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八章 肯定有大問題(2/2)
在辦公室里來迴轉了幾圈,謝昌雲才猛然想起來還沒有給美人姐姐回信,自己差點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於是就趕緊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
四戰區的總機絕不敢偷聽電話,而且有嚴密的監督。重慶那頭雖不敢保證,但電話里打幾句啞謎,也沒人能夠聽出實質內容。
何欣怡果然等在了電話機前。謝昌雲聽她的語氣雖然對自己回電話的速度不是很滿意,但也沒有深究,於是才放了心。
讓美人姐姐這麼辛苦,而且又擔了這麼大的責任,所以謝昌雲不得不小心伺候著一點。
不過謝昌雲自己也沒有閒
著,除了不斷的與重慶以及西北聯繫之外,謝昌雲還在上午九點半給毛澤東發了一個電報,通報了對新疆的行動以及進展。
謝昌雲的電報沒有註明加急,但延安軍委的機要人員看到電報的內容很重要,正猶豫著要不要冒著挨罵的危險去叫醒毛澤東時,中共駐新疆代表發來的加急電報也跟著到了。
機要人員立刻趕到了毛澤東的住處,等警衛員喚醒毛澤東之後,便將兩份電報一起交給了毛澤東。
駐新疆代表的電報內容很含糊,只是向中央報告了國民黨軍隊在迪化空降、並可能帶走了盛世才的消息。
但謝昌雲的電報卻很詳細,不但告知了盛世才已被押往蘭州,而且還介紹了整個軍事部署以及已經在與蘇聯交涉的情況。
「睡不成了!」毛澤東搓了搓連,隨即吩咐警衛員道:「去把洛浦同志和中央書記處的同志都請過來開會。」
要是只有謝昌雲來的這份電報,毛澤東可以暫不加理會,但駐新疆代表的電報也同時到了,如不立刻處理就說不過去了。
可以想像,其他中共領導人得知了兩份電報的內容後是何等的震驚!
而毛澤東卻手一揮道:「我看不必如此大驚小怪!先分析一下對我可能的有利和不利,並且要電告我們在新疆的同志,一切靜觀事態,隨時與中央保持聯繫。」
「有利和不利?」
如果要是國民黨單方面的行動,中共現在就可以表明這是國民黨針對蘇聯和中共的一個嚴重挑釁,甚至可以上升到國民黨意圖與法西斯德國互相配合進攻蘇聯的高度。
但事情涉及到謝昌雲,大家就不知怎麼來表這個態了。
見會議冷了場,毛澤東又道:「對我們來說,新疆是一個很有前景的地方。可是我們是把這個前景放在盛世才的身上好呢?還是放在謝昌雲的身上好呢?我看還是後者要靠得住。如果大家同意我這個觀點,其後的事情就好分析了。昌雲不是外人,我們也可以向昌雲提提我們的條件嘛!」
張聞天道:「如果單純從與我黨的關係上來看,昌雲當然不會是針對我們。可是我黨也與盛世才維持了良好的關係,昌云為什麼要來打破這種局面呢?」
任弼時也道:「會不會是受了蔣介石的逼迫?」
張聞天趕緊解釋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弼時同志可能還不十分了解昌雲,他要不想幹的事情,蔣介石是逼迫不了他的。我只是想昌雲這樣做會不會有什麼更深刻的原因?」
王稼祥接著道:「這裡面肯定會有很重要的
原因,否則昌雲不會這樣蠻幹。是不是他察覺到了盛世才有改變立場的可能?」
毛澤東道:「稼祥同志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這應當是首當其衝的原因。」
王稼祥道:「我這只是一個猜測。但話說回來,如果是這個原因,蔣介石為什麼不阻止昌雲?」
張聞天插話道:「有可能是盛世才還沒有來得及向蔣介石表明改弦更張的想法。」
