在朕面前極力推舉你,朕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起你,你呀,回去後在京師城裡找個最貴的酒樓,請秦堪敞開了大吃大喝一頓。」
谷大用哪裡知道朱厚照心裡的彎彎繞兒,聞言立馬當了真,扭頭看著秦堪時,眼中充滿了感激之意,而且半分不作假。
確實苦了谷大用。
當初內外廷聯手誅除八虎的行動失敗後,宮裡宮外打下去了一大批人,許多實權肥差有了空缺,這些空缺自然要落到八虎頭上,然而在這場權力蛋糕的分配之爭里,谷大用無疑是失敗者,劉瑾,張永,馬永成這些人一窩蜂上前把蛋糕搶完,最後連一點湯水都沒剩給谷大用,到最後谷大用仍舊只是個內侍。
今曰谷大用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當即也顧不上思量朱厚照忽然削劉瑾的權是何用意,起身雙手拉住了秦堪,感激涕零道:「侯爺果真是厚道人吶!」
秦堪本來被朱厚照沒頭沒腦送來的人情弄得一楞,又見谷大用口口聲聲誇讚他是厚道人,秦侯爺頗有自知之明,深知「厚道」倆字跟自己半文錢關係都沒有,於是多疑的秦侯爺立馬神色不善地盯著谷大用,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懷疑谷大用是不是在諷刺他,觀察半晌終於發現谷大用表情很真誠,於是秦堪勉為其難收下了「厚道」的光榮稱號,也消去了欲弄死谷大用的不良心思。
「恭喜谷公公高升,本侯這裡先向公公道賀了。」
谷大用一迭聲忙道:「全托陛下隆恩,更托侯爺薦舉,雜家以後便認侯爺為生死兄弟了。」
秦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公公以後統領西廠,開心不開心?」
「開心!」
「高興不高興?」
「高興!」
「當年進宮挨的這一刀值了吧?」
「太值了!」
秦堪笑了,笑得比谷大用還開心。
不知道劉瑾會有何反應啊。
可以肯定,司禮監絕不會發來賀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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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
劉瑾還不知道朱厚照已削了他的權,此時此刻他正坐在繡凳上,擺在案前的,卻是一份足以嚇掉他半條老命的東西。
一份來自甘陝的檄文。
朱寘鐇造反的戰火已燒遍甘陝三邊,當然,以正義之名討伐朝廷的檄文也傳遍了三邊,劉瑾想得到這份檄文並不困難,楊一清和張永出京不到五曰,山西河南衛所大軍尚未完全集結,西廠番子便拿到了這份檄文,十萬火急送進了京師司禮監。
檄文里,朱寘鐇造反的理由自然句句站在正義的高度,然而令劉瑾心驚肉跳的是,檄文里的每一條理由竟都與他相關。
簡單的說,這份檄文的中心思想便是「清君之側」,而劉瑾,非常榮幸被列入必須被「清」的名單第一位,而且是超級第一。
按檄文里所說,安化王朱寘鐇根本就是被他劉瑾的種種倒行逆施逼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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