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六章 謎團(2/2)
謝昌雲一走二十天,對這些平時不離左右的衛士們也確實有些想念,覺得利用這個機會與他們聚一聚也不錯,至少對這次沒帶他們出去也是個安慰。
此外父親頗有些酒量,在老家時常被鄉鄰們請去赴宴喝酒,但自從出來之後有一段時間沒有在熱鬧場合下痛飲過了。於是謝昌雲想了一下,便讓何欣怡把秘書處的那個副處長和平常總跟他們出去的兩個參謀都一併請來,一方面讓他們代為陪陪父親,另一方面也算是為自己服務的這套班子的一次聚會。
昨天謝昌雲從陳濟棠家裡要的那些海味,就是為今天晚上準備的。陳濟棠喜歡請客,家裡自己廚師發制的海味從來不斷,都是好貨,而且發制的水平很高,也常用來送給親近的人以聯絡感情。
聽說謝昌雲是拿這些東西來招待衛士,陳濟棠不由連連嘆氣。
魷魚還好說,可那幾支梅花參,可都是采自南海的珍品,發好以後個頂個的足
有半米多長。
這小子,什麼好東西要落到他手裡十有八九是給糟蹋了!就像那些好茶一樣。
陳濟棠果然沒有想錯!
除了五桌山珍海味之外,謝昌雲到家之後還讓麥德彪帶了一個衛士到倉庫里搬出來了一箱五糧液和一箱瀘州特曲,都是上次潘文華送的。離開重慶時謝昌雲還準備給老丈人留下一些,可是何其軒現在玩洋品味,沒看上這些四川白酒,就讓謝昌雲都給帶回廣東了!
五糧液和瀘州老窖酒廠都在潘文華的地盤上,他拿來送謝昌雲的酒可不是在外面隨便能買到的那種,瓶蓋一打開,濃郁的酒香就立刻飄滿了樓下的大客廳,最後連廚房裡的廚師都聞見了,不由跑出來看了一眼。懂得酒的那些人頓時睜大了眼睛,一副急不可耐的摸樣。
謝昌雲這才知道自己又拿好東西不當東西了一回!不過既然拿出來了,就斷無再收回去的道理,
但想要再隨便往外拿也絕對不行!
於是堂堂上將長官只好放下身價,把看見了倉庫里的情況的麥德彪叫到一旁,偷偷和他打起了商量,「回頭我一樣酒給你兩瓶。記住,我就只剩這兩箱酒了,今天可全都拿了出來。」
麥德彪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一樣再加一瓶!」謝昌雲咬了咬牙。
「是!長官!」麥德彪回過頭後竊笑不已!
在謝昌雲進行局部部署的同時,第五戰區卻連連傳來了悲喜兼半的消息。
先是率所部與日軍周旋的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因指揮位置被日軍準確獲悉,日軍集中了半個多師團的兵力來了一個掏心戰術,硬是將張自忠的集團軍司令部和一個師的部隊從數萬中國軍隊中分割了出來,僅一個白天的激戰,張自忠和數千官兵就全部隕難。
這是抗戰以來中國軍隊陣亡的第一個集團軍總司令。
在謝昌雲前世的記憶中,張自忠應該是犧牲在棗宜會戰中,但他無法及時掌握五戰區的兵力部署以及戰場情況,甚至連張自忠在什麼位置都不清楚,直到張自忠犧牲後的第三天,他才從軍令部的戰情通報中得知了這一消息。
否則,哪怕是張自忠被包圍之後,只要是謝昌雲能獲知這一情況和準確地點,派出幾架遠程轟炸機去對日軍來一通狠炸,張自忠就有機會趁勢突出日軍的包圍圈。
而且謝昌雲估計,這次戰役起碼在時間和日軍的參戰部隊方面會與前世有所變化,
有些人和事看來是劫數已定,蝴蝶翅膀並不能改變一切。
在張自忠殉
國的同時,第五戰區的六個軍在樊城東北方向,完成了對日軍第三師團的包圍。