毛澤東道:「對盛世才這個人,昌雲來延安的時候跟我談起過。他認為盛世才始終是一個投機分子,除了親蘇親共之外,其它的方面看不出有什麼特別進步的表現,其親蘇親共的政策也是為了能夠維持他在新疆的統治,這方面昌雲掌握的情況要比我們多。此外,昌雲還有一個觀點與我們有很大不同。我們認為無產階級革命是沒有國界的,要打破國家和民族的範疇。但昌雲卻認為,任何政黨必須是先考慮民族的利益和本國的問題,其後才是世界的問題。對盛世才和蘇聯簽訂的那些條約,我們認為是可以加強世界革命的經濟基礎,而昌雲則認為是不平等的掠奪。由此,就產生了世界革命和民族革命的分歧,同時也就產生了對盛世才的認識分歧。我無法說動昌雲認同我們的觀點,同時我也在考慮他的觀點有沒有符合我們目前事情情況的一面。」
張聞天道:「這麼說,盛世才與蘇聯簽訂的條約,也可能是昌雲對新疆採取行動的原因之一?如果是這樣,我們面臨的問題就要比第一個原因複雜的多了。雖然我本人也在考慮和澤東同志一樣的問題,但如果是明確針對蘇聯的行動,我們可能還是要和共產國際保持基本的一致,否則就無法向全黨解釋。」
毛澤東掏出了一支香菸,在桌子上使勁頓了頓,「我們先於共產國際發表了建立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呼籲,共產國際最後還是予以了認可。我們沒有完全照搬蘇聯,而是在陝甘寧同時發展公有經濟和私有經濟,結果是讓我們的經濟狀況得到了很大改善,在不需要向各根據地的同志們打秋風了,我們的陝甘寧邊區也更加穩固了。這就說明,我們中國共產黨是有能力根據自己的認識和分析來制定正確的策略。我認為,和蘇聯怎麼交涉是昌雲的事,我們要相信他不會把自己、把蘇聯、把我們都逼到沒有餘地的地步。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要看新疆易幟之後給我們帶來的實際好處。如果我們去蘇聯的道路被堵住了,如果我們在新疆站不住腳了,如果國民黨得以從西北方向給陝甘寧以更大的壓力,那麼我們就必須堅決反對昌雲在新疆的行為。但反之,這一切都沒有變化。或者是朝著更有
利於我們的方向變化,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共產國際要是有不同於我們的指示,我們還可以說明我們自己的看法嘛!事實要比共產國際的指示更有說服力。」
王稼祥道:「我贊成澤東同志的意見。我們目前主要還是應該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問題。何況昌雲和蘇聯一樣,都是制約國民黨不敢公開和我們翻臉的重要因素,兩個當然要比一個保險。」
張聞天道:「澤東同志做了兩個方面的假設,我認為第一種假設發生的可能性不大。倒是第二種假設,讓我們很可能要與共產國際據理力爭一次了。這樣也好,也可以讓黨內和共產國際都看到國際形勢變化之後所產生的影響。我同意澤東同志的意見,立刻通知我們在新疆的同志保持冷靜,暫時不要做任何表態。另外,是否讓昌雲把他的全部打算告知我們?」
毛澤東點頭道:「這一點很有必要。我想昌雲是不會讓我們傷心的呦!」
任弼時道:「目前各方面都沒有對新疆事件的宣傳,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等一等?」
毛澤東道:「可以等,暫時就在外面我們這個範圍內。我更想看看昌雲是怎樣處理這件事情的。」
恰在這時,機要人員氣喘吁吁的送來了謝昌雲的第二份電報,內容是向中共通報蘇聯所採取的克制態度。
「各位看看吧!」毛澤東把電報放遞給了張聞天。
幾人傳看一圈之後,王稼祥首先道:「昌雲!做的事越來越大,越來越看不懂了!」
張聞天敲了敲眼睛道:「這是逼著我們往高處站、向遠處看、往深處想。」
毛澤東道:「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頭腦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