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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言京嗤笑一聲:「二樓。」
二樓也能摔成這樣,而且跳下去也不看地方,摔在自家裡的仙人掌叢里,賀千建不是腦子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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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華眾人的議論,賀千建並不知道,他此時紅著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賀言風,打著石膏的腿和慘白的臉色,有幾分可憐。
「爸?江臣這麼對我,把我推下樓,你們就打算這麼算了?」
話雖是對賀言風說,目光卻已經移向了楊蘊,眼尾隱隱有淚光閃爍。
楊蘊見他這副模樣,微微別過頭,眼底卻沒有多少情緒。
說實話,當時看到賀千建一身劃痕傷痕,斷了一條腿躺在花壇里時,楊蘊的擔憂心疼都絲毫不少,畢竟不論如何,她也養了賀千建十幾年,哪怕知道他可能背地裡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也想過要一點點將這個孩子放下,可這又哪裡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何況,當時與賀千建慘烈對比的,是江臣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打斷了賀千建一條腿,把他逼得摔落花壇,卻沒有絲毫不忍退怯,仿佛做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與她印象里淺笑著乾淨清雋的少年形成了極大的反差。有了賀千建這個前車之簽,楊蘊現在最怕的就是反差,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與自己想像中不同的模樣。
那天晚上,回到房間之後,丈夫就看出了她的異樣,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給她讓她看看。
那裡面,寫的是賀千建從初三開始就派人監視江臣,寫的是他每年與江臣巧合的同一天體檢,寫的是他曾派人圍堵江臣想要打斷他的手,寫的是他故意在滑冰場挑釁江臣,回來之後卻顛倒黑白……
黑字白紙,每一件事情都很清楚,楊蘊拿著這疊紙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她知道賀千建表里不一,也懷疑賀千閔之前出的事和他有關,可那些都沒有切實的證據,所以她很難從心理上徹底分割與賀千建的母子之情。
可現在這份調查報告,卻如同一盆冰涼的水,兜頭倒下,讓她渾身冰涼的同時,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曾經也疑惑過丈夫對賀千建忽然冷淡甚至冷漠的態度,一度覺得丈夫這番劇烈的變化過於不近人情,可看到這些她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有緣由。
後來,她去了一趟燕二醫院,親眼看到了那個受傷的孩子,他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即使過了那麼多天,依舊只能躺在床上活動,此時的賀千建與他相比,已經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見楊蘊似乎無動於衷,賀千建心裡一驚又是一沉,他低低叫了一句:「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