但是包圍並不等於勝利。五戰區的六個軍十餘萬人馬圍著第三師團整整打了三天,卻連第三師團的整建制大隊都沒能消滅一個,最後只能以十幾萬部隊壓迫者彈藥不多的第三師團徐徐向棗陽方向撤退。
日軍的兵力不敷分配,在進入相持階段後所發動的攻勢戰役,一般都是以殲滅中國軍隊主力或占據交通要點為目的,並不追求占領地域的多少。
中國軍隊屢屢宣稱的一些被反擊奪回的城鎮,實際上多為日軍執行以上戰略而主動放棄。
按通常情況,日軍在沒有能迅速實現戰役目標之後,就會很快退回到原來的出發地,以確保被占領區的安全。
這一次第三師團放棄固守而向棗陽撤退的同時,日軍其餘部隊也開始了緩慢的後撤,不過速度要比第三師團慢一些,似有等第三師團到達安全地點之後再全線撤退的跡象。
第三戰區和中國統帥部一致判斷日軍已陷入被動和疲憊,其進攻勢頭已是強弩之末,於是便下令第五戰區動用全部力量對日軍展開全線反攻,實現將其他日軍擊退的同時,在棗陽一帶把日軍第三師團重新包圍並殲滅的目的。
遠在廣東的謝昌雲不可能及時得知以上情況,但之前聽過謝昌雲對日軍戰役企圖進行過推斷的陳誠,卻對軍事委員會和五戰區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謝昌雲多次戰略和戰役預測從未有過較大失誤,而且這次也提前就預料到了日軍將會向鄂北首先發動進攻,然後再司機奪取宜昌。
宜昌以上和長江以南都屬於九戰區管轄,為此九戰區也做了相應的準備,除了將一些部隊提前調至宜昌附近之外,還派了兩個軍進入五戰區的防區,部署在宜昌東北的荊門與當陽之間以加大防禦縱深。
難道謝昌雲的判斷出現了失誤?難道敵我雙方大動干戈一場就這樣結束了?
陳誠左右權衡,最後還是覺得還是相信謝昌雲靠得住一些,於是就帶著疑惑給謝昌雲打來了電話,將五戰區一天之後就要大舉反攻的消息、以及敵我最新態勢通報給了謝昌雲。
謝昌雲聽陳誠說完也感到很奇怪。「如果日軍只有連三個師團還說得通,但這次日軍動用了五個師團、三個旅團和三個獨立炮兵聯隊,並在王家墩、南湖和孝感等機場集結了一百餘架飛機,難道消滅了三萬多的中國軍隊、打死一名集團軍總司令、而沒有實現任何戰役目的就算完了?這種純粹的消耗戰,日軍大本營和中國派遣軍都不可能同意。」
不過手裡還拿著電話,倉促之間謝昌雲也理不出來一個頭緒,於是就對陳誠道:「陳長官,我覺得還是大意不得,我們什麼時候打過這麼輕鬆的仗?等我仔細想一下再答覆你。」
陳誠道:「那好。不過老弟你可得快一些。還有你去美國的事,在你走而以後我才知道,這件事重慶有一些議論,以後有機會再對你說。好了,不耽誤你了!」
謝昌雲放下電話,從柜子里取出了這幾天常看的五十萬分之一的湖北地圖,將地圖攤在桌子上,把剛才記下的陳誠說的敵我態勢一一表在了上面,然後全神貫注的對著地圖思考起來。
「張治中的陣亡證明這次戰役的狀況沒有根本轉變,也就是說日軍明為打擊第五戰區主力、實為占領宜昌的戰略計劃不會有變。如果我是園部和一郎,我會採取什麼手段做到二者兼得呢?」謝昌雲站在己方的角度想了一會兒,然後又習慣的來了個換位思考。
用已知結果推斷過程,這是謝昌雲具有的先天優勢,再加上善於換位和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使他很快的就從蛛絲馬跡中發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