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前月下】(2/2)
安格瑪問道:「王女殿下是因為與安東尼達斯大人意見相左而苦惱嗎?」
吉安娜眼中流露出意外之色,「你怎麼知道?」
「因為白天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的想法,結果肯瑞托議會沒人當真。」安格瑪聳了聳肩。
可能是同病相憐拉近了兩人的關係,吉安娜好奇的問道:「你也相信烏鴉先知的預言嗎?」
為了避免可能的分歧,吉安娜並沒有稱之為麥迪文,即便她深信不疑那就是麥迪文。
「王女殿下,我相信那就是麥迪文本人。」安格瑪苦笑道,「但安東尼達斯大人不信,肯瑞托更不信。」
吉安娜嘆了口氣,坐到長椅上,胳膊肘往膝蓋上一拄,幽幽說道:「我從來沒有發現,導師是這麼的……固執。我的話他一點也聽不進去,怎麼會是這樣呢?」
她太需要別人的認可了。那樣子看得安格瑪不禁感慨,褪去庫爾提拉斯王女、達拉然領袖的愛徒等等耀眼光環,吉安娜不過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姑娘而已。
別的女孩在這個年紀時,誰不抱著兩本騎士小說,做著豆蔻年華的愛情夢呢?可她卻要在災劫到來時孤身一人扛起重任,箇中艱辛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安格瑪坐到她的對面,輕聲說道:「王女殿下,那不叫固執。」
吉安娜抬頭看向他,天鵝一般的脖頸美麗動人,表情卻十分苦澀。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天災軍團大軍壓境,前方尚有聯盟的將士浴血奮戰,坐鎮後方的達拉然要是宣布撤離了,那些士兵該怎麼辦?至今仍然滯留在洛丹倫的平民又該怎麼辦?」安格瑪問道。
「可……」吉安娜有些煩躁的攏了攏下耳邊調皮的頭髮,沒能找出話來反駁他。
安格瑪輕聲說道:「誰都可以走,唯獨達拉然的法師們不行,安東尼達斯大人更不行,因為他是整個達拉然的精神支柱,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達拉然,他一走,誰還有心思為這片土地而戰呢?」
「叫你這麼一說,我……我好像成了懦夫。」吉安娜低下頭,聲若細蚊。
「有時,退縮比前進更需要勇氣。當你在後方拯救渴望逃離苦難的難民時,總要有人站在台前,替你遮風擋雨的。當發現天災軍團已然無可阻擋,安東尼達斯大人也一定會因你作出了正確的選擇而倍感欣慰。」
「這麼說你是支持我的?」吉安娜眼前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去,「但是我遠沒有撤離所有難民的能力。」
安格瑪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吉安娜一怔,回味著安格瑪的話,越想越覺得回味無窮,半晌後突然抬起頭來,滿面的愁容已經盡數消散,被堅定所取代。
「謝謝你,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她說道,看向安格瑪的眼神,也由原先的淡然轉為好奇,因為很少有人能理解她的選擇與努力。
「能為您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王女殿下。」安格瑪微微一笑,起身行禮,離開花園。
他本想安慰吉安娜,沒想到卻把自己的心結也一併解開了。
在這樣一個多災多難的世界裡,當不了什麼救世大英雄,那便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吧。
月光下,安格瑪的背影漸行漸遠,朦朦朧朧,似有一層神秘的面紗若隱若現。吉安娜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長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