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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若真的做了錯事,還是要及時改正的,就算是被你得罪的人不原諒你,你也能求個心安,至少,不要繼續錯下去。」
薛靜齋眼圈紅了,哽咽道:「義父,若是……從小,您就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自省
陳叔爽朗笑道:「你這孩子,竟說糊塗話!你義父當初就是個窮木匠,你要是在我身邊,也就是個窮人家的孩子了!」
「窮人家的孩子有什麼不好?」薛靜齋喃喃自語,「至少不至於被那麼多人算計。」
「你這孩子又說傻話,」陳叔搖了搖頭,「自古以來,就是人心不齊,人心不足的,吃不飽的時候,盼著吃得飽,能吃飽了,又想吃的好。
「穿不暖的時候,盼著能穿暖,能穿暖了,又想穿金戴銀。
「窮人怎麼了?窮人又不是二傻子三愣子,也有聰明人呢!誰不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心點?但家產就那麼多,不耍點心眼兒,得了個當家人的歡心,能得到那些好處?
「有錢人三妻四妾的,窮人也想著美事兒呢!再窮的農家,多收了三五斗,也要想著討一房媳婦,再有盈餘,討個小妾也是敢想的!」
薛靜齋訝然睜大了雙眼,「還……還有這事?」完全顛覆了他對農人的想像。
「怎麼不是?」陳述笑著,笑容卻有些苦澀,「只不過呢,做人不能總往壞處想,總的來說,窮人還是比有錢人少那麼點彎彎繞,就算是耍心眼兒也是有限的,一遇到什麼事情也能一致對外。
「孩子,做人吶,還是要活的明白點,該有心眼兒的時候留心眼兒,不該玩心眼兒的時候,可千萬別玩兒。
「因為啊,人心是最經不起算計的,被你傷了心,往後,你就徹底跟這個人絕交了。」
雖然是最樸實的話語,卻好像一記重錘,敲擊在了薛靜齋心頭,震得他五臟六腑好像都在疼。
陳叔嘆了口氣,「罷了,你身上不自在,好生歇著。我先出去做活兒了,咱們如今吃著住著人家朱大姑娘的,可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呢,趕快好起來,給人好生教書,人家對咱們有恩,咱們得知道回報。」
薛靜齋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陳叔就起身離開了。
薛靜齋躺了一會兒,心情平復了許多,便起來換了一身衣裳,戴了一頂大一點的帽子,專門壓住了眉毛,想了想,用淡墨塗黑了面頰,才低著頭匆匆出了朱記。
照舊是來到蘇鶴亭私邸外面,逡巡片刻,看到守在外頭的護衛始終嚴陣以待,自己很有可能白來一趟。
想了想便去找了一個筆墨鋪子,跟人討了筆墨紙硯,寫了一封簡訊,付了錢,要了一個信封,封好了,出來在外頭守株待方硯。
他想好了,若是實在等不到方硯,他就去買些菜來,裝作是給裡頭送菜的,怎麼也得把方硯吵出來。
誰知他運氣還算不錯,等了時間不大,方硯就出來了,胳膊上還挎著個籃子,一臉的不情願,嘴裡還不知在嘟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