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編最悽慘的故事】(1/2)
入夜時分,蘇拉瑪下城區的市集準時開張。
雖然受到戰爭影響,商路阻塞,商品的多樣性遠遠不及平時,但蘇拉瑪城畢竟是東部大平原最重要的都市和交通樞紐,民眾的基本生活保障還是很足夠的,極大滿足了薩拉塔斯這個「小女孩」的逛吃屬性。
不得不說,她偽裝得非常到位,怎麼看都是一個涉世未深,天真活潑的小女孩。
昂貴的魔法冰激凌、從西部沿海地區運來的鱈魚製成的香烤鱈魚柳、章魚燒、東南方瓦斯琪爾領特產的極具異域熱帶風情的瓦斯琪爾瓜……
這些小吃再美味,瑪維平時也捨不得買,因為從艾露恩姐妹會領到的薪水,除了極少部分被用作日常所需,剩下的絕大部分都被她補貼給晨風村孤兒院的孩子們了。
總之,當兩人抱著許許多多的吃食、衣物離開市場,回到瑪維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時分,算起來足足逛了四五個小時。
影歌姐弟並不住在一起,因為工作的緣故,姐弟倆很少返回父母留下的那套由加洛德·影歌繼承的老房子。擔任蘇拉瑪城衛兵隊長的加洛德公務繁忙,通常睡在城市衛隊的宿舍里,而瑪維則住在一套由艾露恩姐妹會蘇拉瑪地區分會分配給自己的,距月神殿只有五分鐘路程的雙層獨棟小屋。
放下東西後,瑪維立即準備開始為薩拉塔斯改衣服。其實原本可以花些錢讓街角的裁縫代勞,但瑪維一再堅持,既然自己會針線活,就不用花費不必要的金錢。
薩拉塔斯則坐在客廳里,像一個小女孩那樣「好奇」地四下觀瞧起來。
一樓是客廳,連著東南角的廚房以及採光良好的客房。直直向上的木質樓梯直通二樓的起居空間。
長長的門道,起到了衣帽間的作用。衣帽架上,掛著幾套素白色的女祭司制式長袍,底下則是幾株栽在花盆裡,散發出清雅幽香的薰衣草。
透過鏤空的衣櫃門,幾乎看不到幾件上檔次的衣物,幾乎全是平價耐用的那種,還打著一些補丁。只不過手藝非常好,又沒什麼色差,幾乎看不出是後補上去的。
底下的鞋架上最顯眼的地方,是一雙女祭司常穿的高跟涼鞋,旁邊則是幾雙磨損十分嚴重的及膝長靴。幾乎被磨掉原本顏色的皮質鞋面上,有幾塊很難洗掉的頑固污漬,看起來像是凝固的血漬。想來它們的主人,常常穿著它們打獵。
最後則是一張倚靠在衣柜上的獵弓,旁邊的箭壺裡還有幾十支尾羽都快磨禿,一看便是那種在回收後加以甄別,發現沒有損害到結構完整,不至於使著使著就出現爆箭狀況的暗傷存在,因而反覆使用的箭矢。
再看客廳,裝潢樸素至極,家具全都很廉價,也找不到一件昂貴的擺設,更沒有哪怕財力稍微殷實一些的家庭都會必備的魔法掃帚。整個屋子裡一塵不染,連一些衛生死角也沒有半點灰塵。看得出屋子的主人不僅生活節儉,也非常講究衛生。
「謝謝瑪維姐姐。」目光轉向坐在沙發里,正借著一套月亮石燈具的照明,將十幾套衣物鋪展開來的瑪維時,薩拉塔斯輕聲說道。
瑪維微微一笑,從柜子里拿出一根皮尺走了過來。
薩拉塔斯則乖巧地脫掉外衣,只剩下貼身內衣,顯露出足以讓所有男性同胞血脈賁張的白皙身體,任由對方低頭為自己測量維度。
沒辦法,哪怕最小號的暗夜精靈服飾,高等精靈穿起來也太大了。身高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體型。
在永恆之井這口噴塗著泰坦星魂本源的魔力源泉的影響下,從黑暗巨魔進化而來的暗夜精靈,形體之美堪稱艾澤拉斯之最。放眼過去和未來,沒有任何人型種族具備如此完美的形體。
緊實的肌肉線條,既不顯臃腫,也不顯單薄。只消一看,就能感覺到最純粹的健康美。與之相比,高等精靈女孩活像個搓衣板、小豆芽,身前沒肉,身後也缺斤短兩,改起來可不是一點半點的麻煩。
「其實小時候,哥哥經常會給我改衣服。」抬著雙臂的薩拉塔斯說道。
瑪維笑了笑,「先知也會針線活嗎?」
「是呀,」薩拉塔斯說,「我記事起,父母就因一場戰爭犧牲了。那時候我三歲,哥哥八歲。家裡窮,沒辦法,我只有穿哥哥穿剩下的衣服。大的改幾件小的,小的就紮緊腰帶袖口湊合穿。我總對哥哥說,如果他沒能走上奧法之道,或許去做個裁縫也能出人頭地。」
薩拉塔斯三言兩語就勾勒出了一個父母早亡,兄妹相依為命的故事。
瑪維倍感詫異,手上動作不禁一停。
剛開始人們都如艾薩拉女皇那般,將先知視作神祇一般的存在。雖然隨著接觸,瑪維發現先知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顯然不會想到,向來高高在上的先知還有著這樣的過去。
看著皮膚蒼白,身材瘦小至極,胸前盯著一對荷包蛋,怎麼都像是長身體的時候沒好好吃東西,這才營養不良,導致沒發育好的女孩,瑪維忍不住心生憐憫。
一對孤兒……
哥哥八歲,女孩三歲……
她完全能想像,這兄妹二人過得有多苦。做哥哥的安格瑪用瘦小的肩膀,為妹妹扛起一片天,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給妹妹,既當哥哥,又承擔起逝去雙親的責任。
她覺得先知不再神秘,也開始理解幾個月前他為什麼會資助晨風村孤兒院,原來……
他和那些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孩子們別無不同。
量完女孩的胸圍,她拿出剪刀針線,開始改衣服,陰差陽錯地說道:「先知……從沒對我說過這些。」
說完她就後悔了,人家幹嘛要把隱私說給自己聽。這種話講給人家的妹妹,難免產生一些歧義。
可坐過來幫她打下手的薩拉塔斯卻說:「哥哥從來不提這些。小時候不懂事嘛,我總是非常奇怪,為什麼我去上學,哥哥卻在碼頭幫工人叔叔搬東西。為什麼每天回來,哥哥身上總是臭臭的,全是汗餿味。為什麼我穿好衣服,他的衣服上卻全是補丁。為什麼我吃肉,他卻只吃又干又硬的黑麵包,還說自己不喜歡吃肉……後來懂事了,想要幫他分擔一些,他卻要我不要多想,好好關注學業。」
「後來呢?」瑪維忍不住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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