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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真嘆氣:「烏龜還是好的了,好歹不是蟑螂。」
他憂鬱道:「我起卦算過了,後頭有的熬啊,什麼毛毛蟲蝴蝶貓啊狗啊應有盡有。」
葉酌道:「畢竟他殺了那麼多人嘛,天道至公,這個還是要還的。」
仙君把烏龜戳翻過來,不負責任的建議:「不如你幫幫他快點轉生,比如我們現在把這隻烏龜燉了……」
——然後他就被烏龜咬了。
葉酌抱著手指:「啊,痛痛痛!好痛!」
仙君寒獄裡震斷手指的時候,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裝的浮誇的要死,可惜長老關心則亂,一個箭步衝上來,扣住葉酌的手指就要看,結果被仙君摁著腦袋,親到他整個人飄飄然。
陳可真撇過臉:「造孽哦,體諒一下我這個剛剛才擺脫不舉的老人家好嗎?」
葉酌把水缸丟到了他懷裡。
然後太陽落山,他們各自打道回府,葉酌把花瓣從桃枝上扒拉下來,曬乾研成粉末,密密的澆入滾燙的湯水裡,溫行灑上一把細鹽,從仙君手中接過蒲扇,兩人一同看砂鍋冒起的白煙,聞到了濃郁的鮮香。屋外,隔著疏疏竹影,月亮悄悄的升起。
桃花釀新酒,青竹候晚風。
這會是很長,很好的一生。
104章 前塵
七皇子清婉出生的時候,百官朝賀的奏章足足堆了兩個人那麼高。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不叫這個名字,他叫清皖。
清是字輩,皖則是特意取的,當時在位的皇帝與皇后少年夫妻,恩愛非常。只可惜皇后纏綿病榻,二十餘年未曾誕下一兒半女,好在蒼天庇佑,在兩人中年之時,終於有了這個孩子,寵愛非常。傳說他們遍尋高僧,推翻了數百個提案,終於定下了小皇子的名字。
史書記載,這位清皖皇子百日宴的時候,陛下於太和殿前設宴,舞姬共八佾六十四位翩然起舞,編鐘足有八組三列六十五枚,樂師持琴瑟笙簫者一百八十餘位,歷朝歷代,未有先例。
於是文武百官都知道,等這個剛出生的小殿下長大,他就該是我朝的太子,而後順風順水的,從他的父皇手中接過皇位,從此坐在太和殿最高的位置上,執掌天下的生死。
皇帝從不掩飾對嫡子的喜愛,在他六歲的時候,加封當朝大儒陳可真為太子太傅。陳先生很喜歡這個聰穎的學生,清皖跟著他治經學文,每天都快活的不得了,好幾次在皇宮裡跑出來,拿著書找陳可真求教。
陳可真給他講,他就在旁邊給先生打扇子,露出兩個小虎牙,笑道:「嗯,先生說的對!」
時人都恭喜陳先生,說他如此得太子喜愛,加以時日,必受九錫之禮,位極人臣,但是陳可真始終搖頭,不置一詞。
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早在小皇子出生的時候,他便算了一卦。結果是這位男生女相的太子非但沒有帝王之氣,恰恰相反,他的卦象所指異常簡單,只有四個字——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