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逆流而上(2/2)
秦堪笑了,他對朱厚照這種知恥近乎勇的認知表示很欣慰。
「陛下,文官們確實蓄勢待發,朝堂從今日開始怕是不能平靜了。」秦堪靜靜地道。
朱厚照露出懊惱之色:「咱們也沒說開海禁呀,不過是造船與藩國貿易有無,這些人為何如此激動,就跟刨了他們祖墳似的……」
頓了頓,朱厚照猛然想起秦堪的為人,不由狐疑地瞧著他:「……你不會真刨了人家的祖墳吧?」
秦堪正色道:「陛下怎可如此猜疑忠臣?臣是君子來的。」
朱厚照白他一眼,道:「你這樣的君子幸好整個大明只有一個,秦堪啊,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雖然內庫入不敷出,但文官太不好惹了,咱們不如換個賺錢的法子……」
「箭已在弦,不得不發,陛下,這已不僅僅是賺銀子的事了,開海禁是強國之道,豈可因區區阻力而放棄?只要咱們過了這一關,前方便是一片坦途。」
朱厚照憂心忡忡道:「日後滿朝文官群起而攻之,朕和你如何自處?」
「迎頭而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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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走出皇宮時天已擦黑,金水橋外。丁順和一眾侍衛站立如松,仍在等著他。
見秦堪出來。丁順急忙迎上去。
「公爺,屬下聽說今日早朝不大對勁兒,王僚那狗東西借著參劾造作局,矛頭卻直指向您,狗東西活膩味了,屬下願為公爺分憂。」丁順眼中閃過一抹戾氣。
秦堪搖搖頭:「你除了殺人還會什麼?今日參我的是王僚嗎?明明是滿朝文官,你能殺王僚一人,你敢把滿朝文官全殺了嗎?」
「公爺心慈仁厚。但是若欲握牢權柄,殺幾個人還是很有必要的,把帶頭的幾個人一刀砍了,剩下的人就算心有不滿,也不敢再對公爺指手畫腳了,這就叫殺一儆百。當初劉瑾就是這麼幹的,雖說劉瑾不是好人。但他對文官用的法子無疑很有用,公爺何不借鑑一下?」
秦堪似笑非笑:「丁順啊,看不出你最近越來越深邃了,你說劉瑾的馭臣之法可以借鑑,我要不要順便再借鑑一下他的死法?」
丁順一呆,急忙陪笑道:「那倒不用。咱們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秦堪冷冷道:「劉瑾從得勢到倒台,總共風光了幾年?他在位時大臣們倒是對他噤若寒蟬,敢怒不敢言,但愈是這樣。大家就對他愈仇視,所以劉瑾死得也就愈快愈慘。他對付大臣的法子咱們能用嗎?自取滅亡之道!」
丁順被訓得面紅耳赤:「是是是,公爺教訓得是,屬下想差了……但是公爺,今日朝堂風向不對,連屬下這樣的粗鄙漢子都感到麻煩大了,今日之後必有風暴,咱們如何應對?」
秦堪嘆道:「不得不承認,這件事是我思慮不周,我沒想到這些人對利益的占有欲竟然如此瘋狂,不僅用祖制的藉口牢牢封鎖我大明海疆,連我這般權勢人物想要在海運里分一杯羹都是難如登天……」
嘴角輕輕一勾,秦堪竟然笑了:「由此可見,海運的利益是怎樣的龐大,龐大到這些人不惜與我以死相拼……」
丁順笑道:「也就是說,只要咱們過了這一關,以後咱們就發了,大發特發。」
秦堪搖頭笑道:「你還要想得更長遠一些,海運的利益如此龐大,若將來我大明開了海禁,從此與藩國互通有無,貿易所產,當我大明的海疆不再是禁地,人人可隨意下海,那時發的可不止是咱們少數幾個權貴和商人,而是全民皆富,由海運而帶動大明內地的桑麻,織造,窯瓷,茶園等等,從此以後,種地不再是百姓們唯一的選擇,他們還可以做工,跑船,種茶,開窯,百姓們多了這些活路,就算碰到天災,想必也不會餓死太多人了……」
「當有一天,咱們大明的普通百姓可以隨意掏出幾兩甚至幾十兩銀子而不傷自家元氣時,咱們大明才叫真正開始富強了,那時咱們再發展軍備,引進藩國糧種,修堤,治河,整理朝政軍制……如果真能看到那一天,我此生的理想算是實現了。」
秦堪越說越激動,臉孔漸漸漲紅,直到一陣寒風迎面吹拂而過,秦堪才如夢初醒,赫然發覺剛才說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夢境,眼下自己還即將要面對一個天大的麻煩,想到這裡,秦堪神情頓時黯然。
丁順定定注視著他,忽然朝秦堪單膝一跪,重重抱拳道:「公爺,屬下只是個不通文墨的粗鄙漢子,但我老丁一雙招子卻沒瞎,它分得清是非,看得見黑白,世人皆罵公爺是奸佞,老丁活了這麼多年,可從沒聽說過將家國天下放在心上的奸佞,世人瞎了眼,老丁沒瞎!公爺以後但有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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