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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吱呀一聲停在了離老宅門口不遠的地方,下了車,西園寺陪著媽媽一起慢慢往大門走。走到本家宅子門前,西園寺忽然拉住了媽媽,他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您放心,我不喜歡的事情,沒人可以強迫我去做。」
十二月底已經是深冬了,寒風凜冽。西園寺母子倆從停車的地方走過來,誰都沒戴上手套,或者把手暖暖和和的塞進口袋裡,兩個人的手就這樣任憑寒風吹著,這一小段路就足夠把他們的手吹僵了。不過男孩子的體溫終究還是高一些的,美知子的雙手被兒子緊緊包裹著,居然真的稍稍回暖了一點,她低著頭差點落下淚來。
進了宅子,遺囑里涉及到的人還沒有來齊,西園寺便和媽媽一起先去找了早來一步的爸爸匯合,無端被牽扯進世家繼承的這三人都沒心思說話,都在垂眸想著自己心裡的事。
西園寺仔細盤算著家譜里自己這一輩那幾個少的可憐的人,十個孩子,四個女生,六個男生,男生才有繼承權,而這六個男生里,森川爺爺在當年已經淘汰掉兩個孩子了,就在小時候大家一起住在老宅的那一年裡。而剩下的這四個男孩子裡,除去西園寺自己不算,只有一個是被森川爺爺另眼相看的。
現在他叫藤間隆一,是森川世家中的絕對主脈後代,長相俊美,氣質不凡。他從小就接受的是國劇繼承人的教育,劇場的舞台經驗豐富,是所有人心中森川繼承者的不二人選。
西園寺心裡清楚得很,今天這一出一定是他鬧出來的。
過了半個小時,屋外忽然嘈雜起來,外姓家僕們在紙門外小聲交談道:「隆一少爺來了,快帶客人們去會客室。」
西園寺和父母一起進了會客室,人終於齊了。和他所料不差,來的人果然就是小時候被留到最後的那四個。
森川爺爺的律師主持這個家族短會,清晰明確的轉述了老人家的意思。
隆一襲名森川富三郎,為森川一脈掌門人。
西園寺澤明承東京森川國劇劇院,松石座。
律師發言完畢,舉座皆驚。森川爺爺這個遺囑完全破壞了前人留下來的傳統。東京市內的松石座劇院是森川家族名下最大最負盛名的國劇劇院,只有主家掌門人才有權利管轄,這無緣無故把「命根子」劇院劃到這麼遠的旁系一支,是萬萬不合規矩的。而且如果單從劇場管理的角度看,就算藤間隆一成了主家掌門人,但他仍然是個國劇演員,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劇院方管理的。讓一個旁系小卒來管主家掌門者,這簡直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