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唯我獨尊!(2/2)
當然,若非他常年坐禪,禪心清淨,也無法這麼快就做到「心外如一,隨心而動」,好像此時的牛魔王,已經是第二次退回原處……
金蟬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座冰火交融的屏障出現在他面前,真實的冷熱交替撲面而來,不是幻境。
這是見匡世棋的最後一關,沒有任何取巧,只能硬闖過去,結局如何,聽天由命。
這就是道祖洞天的真正面目,哪怕你有能力勘破迷障,哪怕你大智大勇,哪怕你從心所欲……到最後還是要回歸到個人實力上面,否則,就是「此路不通」。
金蟬子不願功虧一簣,因此也不多做猶豫,當即握緊佛珠,神魂出體,破冰火屏障而過,身體則繼續留在紙船,任意返回。
這就是金蟬脫殼。
神魂過冰火,冰冷至極處,又灼熱至極處,是真正的靈魂折磨,那是怎樣一種痛苦?
通透堅韌、禪功精深似海的金蟬子,也開始懷疑自己的道行與修行生涯,甚至心生退意。
「阿彌……陀佛!」
一聲如金剛怒目又似老僧叱吒的佛號響徹湖面。
近乎渙散的神魂再度凝聚一體,冰火之中金光燦燦。
原本就有金蟬體的金蟬子一旦通過冰火障,境界必然更進一步,覺行漸趨圓滿。
金蟬子出現在冰火屏障另一邊,雙手合十、低眉順眼,赤腳立於湖面,凌波而行,沒走多久,一座琉璃琥珀便出現在眼前,那琥珀中懸著一把長過七尺的白劍,好像已經懸了幾百年。
「夕陽施主,好久不見。」
金蟬子望著那把白劍,笑意如春風拂面。
白劍輕顫一陣,化作一道白光,白光再變成人形,一位白衣秀才出現在琥珀中,正是聖墟的夕陽刀客,玄界的上邪劍主匡世棋。
「老和尚,你來了?」匡世棋語氣隨意,神情懶散。
「我來了。」金蟬子道。
「就你自己?」匡世棋看著金蟬子,緊跟著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就憑你?」
金蟬子微笑搖頭,「自然不是,有高人帶路。」
「高人人呢?」匡世棋有些激動。
「此時應當在橡樹仙島,他為一本命符而來,想必不會來到此處。」
「誒,那可惜了,若是他能過來,我還想問問他有沒有辦法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來著。」匡世棋席地而坐,顯得很是遺憾。
金蟬子:「……」若無道祖點頭,三界中誰敢放你出去?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說完之後,可以陪我聊聊閒天,這地方就我一個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那李老頭心可狠,分身術也不讓用,每天只能變劍玩,好無聊。」
金蟬子:「……」
「我不廢話了,你先說事情。」匡世棋看著金蟬子道。
金蟬子道:「夕陽施主可還記得多年前你去金蟬寺找我辯法的事情?」
「記得啊,那天聊得很盡興。」
「你當時問了我一個問題,並承諾說,只要我能答得有理,你便認我為師,可還記得?」
「是有這事,怎麼說,老和尚有答案了?」
金蟬子頷首。
「那請講。」匡世棋做洗耳恭聽狀。
「你當時說佛也是一,道也是一,何必分佛道,對不對?」
匡世棋大幅度點頭。
金蟬子頓了一下,醞釀情緒,鄭重道:「這世上法門眾多,豈唯佛道?這萬法千門,我有四字可解……」
「哪四字?」
金蟬子一字一頓:「唯、我、獨、尊!」
語畢,六兩湖上頓時翻起驚濤駭浪。
匡世棋哈哈大笑,道:「老和尚,你在道祖的地盤說佛祖的證道宣言,真是太有種了!哈哈哈……我看你今天也是別想出去了,留在這兒陪我吧,哈哈哈……」
修行界皆知,佛祖當年在菩提樹下證道丈六金身,曾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出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證道宣言,震動三界。
如今,金蟬子跋山涉水,歷經艱險,甚至使出金蟬脫殼的壓箱絕技,就為了告訴匡世棋這四個字,用意不得不令人玩味。
巨浪翻騰,早已團團將金蟬子圍住,一旦他再繼續「大言不慚」,那些蘊含著深邃道意的湖浪將會毫不留情地拍將過來。
「讓我想想……」
匡世棋止住大笑,貌似認真地說道:「這四個字實在太大,我得好好想想,要不這樣,你先在旁邊坐坐禪、念念經,讓我認真想一想,如何?」
不料金蟬子洒然一笑,道:「有何不可?」說罷,盤腿坐於水面。
匡世棋略有些訝異地看了金蟬子一眼,旋即瞭然:神魂過冰火障之後,金蟬子的第八世,終於也要走到盡頭。
「了不起。」匡世棋讚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