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七章 甩手而去(1/2)
陳濟棠剛說完,體態魁梧的馮玉祥則站起身大聲道:「上次世界大戰,中國本是戰勝國,結果得到的卻是進一步的喪權辱國。如今經我軍民浴血奮戰,中國的地位被各國所重視,有望以平等權利參加戰後事務,如半途而廢必將重蹈覆轍。」
何應欽道:「煥章兄息怒!中國如不儘快結束對日作戰,同時又遷怒於蘇聯,必定形成兩面受敵的被動局面。我們驅逐日本尚有希望,但對抗蘇聯就無能為力了。」
謝昌雲道:「何部長何以斷言我們無法抗拒蘇聯?有何以斷言蘇聯必對我使用武力?莫不是想效仿滿清,不戰而屈於蘇俄的淫威之下?」
何應欽眼光一閃道:「謝主任,你又有何把握斷言蘇聯不會對我付諸武力?」
謝昌雲將身體大靠在椅背上,一副坦然模樣道:「我當然有這個把握!蘇聯沒有兩百萬以上兵力絕不敢跟我們動武。而蘇聯目前在遠東不過五十萬兵力,上萬公里再調一百五十萬人和裝備過來,何部長認為蘇聯下得了這個決心嗎?」
何應欽道:「謝主任對自己的太高看了吧?」
謝昌雲道:「高看不高看,要以對德和對日作戰的戰果來做定論。何部長比較一下就知道了。」
何應欽道:「即便你能與蘇聯打個平手,國家也不堪負重。」
謝昌雲道:「我們不堪負重,蘇聯何況不是如此?他敢步日本後塵陷入中國這個泥潭嗎?」
何應欽道:「日俄實為宿敵,如能使日本保留一定實力,就可有效牽制蘇聯,我們借用他人力量不是更好?」
謝昌雲道:「我現在是徹底明白了,也枉操了一圈的心。其實根子根本不在蘇聯的威脅,也不在抗戰是否早一些結束。」
宋子文一旁道:「昌雲,此話怎講?」
謝昌雲道:「日本如果能夠得以保存一定實力體面結束戰爭,國民政府內有的人就可依靠與日本的舊交、借用外力來提高自己的身價。」
宋子文立刻拍起了手道:「精闢!精闢!昌雲此話是一語道破玄機!根本就在於此。」
陳濟棠笑道:「昌雲,你何必要說的這麼透徹?沒意思了,沒意思了!」
張群道:「謝主任,你這話似有所指呀!未免有挑撥之嫌。」
謝昌雲道:「既然張副院長覺得我說過了,那我就收回剛才的話好了!」
話都說得那麼透徹了,收回還有屁的用!在座的軍界大佬、政界高官那個不是玩權謀的老手,此時早已領悟其中精髓了。
何應欽本想抓住謝昌雲的話
與他較真,但又一想謝昌雲可以仗著年輕氣盛信口開河,在繼續下去還不定會說出什麼來,於是忍了再忍,另外打出了一張牌道:「如果與日本和談,我們可以附加一個條件,要求日本把平津交到中央手中。」
何應欽的話一出口,全場立刻寂靜了下來,人們都把目光看向了蔣介石和謝昌雲。
不讓平津落入共產黨手中,可以說是在座的大部分人的意願,這不光是黨派之爭的問題,中央如果能接收平津,這裡面的油水可就大了!
但這個問題又過于敏感,尤其是有謝昌雲在場,誰都不敢率先插言。
謝昌雲也沒料想到何應欽會公開提出這個問題,腦筋迅速的考慮了一下便有了決定,於是起身道:「今天的會議涉及了黨派問題,這裡只有我一人是非國民黨人士,所以不便繼續參加,請允許我退出會議。但是我要把最後的表態放在這裡,對任何的對日對蘇妥協。任何的破壞國共西安會談的決定,我將拒不執行,望各位好自為之。」
蔣介石一見謝昌雲要走,趕忙站起身,一面瞪了何應欽一眼,一面道:「昌雲,不要衝動,快坐下,坐下!」
謝昌雲道:「我不能坐,這個會再開下去就要開成內戰會議了。委員長,各位,告辭!」
說完,謝昌雲一轉身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眾人還在驚愕間,就見陳濟棠也站起身道:「該說的話都說了,委員長有最後的決定權,我回去等待委員長的裁定結果。我也告辭了!」
沒等蔣介石再發話,陳濟棠也疾步走出了會議室。
陳濟棠已經察覺到了謝昌雲要把髒水全都潑到何應欽身上的用意,於是就果斷閃開,不給何應欽留下任何遮擋。
這兩位掌握著中國一半兵力和一半以上經濟的人一走,會議也就沒有什麼開頭了,會議室里頓時譁然一片。
畢竟是郎舅關係,宋子文見蔣介石坐在那裡境地尷尬,於是就起身道:「我有一個提議,對日是戰是和,最高國防會議不再討論,授權由會議主席在三日之內做出決定。」
馮玉祥舉手道:「我附議。」
程潛舉手道:「我也附議。」
王寵惠舉手道:「我附議。」
于右任一手撫著鬍鬚,一手舉起道:「我也附議。」
「我附議。」
「附議。」
······
會議室里「附議」的聲音此起彼伏。
見舉手的人超過了大半,連張群也在其中,蔣介石便沉著臉宣布道:
「宋部長提議通過。散會!」
別看蔣介石表面深沉,實際上看到了這個結果後,他的心裡也是一陣爽然。
利用派系矛盾掌控最高權力,是蔣介石的一貫手段。讓何應欽出面掣肘謝昌雲,用謝昌雲來打壓何應欽,兩下相鬥的結果,還得由自己來裁定,這正是蔣介石的既定策略。
不過蔣介石也覺得謝昌雲甩手而去的時機抓的相當巧妙,玩了漂亮的一手以退為進之策而占了上風,硬是讓何應欽吃了一個啞巴虧。
反過來,謝昌雲也不必擔心蔣介石。不管怎樣,蔣介石畢竟還是把抗戰到底放在了首位,反共與抗日間孰輕孰重蔣介石作為最高統帥自會掂量,而且不接受日本和談這件事本來就是商量好了的。
謝昌雲和陳濟棠回到了住處,就今天的事情和其他事務又商談了一陣,何欣怡才坐著侍從室的車回來了。
何欣怡在宋美齡、張樂怡、譚祥、蔣方良等人那裡應酬了一下午和小半個晚上,好不容易來武漢一趟,夫人外交也是要充分施展的。
見何欣怡回來了,陳濟棠和謝昌雲就散了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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