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莉婭】(2/2)
心念至此,諾頓不由嘆了口氣。
那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人,即將登上大多數人窮盡千百年光景,都攀爬不上的絕巔。而他的成長道路,也遠未就此止步。年輕是他最為人所詬病的一點,卻也是最大的優勢。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誰又知道他日後能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諾頓·藍空遙望北方,說道:「安格瑪大人的就職典禮,將在盛典的最後壓軸登場。」
如今即便是以他的地位,也要對那個年輕顧問尊稱一聲「大人」。
「什麼就職典禮?」倫納德一愣。
諾頓沉默良久,才答道:「魔導師就職典禮。」
倫納德大驚失色,「二十三歲的魔導師?這,這……奎爾薩拉斯歷史上從未有過這種事情發生。」
可諾頓還在接連不斷的拋出炸彈,語不驚人死不休。
「而且是第三首席魔導師就職典禮。」
倫納德震驚了,喃喃道:「那豈不是說,他的地位僅次於羅曼斯大人和泰蕾絲塔女士?」
但震驚之餘,緊接著就是疑惑,倫納德不住搖頭。
「不,這不可能,他根本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和能力,能在這個年紀成為魔導師就足夠讓人難以置信了,諾頓,你一定是弄錯了。」
「實力?」
諾頓輕笑一聲,作為參與了三天前那場戰鬥的魔導師,他有幸目睹了絕望之際發生的一切。
渾身金光籠罩,宛若天神下凡的安格瑪,輕描淡寫地揮揮手,就擊散了叛徒達爾坎的法術攻擊。
要知道,以亡靈之軀重生的達爾坎,可是一連擊敗了羅曼斯、泰蕾絲塔和凱爾薩斯王子的恐怖存在啊!固然三人都處於法力枯竭的狀態中,可這份實力,也遠遠超越了一般的傳奇,他偷取的大量太陽之井能量,就是實力蛻變的最大倚仗。
安格瑪沒有出手還擊,但諾頓知道,那時的他想要擊敗達爾坎,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因為他已經藉由聖樹薩斯阿拉,與太陽之井緊密結合在了一起。七千年來,只此一人得享如此殊榮。與之相比,二十三歲就晉升魔導師,又算得了什麼呢?
至少在奎爾丹納斯島,在這片太陽之井能量最濃郁的地方,他……
他不是傳奇,勝似傳奇。
「等你見識過他的恐怖實力,就不會這麼說了。」諾頓搖頭苦笑。
加西亞也像父親那般,遙望北方,失了神。
他早就聽說過安格瑪的大名,但那時候的安格瑪,還只是個以過人遠見而著稱的顧問而已。不論出身家世,還是實力能力,加西亞都遠遠勝之。
論視野高度,加西亞貴為藍空家族的驕傲、藍空伯爵的嫡孫,不覺得自己差在哪了,只不過未獲賞識和認可罷了,所以才聲名不顯。
他堅信奮起直追之下,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萬眾矚目,成為不輸於安格瑪的存在。
但數天過去,安格瑪搖身一變,即將成為連大貴族都不得不禮讓三分的存在,更是化身太陽之井的代言人,徹底在方方面面超越了他。
兩人之間的差距,頃刻間就變成了一道鴻溝了。
曾經的追趕,也變成了蒼白的仰望,而後又很快轉為崇拜。
三人各自心有所想,連旁邊走過一個攙扶著病父的女孩都沒注意到。倫納德剛滿心不可思議之下,還哪有心思繼續嘲諷老對頭。
倒是加西亞聞到一絲清新的薰衣草芬芳,不知怎的轉頭看去,恰好將這個女孩精緻的側臉看在眼底。
不施粉黛,卻有一股青春之美呼之欲出。
加西亞發現這個女孩,和每天圍在自己身邊打轉的鶯鶯燕燕完全不同,和她一比,那些交際花和貴族千金都是胭脂俗粉。
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女孩的背影上。她穿著稍舊的裙裝,看上去應該是平民出身,因為貴族是不會穿這種衣服的,但那獨特的氣質又不像……
直到女孩走了很遠,加西亞才下定決心追上去。
……
「父親,你聽到他們剛才的話了嗎?安格瑪要變成魔導師了誒!」
弟弟獲得了這麼高的成就,莉婭完全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要不是扶著養父,恐怕早就開心的跳腳了。
倒是安瑟隆面露疑惑,自言自語著:「他們說的,真是安格瑪嗎?」
事到如今,連他都有點不信了。那真的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安格瑪?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莉婭兩眼放星星。
兩人走出港口。
入目皆是廢墟一片,很多血精靈平民已經在裡面紮起了帳篷,準備略作休憩,然後啟程前往多半天路程外的太陽之井。有兜售食物的商販往來其中,也有一些官方的人在維持秩序,為朝聖者指明貌似安全的道路上,哪裡潛藏著危險的奧術流。
「您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安瑟隆還沒作答,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莉婭回頭看去,那個迎接討厭的倫納德的英俊青年,正邁著得體的快步,向這邊走來。
「兩位好,」英俊青年優雅的鞠了一躬,「我能否邀請兩位與我同行呢?」
此時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駛來,停在三人身邊。奎爾薩拉斯產馬,因太陽之井福蔭而獲得了超常的體質,數量卻十分稀少,歷來被用作軍事用途,平民只用得起易於養殖的陸行鳥。
單從馬車判斷,這個英俊青年的身份,就絕對不低。
莉婭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英俊青年,她對此人觀感並不好,能和倫納德混在一起的,在她看來,恐怕都沒什麼好人。
英俊青年見此,馬上補充道:「我見這位先生身體不適,很可能因接下來的漫長旅途而有傷病體,才貿然前來相邀的,請原諒我的冒昧,打擾了。」
說著他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歉然微笑,再度行禮,就要轉身離去。
莉婭當然明白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的道理,可她看了看虛弱的父親,又看看寬敞的馬車,無奈地嘆了口氣。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