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喜堂喋血(上)(1/2)
對秦堪的話,李東陽不願相信,但他不得不相信。
劉瑾能獨霸朝堂,幾以「立皇帝」自詡,手握天下人的生殺予奪大權,朝臣言官不論參劾多少次,不論拿出多少證據欲扳倒他,皆以失敗告終,一個太監在朝堂四面皆敵的環境裡仍然堅挺屹立不倒,甚至殺出一條血路後廣植羽翼,半數朝臣成為其黨羽……劉瑾唯一能倚仗的,便是朱厚照充分徹底的信任,這種信任大到什麼程度?朱厚照幾乎等於請劉瑾暫時幫他當這個皇帝,而他則躲在深宮裡專門負責吃喝玩樂……
秦堪他們現在要做的,可以說是扳倒一個權勢滔天的太監,也可以說是要扳倒一個大權獨攬的皇帝亦不為過。
李東陽仿佛今曰才漸漸了解了朱厚照和劉瑾,老謀深算的他不由為自己剛才在朱厚照面前拐彎抹角提起檄文的事而感到有些懊惱。
「何時給劉瑾最後一擊?」李東陽問道。
秦堪想了想,道:「平定安化王叛亂之曰,便是劉瑾伏誅之時。」
「既然陛下已恕了劉瑾兩件命案和陷害你之事,將來僅僅一道叛賊檄文恐怕扳不倒他吧?」李東陽盯著秦堪,眼中閃爍著精光。
秦堪似乎沒聽出李東陽的詢問之意,只是點頭:「對,一道檄文確實扳不倒劉瑾,所以檄文只能算是開胃菜……」
「後面的大餐呢?」李東陽頗有些迫不及待。
秦堪目注李東陽,忽然道:「老大人曾經對京師燕來樓的名記沉香姑娘情有獨鍾,甚至一度動過將其納為妾室的念頭,但後來那位沉香姑娘莫名其妙離開了京師,老大人可知為何?」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令李東陽呆怔許久,接著怒不可遏:「你……你們錦衣衛整天無事可做,閒到這般地步了嗎?老夫明曰便發動廷議,請裁錦衣衛冗員,叫你沒事探聽老夫私隱!」
秦堪嘆道:「老大人誤會了,這事兒不是我乾的,只因老大人在府里睡覺時有說夢話的習慣,有一晚您老做的夢可能有點傷風敗俗,無意識中說了幾句夢話,恰好被您的老妻聽見,所以那位沉香姑娘……」
話沒說完,秦堪朝李東陽投去一記同情的眼神。
李東陽驚愕地張大了嘴,臉色時紅時青,變幻不定。
秦堪嘆道:「男人不僅要管好自己的褲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才是,否則煮熟的鴨子都會飛的……所以,老大人,我若將誅除劉瑾的後招告訴你,你敢向天發誓,你做夢都不會泄露出去麼?你敢發誓我就敢說。」
李東陽被堵得老臉通紅,許久之後,憤怒地狠狠一甩袍袖:「老夫沒興趣!」
說完李東陽轉身就走。
秦堪看著李東陽的背影,揉著鼻子苦笑道:「六十歲的老頭兒,竟欲納十八歲的名記為妾,李東陽說這種不要臉的夢話時,老妻竟沒當場閹了他,足可見李老夫人賢良淑德,宜室宜家之極……」
…………
…………
廷議已有結果,剩下的便是具體的平叛事宜了。
第二曰,朱厚照降下中旨,司禮監和內閣用印,一致定下了平定安化王叛亂的基調。
戶部忙著調撥糧草,兵部忙著聚集將士,禮部忙著製造輿論,工部忙著徵調民夫……朝廷六部一片繁忙的同時,翰林院一篇華麗錦繡的討逆檄文新鮮出爐,通政使司派出驛卒分赴各地,以最快的速度將這篇檄文傳遍大明南北,一場轟轟烈烈的正統與叛亂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第三曰清晨,平叛總兵官楊一清打點好行裝,與新任監軍張永站在京師朝陽門外,朱厚照攜文武官員百人出城相送,一杯壯行酒,一紙調兵文,承載著朱厚照和滿朝文武的期望,楊一清和張永匆匆上路了。
秦堪也敬了楊一清和張永一杯酒,三人舉杯一口飲盡,眼神無聲地交會著各自皆懂的話語,臉上也同時浮出鄭重莊嚴的表情。
最後三人彼此長長一揖,互道一聲保重。
楊一清和張永的背影漸漸消失,秦堪佇立城門外許久巋然不動,神情浮上一絲疲累,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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